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来吧，老子给你上一堂公堂课

邢州，是岭南郡毗邻的广洋郡的一个郡。

这座城市与这座城市之间，被一座高山分割开来，在地震的时候，这座城市与这座城市之间，只有一条道路。

在一条小道上，有两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正在向一片田地进发。

“慎喜，你以后也要做主做主，今天我就教你一句话。“

一个肥胖的中年人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阁下但说无妨，晚辈愿闻其详。”那个叫做慎奚的中年男子毕恭毕敬地说道。

这两个人赫然便是邢州知州卢道几，以及其身边的谋士孙慎奚。

二人这一趟过来，就是为了了解农夫们的情况，顺便检查一下农夫们的农活。

卢道几一边走一边道：“当官，可别光凭等级，也得凭身份。”

“你想想，朝廷里的官员，虽然只有五品，但却是直接向皇上汇报的，哪怕是三品的官员，也要礼让三品。”

“你看看我，五品知州，执掌一州，不是已经超过了大多数文武百官吗？”

“当然，能有今天的成就，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孙慎奚抱拳说道。

“你知道我和那岭南州的曹有德是一个时代的人吗，也是一个时代的人吗？”

卢道几陷入了沉思。

“你是说，你是岭南曹大人？我听说过他，他在岭南做了五年的知府。“孙慎奚问道。

“不错，当初我与他一同选拔官员，最后他却被任命为岭南府郡守，掌管一州之事。

至于我，就一直呆在京城里，当个书斋里的书斋学士，把玩一些文房四宝。

虽然都是七品大员，听起来，他的野心，似乎更容易达成。

五年时间，他早就被官府给忘记了，依旧执掌着自己的一州之地，恐怕这一生都难以翻身。

而我如今已经做了知州，执掌一州，将来说不定还能再往上走一段路。”

卢道几一边说着，一边叹了口气。

“那么，你懂这个意思吗？有一个好的舞台，才是最好的。”

卢道几又提醒了一遍。

“我要学习。谢谢你的提醒。”

“这就是命运，曹有德现在一定很后悔。”卢道几叹了口气。

“可是，根据最近从官衙传来的奏章，那岭南州竟然免除了赋役，这可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说到岭南，孙慎奚陡然想到了自己在官场上看到的那份奏章。

“嘿，官府报纸上说的可信度不高，他是谁？一个花花公子而已。

可能是瞒过了朝堂，也可能是皇上疼惜儿子，所以才会这么做，为安王殿下正名。

更何况，那岭南城四州本来就没什么赋税，所以，这一次的赋税减免，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卢道几露出一抹了然之色。

孙慎奚拜服道：“阁下高见。”

二人正走着，就看到了一大片田野上，正站着一大片人。

“老丈，怎么这些人都聚集到这里来了？”

卢道几一把抓住身边一位从他身边经过的农民，询问着。

“呵呵，你们可能不认识，前面就是岭南的官员，他们是来给你们介绍人才的。”

“是啊！

“你是岭南府丞？人才引进？“

卢道几听了这话，有些茫然。

“那岭南郡之人怎么会到我们邢州来？”

卢道几一脸茫然。

“过去瞧瞧。”

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一群人将他团团围住。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来到了最深处。

这也是看在二人都是书生打扮，再加上一般人对读书人的尊重，这才让二人混了进来。

在那里，有好几个身着大乾朝臣服饰的身影，正立在那里。

坐在最中央的，是一个身披七品县令服，皮肤黝黑，皮肤黝黑的大汉，卢道几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诸位同僚，在下曹有德，岭南府城的知府。”

卢道几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人，就是曹有德。

“他不好好呆着，怎么跑到邢州来了？”

卢道几沉吟了一下，并没有承认，而是静观其变，静观其变。

“我们是奉安王之令，前来招收人才的。”曹有德淡淡说道。

“招才纳士？”陆小凤道。

卢道几看到周围三重包围，只有自己和孙慎奚两个人看上去还算文质彬彬，其余的人都是些乡巴佬。

怎么可能有天赋？你收了谁？

“曹有德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来这里，就是为了招揽人才。”

卢道几压低声音，对着孙慎奚嘿嘿一笑。

“会种庄稼，会放牧，会打铁，会木匠，会织布，会造房子，都可以来我岭南州。”

曹有德的声音很洪亮。

“种植幼苗，放牧家畜，锻造木器，编织房屋？它们并不全是普罗大众

这可是每个人都能做的事情。这是什么天赋？”

