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白衣女人（九）

“启明，咱哥俩是不是好久没这样坐下来聊天了？”禁闭室，白耀明靠在墙上，望着满是蜘蛛网的屋顶。白启明嘴里叼着一根稻草。

“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自打我们进了军营之后，我一直要求你不要做这个不要做那个，你心里肯定觉得我不近人情？”也没管白启明搭理不搭理自己，白耀明自顾自的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着。

“烦不烦啊你，早干什么去了？”白启明嘀咕了一句，翻了个身，背对着白耀明，脖子上挂着一个铃铛在“叮铃铃”的响着。

“爹妈在走的时候让我好好照顾你，让我们好好的活着，我没有做到这一点，是我的不对，哥哥向你赔罪了。”白耀明突然跪下来，给白启明磕了一个响头。

“你用的着这么作践自己么？”白启明回过头斜着眼睛看着白耀明，嘲讽的说，“何必呢？对不对？三——连——长——！”

这一句话把白耀明给噎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和自己的亲弟弟沟通了。这才几天的时间，自己的弟弟就性情大变，变得连自己都有些不敢认了。

白启明翻过身继续睡。白姑娘说的对，在这里只有自己才最看重自己，其他人都只是把自己当做工具。

这里我们还要倒回到白娜和白启明堆雪人的那天。

两人坐在篝火旁看着那些士兵在欢快的笑着，在那里肆无忌惮的打闹。

“启明，其实这样的你并不是你。”白启明很是惊讶的看着白娜，自从认识她之后，都是一直叫他白大哥的，怎么突然改口叫他的名字？

“你不必惊讶，我很早就看出来你并不是喜欢这里，你想让自己的父亲母亲活过来，陪着自己坐在一起。”白娜看都没有看白启明已经变了的脸色。白启明很清楚，自己从来没有告诉过白娜自己最喜欢做的是什么。

“启明，我问你个问题？你喜欢我么？”面对白娜突然转移的话题，白启明很是局促，手里抓着地下的雪，都攥出水来了。

“你喜欢我么？”白娜把白启明的脸摆向自己，看着他的眼睛。“你喜欢我么？”

“这个……

是不是……”白启明的眼神躲躲闪闪的，甚至自己都能感觉到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回答我。”白娜的眼神里透出急切、温柔、鼓励各种感情。

“喜欢。”

“那你相信我么？”

“相信。”

“谢谢你，启明。”白娜搂住白启明的脖子，在他的脸上轻轻的一吻。

“来，看着我。”没等白启明从那一吻中回过神来，白娜的手里就多了一块用绳子绑着的钱币，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启明，你用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个玉佩，然后你就会发现，你身边的都是什么人。”

白启明的眼睛就这么一左一右的看着这个玉佩，白娜柔软、温和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认真的看着它，对，就这样看着它。好，现在闭上眼睛，仔细的想你经历过的事情，仔细的想……”

白娜的声音越来越遥远，白启明的眼前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看到。他就在这白茫茫的四周，摸啊摸，怎么都摸不到头。

白启明就在这里努力的睁大自己的眼睛，伸着自己胳膊不停的向四面摆动，想要找到一些可以触摸到的东西。

一道刺眼的光划过来，白启明就觉得眼睛一阵生疼，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就看见前面不远有一对夫妻，手拉着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儿走在田间的小路上，一路上的笑声回荡在四面八方。

“娘……”白启明认出来了，那对年轻的夫妻就是自己的父母，那一大一小的两个小孩就是自己和哥哥。白启明想要过去和自己的母亲拥抱，要告诉她儿子这么多年一直在想她。自己的前面好像总是有那么一层玻璃，阻挡着自己，怎么都抓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枪声大作，一群士兵冲出来将他们一家四口团团围住。没有任何的语言，扑上来就对自己的父亲拳打脚踢、把自己母亲的衣服撕扯开来。

父亲叫喊着、厮打着想要冲过去保护的自己的妻儿，但是自己的哥哥一脚就踢在了自己父亲的脑袋上，那些士兵也叫嚷着，刺刀狠狠的插入父亲的胸膛。一个又一个的士兵发出禽兽一般的声音扑到

自己的母亲身上。

自己被两个士兵紧紧的拉住，哥哥却像没事儿一样，抱着胳膊，嘴角露着笑脸，看着那些畜生在自己的母亲身上发出畜生交配一般的欢愉。

一个个活生生的面孔就像魔鬼，不断的围绕着自己旋转。白耀明、刘文、魏长河、高建成……都是自己身边的人。自己的亲哥哥、自己的团长、政委，自己可以用性命保护的战友……

就好像是清晨的雾一样，被太阳一晒就什么都没有了，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白启明的眼神充满了血丝，脸上阴沉的可怕，紧紧的盯着眼前那些不停欢笑、打闹的战友，看着他们那些丑恶的嘴脸，就好像刚才自己看到的那副样子。

“啊——！”白启明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叫，身上散发出浓烈的血气。指甲深深的陷入自己的掌心，“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白娜的手轻轻的拂过白启明的脸，在他的耳边吐气，“这才是你，启明。你现在看到的都是你的仇人。”

“他们都是我的仇人。”

“你要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们。”

“我要杀了他们。”白启明机械的重复着白娜的每一句话。

“我，白娜是你唯一的主人。”

“白娜，你是我唯一的主人。”

“我所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全力完成。”

“主人的每一句话我都要全力的完成。”

“这个铃铛就是你的令牌，响三下你就是仆人白启明，响一下你就是五团的战士、白耀明的弟弟白启明。“是主人。”

“叮铃铃”白娜手里的铃铛响了一下，白启明就像是被抽掉了灵魂一样，直接昏了过去。

“睡吧，我的仆人，醒来之后你将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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