第27章：有人闹事

一个身材高大，一脸横肉的妇女站在门口，叉着腰冲里面叫喊。

“安平，你们老板呢？赶紧把他给老娘叫出来。”

“朱大婶……”

“磨蹭啥呢，赶紧去叫人！”

安平脖子一缩，不敢拒绝，只好跑到后院叫人去了。

走到一半却被人挡了回来。

这么大动静，赵千材早就听见了。

“怎么了，朱大嫂子，这么大火气，上火了吧，用不用安平给你抓一副去火药？”

“呸！我抓你奶奶个腿！”朱大红照地上就啐了一口。

“我男人前两天在你这抓的药，今天就不行了，你这药是治病的还是送命的啊！走，跟我去见官！”

朱大红人高马大，一进来房间里就笼了一片阴影，她抓住赵千材，像抓小鸡仔似的就往外面拎。

“等一下。”

容芷挡在了门口。

“这位大嫂子，你说家里有病人，病情怎么样？你忙着抓人就不管病人了吗？万一病人病情恶化了，他就算真赔了命又能怎么样？”

“你是谁啊？”

朱大红看见容芷吓了一跳，这哪来的小不点，刚才都没注意到，本来她性格急躁，看见有人挡路下意识就想动手，结果听见容芷这一番话，不由得又想起卧病在床的丈夫，神色松动了一下，将赵千材扔在一边。

“我男人现在已经起不来了，都是他抓的破药，现在人有进气没出气，说不定已经救不回来了……”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都带了些哽咽。

“大嫂子，你别着急，我叫林墨，是个大夫，你先带我去你家看看，说不定人还有救。”

“你？”

朱大红有些怀疑地打量着她，这女娃子看起来不到20岁，就算是大夫还能有多高的医术。

“你是跟赵千材一伙的，我才不信你，我就要他去跟我见官！”

说着又要去拉赵千材。

赵千材赶紧躲到了墙根。

“林姑娘救我呀！”

“那你就带走吧！”

容芷向旁边一侧身，把路让了出来。

“不过我话先说清楚，你要是赶紧救人，病人还有五成的机会活命，你要是非在这个时候闹事，他就死定了，而且你不能确定这件事就是赵掌柜的错，要是到时候查出来跟他没关系，你还要背一个诬告之罪。”

容芷说得不紧不慢，朱大红却被吓唬住了。

旁边的赵千材看见容芷让出了路，以为她不管自己了，没想到她说话居然如此一针见血，

“想好了吗，是救一条人命，还是搭进去两条人命？”

朱大红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一咬牙一点头。

“好吧，我就相信你，不过要是你治不好，我连你一块告。”

说话间从背后拿出了一捆绳子，用捆猪的手法将赵千材捆成了粽子。

“你别想跑！”

她瞪了赵千材一眼。

赵千材欲哭无泪，他压根也没想跑啊！

看着这个场景，容芷眼皮也跟着跳了两下，这女人也太彪悍了。

“带路吧！”

几个人离开之后，一直躲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安平才小心翼翼蹭了一把汗，慢慢挪到柜台后面。

吓死个人了，还以为要连他也一起带走呢。

路上，容芷知道了这个叫朱大红的女人是杀猪的，家里除了丈夫之外，还有一个女儿，丈夫体弱多病，平时全靠她杀猪卖钱。

听到这里，容芷总算明白了这女人性格为何如此

，一个男人不能顶门立户，女人若不强势一些，又如何能过得好日子呢。

他们住在郊外一座小院子里，小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角落里放着杀猪的刀具和搭猪的杆子。

他们进来的时候，院子里正有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正在清洗药罐子。

突然出现的几个人吓了小姑娘一跳，手中的药罐子险些掉在地上，她一下子站起来，冲着朱大红喊了一声娘。

“小圆，你爹呢。”

“喝了几口水，睡下了。”

小圆长了一副和她娘完全不同的模样，眉眼都十分秀气，鼻子嘴也小小的，声音低低的，似乎有些怕生。

看见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她眼神有些躲闪。

“这就是熬药的罐子吗？先别洗，留着我看看。”

容芷看见地上洗了一半的罐子，顺手拿了起来，小圆还想拦着，犹豫了一下却没敢上前。

“带我去看看病人。”

“跟我来吧，在里屋呢。”

朱大红把容芷带到了里屋，赵千材上半身捆着绳子，走起路来十分不方便，进去之前顺口问了小圆一句。

“你给你爹熬的药啊？”

小圆轻轻点了一下头，似乎是怕赵千材再问她，赶紧跑到厨房里去了。

里屋光线不太好，阳光被窗户纸滤过之后就有些灰蒙蒙的感觉，半空中飘着灰尘，被阳光一照更加明显了，床上躺着一个瘦巴巴的人，虽然是在睡梦中，却能听得出呼吸粗重，很明显是不舒服。

