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千钧一发

皇城，坤宁宫。

寻常安静祥和的坤宁宫，如今的气氛却是异常的紧张。

无论是宫女太监，还是女史侍卫，眼神中都满是忐忑。

皇后中毒，危在旦夕。

不断有太医进入皇后的房中，可并没有好消息传来。

这让整个坤宁宫都笼罩在不祥的气氛当中。

而守在皇后寝室中的宫女和太监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因为赵启此时却是无比的暴躁，这时候若是触怒了他，必死无疑。

不过比赵启更加难受的，却是赵婧。

中毒的是她的母亲，下毒的却是贾家和薛家，一旦皇后出事，贾家必定有覆灭之祸，到时候，贾珏又该何去何从？

那样的场面，她甚至不敢想象。

因此，一向不信神佛的她，却是破天荒的在心底祈求神佛保佑。

在他们焦急的等待中，太医院院使却是从房中走了出来。

太医院院使，为太医院的管理者，正五品。

“皇后如何了？”赵启连忙问道。

太医院的院使是一个年约八旬的老者，他闻言后朝着赵启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

“陛下，请恕微臣无能。”

这一句话，却是让赵启，赵婧和其他人齐齐变了颜色。

赵启红着眼睛怒喝道：“尔等皆乃天下名医，却连区区之毒都无法奈何吗？”

老院使颤声道：“陛下，皇后娘娘所中者乃域外奇毒，毒性猛烈，短短时刻便已然侵入了五脏六腑，微臣……无能为力。”

“混账！朕平时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关键之时却毫无作用！皇后若有所闪失，朕要你们陪葬！”赵启大怒。

“微臣，死罪！”老院使颤颤巍巍的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赵启看着他又惊又怒，他在原地踱了几步，最终还是寒声问道：“皇后，还有多少时日？”

“多则一日，少则，一时三刻。”老院使答道。

“一时……三刻？”赵启闻言强行压下的怒火，再一次高涨了起来。

“陛下，微臣等此时也只能以银针刺穴之法将皇后娘娘的经脉封住，只是，能封几时，微臣却是不知。”老院使答道。

赵启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向众人说道：“都退下吧。”

他是想单独陪皇后走完最后的时光。

“院使，当真没有办法了么？”赵婧焦急的问道。

“微臣无能。”老院使只是跪着，头也没有抬。

他的话，等于是宣告了皇后的死亡，赵婧脸上血色尽去，几乎站立不稳。

“都出去！”赵启提高了音量。

众人闻言，连忙退去，赵婧也是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

待得众人离去，赵启走入了内室，却见皇后正脸色苍白如纸的躺在床上。

他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抚了抚皇后的脸颊，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自责和痛苦：

“莲儿（皇后小名），是朕害了你啊！他们要的，是朕的命！”

事到如今，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暗中下手的人是想要他的性命呢？皇后中毒，只是误中副车罢了。

“朕应你，绝不会放过真凶！”赵启的眼神中满是厉芒。

但随后，厉芒隐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抹哀色，即便能将那些人全部杀光又如何，皇后死了，便再也活不过来了。

皇后在他还是皇子的时候便陪在了他的身边，与他共同经历过无数的生死与刀光血影，可以说，没有她的陪伴和支持，就没有现在的他。

对于她，赵启的感情很深。他拉着皇后的手，柔声的和她说了一会话，但说着说着，他却是忽然瞧见，皇后的口鼻间竟然溢出了鲜血。

“太医！太医！”他高呼了起来。

老院使在太监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他查看了一下皇后的情况，颓然道：

“陛下，经脉封锁已破，毒气已攻入皇后娘娘之心，娘娘已至弥留之际。”

这话仿佛尖刺一般，扎在了赵启的心上，让他痛苦万分。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这一刻会来的这么快。

这阴阳永隔之苦，却是让一向坚强的赵启也红了眼眶。

就在此时，一个太监来报：“陛下，锦衣卫指挥使纪大人求见。”

“不见！朕谁也不见！”赵启颓然的挥了挥手，他要将最后的时光都留给皇后。

“陛下，纪大人说他有法子救皇后娘娘。”那太监又道。

“聋了不成！朕谁也不见！”赵启大怒，太医院尚且束手无策，纪忠又能有什么办法？

话音落下，只听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赵启望去，却见赵婧正拉着一个少年往房里走。

那少年白衣若雪，长得俊秀出尘，仿若谪仙一般。

“他是何人？”赵启问道。

赵婧连忙答道：“父皇，他便是贾珏，他医术高超，说不定能救治母后。”

刚才，她见到纪忠将贾珏带了过来，说是能治好皇后，熟料赵启竟然不见，不得已之下，她便带着贾珏强闯了进来。

赵启听闻贾珏之名，顿时想到了贾元春，又是怒上心头。

可他话还没出口，却见贾珏竟是直直的走进了房内，来到了皇后的床边，查看起皇后的情况。

“你……”赵启见状大怒，就要出言斥责。

可此时，贾珏却是忽然向他说道：“请无关人等出去，再帮我打数盆热水来。”

赵启原本就要出口的话，却是直接被贾珏打断，他看着贾珏，瞪大了眼睛问道：“你能救皇后？”

“陛下若是再多问两句，怕是不行了。”贾珏看了他一眼。

赵启一激灵，连忙让宫女打水来，同时将所有人，包括老院使都赶出了房间。

“荒谬，当真是荒谬！一个黄口小儿，竟然大言不惭！”老院使被赶出了房间，气恼的说道。

他们整个太医院都办不成的事儿，贾珏竟然能做到？这可能吗？

贾珏若是能救人，他们这把年岁，岂不是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其他太医连忙小声劝慰：

“老大人息怒，这别是别无他法之事，皇后娘娘若有三长两短，他们贾家必定难辞其咎，怕是只能一博了，权当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哼！老夫倒是要瞧瞧，那小子要如何妙手回春！”老院使冷哼了一声，神色间依然满是气恼。

救不了皇后是没有办法之事，但让一个毛头小子来救皇后，就是对他专业的不尊重，他哪里能咽的下这口气？

一会之后，就在老院使依然愤愤不平之时，房内忽然传来了赵启激动的声音：

“太医！太医！”

老院使连忙又颤颤巍巍的进了屋子，他来到了皇后的身旁，却见皇后原本那苍白无比的脸上，竟是有了些许血色。

这是怎么回事？

回光返照？

老院使登时大惊，他连忙出手查看了一下皇后的状况，可这一查之下，却是让他不能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毒，毒，毒，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