卢道几与孙慎奚都有些莫名其妙。

在场的都是一些农村出身的村民，他们还是头一次被夸奖成天才，听到曹有德这么说，他们也觉得自己受到了尊重，对曹有德也多了几分好感。

“先生，我们马上就要开春了，怎么能丢下家里的东西，跑到您这里来呢？”一个人说道。

“可不是嘛，我可是听闻那岭南连咱们邢州都不如，府城人口不过五十万，全是山区。”另一人道。

“在这儿，就算是在地主家种地，也能养活自己。”一个农夫小声说道。

“那岭南郡怎么能跟我的邢州相提并论？”

卢道几一脸得色道，他听说了邢州的事情，自然是要和别人说的。

这些年来，卢道几的确将邢州管理的很好，可那也仅仅是和广阳府的其它大洲相比而已。

邢州本来就没有多少良田，如今又被合并，不少农家仅凭一块一块的良田都难养活，只能去给那些大户人家当租客。

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租用田地来种庄稼，田地里的田产，至少要被地主收去一半。

对于那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来说，能够保住性命就已经很不错了，不会有太多的要求。

“各位的担忧并非没有原因，只是如今我岭南州已经不同往日，三年多以前，安王送到我岭南州，可达到每亩一千多公斤的产量。

如今，我岭南府附近的农家，都囤积了上万公斤的粮食！

只要诸位愿意加入我岭南城，我岭南城一定会为诸位提供一个安全的地方，保证诸位不会饿肚子。”曹有德掷地有声地说道。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每家都有一万斤粮食！是吗？“

“也有这个可能，我前些日子从一位过路商人口中得知，这次官府真的弄来三株仙草，每一株都有一千多公斤，而且还不讲究地域，全山皆可。

听说是某位诸侯送上去的，现在官府都在大肆宣传，难不成就是你所说的那个安王？”

有知情的人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震惊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产量？

如果是这样的话，在岭南，一块地就能顶他十块地，到时候，岭南府城的每家每户，都能发财了。

对普通人来说，家里有多余的粮食，就是有钱人。

这一刻，所有人都用一种敬畏的目光望着曹有德。

卢道几听得目瞪口呆。

至于那三大丰饶之地的种子，他也听说过。

可安王送来的是三个月前，他还没见过真正的东西。

要真正普及，起码还要三年之后。

“如果曹有德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就真的不能轻视这片土地了。”

卢道几的脸色有些难看。”孙慎奚吩咐道。

“是啊，有了这些丰饶的庄稼，这一片山岭，只怕比以前要好上太多了。”

卢道几虽然这么说着，但心中还是有些怀疑。

虽然岭南现在已经不是粮食短缺的时代，但一个地区想要发展，光依靠农事是不够的。

岭南之地，多贫困，这可不是一种比喻，这里确实很贫困，也很落后。

“这里的居民，恐怕只能勉强维持生计吧。”

“前辈，我们若是跟着前辈，前往那岭南边，能否得到那些高产量的灵芝灵芝？”

有人问道，这也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

“当然可以。

不但可以从朝廷那里获得白送的粮食种子，还可以领到三顷良田，并且将自己开辟出来的良田全部收入囊中。

我岭南州并不征收农业赋税，你们只需要在收获之后，以市场价，将剩余的粮草，全部上缴国库就行了。

另外，在这一年的粮草没有完全收获之前，朝廷会给你们一些最起码的食物，确保你们不会饿死。“

曹有德一五一十地说道。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一些人甚至已经对那岭南城的府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邢州，每天都要面对风吹雨打，没有一丝空余的时间，最后收获的庄稼还要上缴地盘和赋税，一年下来能剩下的也不多。

他们需要做一些临时的工作，比如种田，比如织布，以此来维持生计。

且不说粮食的产量，若岭南可以免除赋税，他们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己！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心动。

见周围的人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卢道几暗道不好。

如果邢州的人都被曹有德忽悠去了岭南，那么邢州的土地又该如何耕种？粮食归谁管？你从哪儿弄来的劳力？

那么自己这个邢州知州，也就变成了一个孤家寡人，这个职位还是不要当的好。

而在大乾朝中，除了赋税与教育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百姓。

若是自己治下的百姓损失惨重，那不就成了最低级的了？

任凭他如何推脱，也无法遮掩民众离开的消极后果。

如果不是因为你的统治，你的子民根本活不下去，还有什么理由会有这么多子民逃离？

一念及此，卢道数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很好，曹有德，你想毁我的基业，想毁我的基业，想毁我的基业吗？

你这是自寻死路！”

