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妾身十八

在霸陵桥边，曹信送别郭奉孝，叫车夫驱车回家。

曹将军府邸，后宅卧房里，鹤嘴长颈香炉喷出袅袅香雾，床榻边放着个鹿首火鼎，鼎中燃烧着火红的木炭，暖意融融。

甘玉娘歪坐在软榻上，长腿上盖着被子，手里扯着针线，在缝制一件软缎内衬。

这内衬用十多层绸缎包裹着小牛皮做成，针脚细密，柔软结实，这种特制的内衬能挡住暗箭流矢，适合在战场上穿。

甘玉娘曾在去年缝制过两件，昨晚她见曹大官人身体粗壮了许多，肌肉更加结实，早先那两件内衬穿着太拘束，不合身。

赶着今日有空，她拿起针线再给大官人做衣裳，让别人做她不放心。

床榻边两只小狸猫在滚着线球玩，被搓线的婢女拍了下小爪爪，便赶紧松开线团。

咚咚咚~

“姐姐！”

邹丽娘在门外喊到。

“丽娘，快进来！”

甘玉娘微微一笑，放下针线，冲着门口招招手。

对于后宅多个女人，甘玉娘是高兴的，男人本该三妻四妾，大户人家要多收纳女子，才能保持人丁兴旺，子孙绵延。

而将军是侯爷、南阳太守，威虏将军，俸禄两千石，是极大的官，可后宅只有她一个人，还没能诞下子嗣。

甘玉娘常常因此感到忧虑惶恐，曾多次劝说大官人纳妾，可大官人只说宁吃仙桃一口，不嚼烂杏一筐，不着急不着急。

这回将军带回来个邹丽娘，相貌端正秀丽，知书达理，品性不错，虽然二十四岁年纪偏大，但身材丰腴，胸宽臀大，看着就是个好生养的。

甘玉娘对这个姐妹比较满意，只盼着她能早些给将军诞下子嗣，叫将军府人丁兴旺些。

“姐姐，身体可好了些？”

邹丽娘笑盈盈地进门，身着绫罗锦绣裙，浅蓝色小褂，云鬓上插着碧玉簪，唇瓣上抹着红胭脂，樱桃似的，妆容比来时富贵喜庆些。

身后跟着两个提着食盒的侍婢。

“我身子不打紧，只是懒，不想动，劳妹妹挂念了。”

甘玉娘说着拉起衣襟，遮住白玉肌肤上的几片红痕。

邹丽娘弯起唇角，“小妹听说姐姐还没吃饭，就做了肉粥和几道小菜，姐姐要不尝尝？”

“那敢情好，麻烦妹妹了。”

甘玉娘搭着侍婢的手坐起来，秀眉微蹙。邹丽娘见状走赶忙扶了一把，轻笑道，“叫姐姐受苦了，上次在宛城小妹也两天没能起身，没想到姐姐也这样。”

甘玉娘脸色晕红，拉着丽娘在塌边坐下微笑道，“这哪算受苦，将军在战场上打拼，刀光剑影，万分凶险，回到家里想消遣一下，我们姐妹尽量顺着他，只是歇息一

两天，并不打紧，比将军在战场上享福多了。”

邹丽娘微微点头，眨着明亮的眸子笑道，“常听将军说姐姐如何温柔贤惠，蕙质兰心，乃是一等一的好女子，小妹见了姐姐，发现姐姐比将军说得还好，小妹能跟姐姐一起侍奉将军是小妹的福分。”

“妹妹也是极好的，妾身看着亲切，倒像是亲姐妹。”

甘玉娘弯着唇角笑了笑，拉着邹丽娘，言语间更亲切了些，还从皓腕上褪下一个羊脂玉镯亲自给邹丽娘带上。

邹丽娘欣喜道谢，看着玉镯喜爱极了。

待侍婢们摆上饭菜，玉娘和丽娘对坐而食，桌上有九小碟精致的家乡小菜，有酸有辣，搭配着软糯的粟米鱼肉粥，味道美甚。

两人边吃边聊，越来越投机。

——

“玉娘丽娘，我回来了。”

曹大官人迈着八字步，回到后应春阁宅，望到玉娘和丽娘两姐妹坐在榻上喝茶、闲聊。

一个穿红裙，双腿修长，天生玉质，姿容端庄，一个穿蓝褂，身材丰腴，面若桃花，娇美诱人。

两人对坐在一起，堪称是仙界并蒂莲，人间富贵花。

“将军回来啦。”