“大壮，你咋样了？”

朱大红上前把人拍醒，只听见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红，你咋回来了，不是去药铺了吗？”

“我把大夫给你带回来了。”说着一指容芷。

“大哥，把手伸出来。”

容芷坐到床边，不等对方拒绝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把起了脉。

再一看脸色，容芷心中大概有了个数。

“大嫂，之前去药铺抓药的药方还有吗？”

“有，我给你找。”

朱大红看容芷挺像那么回事，也消了一些气，回身在一个小匣子里找出了一张药方递过去。

容芷一目十行地看完了药方，又拿起刚才的罐子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

“药方上写的是地根草，这种药材味酸，熬药之后还会在药罐子里面留下一层褐色残渣，我看你这药罐子里挺干净的，也没有酸味，掌柜的，你当时抓药的时候给抓地根草了吗？”

一句话把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赵千材身上，其中一道还带着杀气。

“你还说你没抓错药？”

赵千材愣住。

“我保证啊，我抓的药绝对没错。”

朱大红买药的时候正赶上他在前面，还是他亲手抓的药呢。

“那怎么平白无故就没了呢？”

鬼才知道呢，赵千材说不清，只好将求助的目光落在了容芷身上。

趁着两个人说话，容芷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药罐子，发觉里面多了一种药方上没有的味道。

“大嫂子，这药渣倒在什么地方了？”

“应该在厨房。”

“带我去看看。”

“哎。”

朱大红给床上的人掖了掖被子，出门之前给了赵千材一个警告的眼神。

赵千材低声叫住容芷。

“到底咋回事啊？”

容芷没有回答，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通。

赵千材脸色一白。

“那不行啊，我那小店本来就没

有生意了。”

“按我说的做，你就有生意了。”

不等对方反驳，容芷已经出了门。

刚一进厨房，容芷就看见一个慌张向外跑的小身影，由于跑得太匆忙，她差点撞到容芷。

“着什么急，好像后面有狼撵你似的。”

朱大红莫名其妙地嘟囔了一句，看见容芷却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

“林大夫，药渣子不见了。”

不见了？

“是谁熬的药。”

“是我女儿。”

容芷想起刚才小圆着急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什么，快步向外面追了过去。

房子后面是一片菜地，里面各色蔬菜正生长得旺盛，小圆就站在黄瓜架旁边，慌乱地用脚踩着地面。

“小圆，你干啥呢？”

朱大红一把将小圆拉开，看着她脚下明显和别处不同的一方土，厉声呵斥她。

“好好的菜地都让你踩坏了！一边去。”

容芷看了小圆一眼，蹲在地上开始用手扒土。

在她动手的那一刻，小圆突然抹着眼睛哭了起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大，根本控制不住。

“你这孩子，好好的哭啥，你爹还没死呢。”

说话间容芷已经把那一片土挖开，露出里面的一堆药渣。

她将药渣捡出来一一检查了一遍，突然发现了一个类似草根的东西。

拿到近前仔细看一看，居然就是山上司空见惯的野草。

小圆的哭声更大了，夹杂着几句含混不清的话。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啥意思呀？”朱大红懵了。

“大嫂子，你去厨房各处找找，看看哪里还有剩下的药材。”

“哦……”

朱大红不明所以，只能按照容芷的交代回了厨房。

容芷来到小圆面前，扶着膝盖弯腰问她。

“小圆，药材是你熬的，你为什么要把药材换掉呢。”

小圆不回答只是哭。

“你爹没事，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好救你爹呀。”

她声音极为轻缓，一点没有责怪的意思，小圆这才渐渐止住哭声，有些胆怯地问。

“我爹真没事吗？”

“当然没事了。”容芷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能告诉我吗？”

小圆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

“我就是想帮家里省点钱……”她说：“那药材太贵了，我看郊外有一片草地，里面的草跟那药材长得差不多，就去拔了一些，放进了药罐子里……”

她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最后干脆不说话了。

容芷听到这里就明白了，这是典型的好心办了坏事。

那男人得的是心症，药方里有一味地根草，可以使药性更加温和，否则药性太烈，就会堵住心脉。

小姑娘不懂事，只想着帮家里省钱，根本想不到这一点。

这种事情容芷之前也曾见过，患者不遵医嘱，或者私自改换药方，或者私自增减药量，甚至用一些没药性的野草代替药材，多半是为了省钱，最后往往会使病情加重，严重的有可能连命都搭进去。

作为大夫，容芷必须要提醒他们。

“小圆，你找的那些野草不能治病，你要是真想让你爹早点好起来，就听大夫的话，知道了吗？”

小圆点了点头，也知道自己做错了。

这时候，朱大红突然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大夫，你快进去看看呀！我男人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