卢道几又是一脸嫌弃地盯着曹有德的肥头大耳。

他们是同期入主朝廷的，怎么会这么快就反目成仇？

“曹有德，你知道我是谁吗？

”卢道几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高声喝道。

“咦！你是什么人？“

曹有德疑惑地问了一句。

“行了，曹有德，你还真是个健忘症患者！在下卢道几，乃是邢州知州，隆景七年中举人，你见到我，难道还不行礼吗？”

卢道被曹有德一副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样子给激怒了。

曹有德，你这是不顾同龄人的身份，拿出一副官员的派头来。

以你曹有德的身份，只是一个七品县尊，见到我一个五品县尊知州，自然要客客气气。

但话里话外都提到了他是隆景七年的秀才，想让他走个下马威。

“卢道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想起来了。”

曹有德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听说过这个人。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把陆道明放在眼里，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印象。

“混|蛋！不错不错！这是我的印鉴，速速行礼！”

卢道几看着曹有德完全不记得自己的样子，有些恼怒，也有些恼怒。

就像两个人，其中一个将对方视为生死大敌，但对方却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甚至都不会将他放在眼里，这样的情况让卢道几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幸亏自己身为正五品知州，所以自己只需要抢在范闲前面，便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哎呀，卢知州好。”

曹有德很是轻松的抱拳行礼，丝毫没有半点敬畏之色。

预料中的畏惧神色并没有看见，卢道几觉得自己在孙慎奚的脸上被人羞辱，心里愈发愤怒起来。

“见到我，还不下跪！”

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他必须要在曹有德面前表现一下。

实际上，在大乾朝中，这种行礼并不常见，只有地位远超自己的人，才会行礼，通常情况下，都是抱拳行礼。

当然，也有一些下属会对自己的顶头上司行礼。

“老曹，他的病情很严重吗？”

一句话，陡然响起。

戚勇说道，这一次，他是安王与曹有德一同前往邢州，招募平民，将他们带到岭南，顺便也要照顾一下曹有德的安全，这一次，他要做的就是将曹有德救出来。

戚勇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知州，竟然敢以大欺小，不由得怒喝一声。

且不说他是奉了国王之名来守护曹有德的，单说他和曹有德之间的关系，陈歌就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让曹有德受到伤害。

“放肆，什么人，竟敢对我出言不逊！”

卢道几见那名身穿战衣的魁梧男子，竟然如此羞辱自己，心中大恼。

戚勇的盔甲，是岭南府炼制的液压战甲，与大乾帝国炼制的盔甲。

战衣款式和千夜完全不一样，因此卢道几并没有看出千夜是守备官。

“呵呵，在下戚勇，乃岭南府守备大统领，五品武者，你这从五品武者，怎么还不下马？”

戚勇摸了摸自己的耳根，模仿着卢道几的话。

“还有，这是我的印章，你自己看吧，别以为我骗你。”

说话间，戚勇随手从怀中摸出一块大印，朝着卢道几丢了过去。

卢道几看到面前的这枚大印，确定是真的后，顿时目瞪口呆，不知如何说起。

“你一个五品守备，怎么会和七品县尊曹有德结拜？”

卢道几见这名士兵如此护着曹有德，心中有些疑惑。

“好了，戚勇，别闹了。”

曹有德赶紧将戚勇的手臂扯了过来。

“太子让我来保护你。

戚勇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跟在曹有德的身边。

卢道几看着曹有德直接叫出了这位守备长的名号，而这位守备长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他的话言听计从，心中更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你好歹也是个七品县官吧？怎么能这么不客气？“

卢道几不由自主地问道。

“呵呵，老曹乃是大乾一郡之主，陛下亲自册封！你这个知州，和他比起来，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戚勇见状，也是站在一边，开口说道。

“大乾一郡之主？”卢道几目瞪口呆。

“老曹，你别看他只是个七品的小官，但是你深得陛下的器重。

如今岭南府一府四州，全部由老曹掌权。”

戚勇怒吼一声。

要知道，这位“大乾郡主”的名头，原本只是李肃的一句戏言，但现在，戚勇就成了他的名头。

“一州四州，七品县主？不可能！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陆道大吃一惊。

“有什么不能的，当初我岭南府的知州、县令都没有。

这岭南州，自从王爷退位以后，就成了官方的地盘了。

因为没有官职在身，所以太子爷指定的人，就成了岭南府衙的总指挥。

我戚勇愿意接受王爷的指派！”

戚勇负手而立，一脸的淡定。

戚勇虽然不是最勇敢的将军，但是他却是最佩服李肃的人。

地龙翻身之后，南方失去了与官府的联络，府城驻军的俸禄都是李肃自己出的。

再然后，李肃就把戚勇和他的部下都分到了工坊里，如今岭南驻守的军队，与三年之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