甘玉娘和丽娘起身施礼。

“哈哈，原本早该回来的，曹彰曹丕那几小子非吵着要看我练武，我陪他们耍了一会。”

曹大官人上前扶住玉娘在软塌上坐下。

“将军出了汗，要不先去洗洗，换身衣裳。”

甘玉娘轻抚着他的后背问道。

“不急，睡觉再洗，你们在聊什么？我这个大男人能不能听？”

曹大官人笑道。

“是生意上的事，我和丽娘说起卖香水，原来丽娘还跟妾身通过书信，将军说巧不巧？”

甘玉娘从侍婢手里接过温热毛巾，帮他擦了擦额头、前胸、后背。

“哈哈，是挺巧的，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曹信笑道。

邹丽娘倒了杯热茶，捧着给他吃了一口，笑道，“将军，听到姐姐说了一遍，妾身才知道将军做的好大生意。”

“也不是太大，只在兖州徐州豫州有买卖，要是天下一统，九个州几百个店，那种生意才叫大生意。”

曹信挥了挥手。

当年他在琅琊山寨当贼头时，带着琅琊军一千多人，从徐州抢到青州、冀州、兖州，甚至关中河套，从各地狗大户身上抢到很多财货。

后来下山从良，他用一部分财货在兖州买地，屯田建农庄，先后安顿十多万山中的流民，让大家有饭吃有衣穿有田耕种。

剩下的财货用来作生意，目前他在徐州兖州豫州十多座城池中有十多家铺面，三处

茶舍酒楼，用来售卖香皂、香水、白酒、茶茗。

去年总收入达到20万贯，当前的市价，一贯五铢钱能买来一石粟米，十贯一匹麻布，100贯差不多能买到一匹上好的蜀锦。

而按照当前的生产力水平，一个人工每年最多能纺织出三匹蜀锦，一个人一辈子不眠不休，也只能纺织出两百匹蜀锦，也就是两万贯。

20万贯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今年农庄里又增加了几座香皂作坊和酿酒作坊、炒茶作坊，对于这种供不应求的垄断产品，产量增加，盈利更高。

赚到钱后，他又投入到农庄里，种粮食，养肥猪，在农庄里挑选并训练琅琊新兵，扩张商路，锻造武器、铠甲、马蹄铁。

有了琅琊新兵，他手上的军队更强大，能打更多胜仗，掠夺到更多的财货，一个良性循环。

“将军，丽娘妹妹会算数也会记账，要不让丽娘来帮妾身管账？”

晚上，甘玉娘替他宽衣时说道。

“行，你们两个一起，遇到事也有个商量。”

曹信点点头。

前年他和曹太公办了个汇通商行，由玉娘负责，丁夫人和曹太公有份子，商行的人也都是自己人，各地掌柜有农庄里的聪明人，有曹家人，也有玉娘亲戚。

商行有一支八百多人的护卫队，负责保护农庄、护镖。

队员一半来自年老退休或伤残的琅琊军，一半是经过训练的琅琊新兵，有骑兵有步兵，以老带新，战斗力不比琅琊军差多少。

有这些人在，甘玉娘只需要安排送货、与各地掌柜对账、收账、分账，官府方面曹太公和丁夫人负责。

有了邹丽娘辅佐，玉娘的工作会轻松很多。

“将军，妾身没用...”

进了帷帐，甘玉娘声音轻柔地说道，“要不叫丽娘来侍奉将军？”

“哈哈，不用，我们就说说话。”

曹信揽着玉娘的肩膀说道。

“将军，大嫂前些日子过来说将军大了，该给将军挑几个好生养的侍婢，妾身觉得也是，就挑了十个，养在院子里，将军要是想了，随时可以宠宠她们。”

甘玉娘轻轻说道。

“不急不急，我们身体都没问题，能生孩子，只是丽娘你年纪太小，太早生孩子对身体不好，等过两年再生。”

曹信亲了下她唇角的美人痣。

“将军，妾身十八，不小了，娘亲在十六岁生了我。”

“所以你娘亲身体弱，我不想你生病，我想玉娘长命百岁，貌美如花，生孩子的事过两年再说。”

“嗯，妾身听将军的。”

甘玉娘靠进他的怀里，肌肤微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