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尚明说话

听尚明说了这些，陆晃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才道：“如此说来，现在整个南安，主要粮食都把控在了那何家手里了。”

尚明点头道：“正是如此的啊。”

陆晃又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可是他何家要囤粮卖高价，是不是也要有一个由头啊？”

以陆晃的经验来判断，如果制定高价，肯定得有一些理由，而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掩饰一些下面见不得台面的东西吧。

其实坏人做坏事也是一样的道理。

坏人总是会找一个正当的理由，最流行于坏人嘴巴里的大概就是那么一句话了：都是你们逼我的。

其言下之意是，如果你们不那么坏，你们不这么逼我，我就投桃报李，也不会那么坏的了。

这当然是强盗逻辑，可是坏人们就需要这么一种逻辑，实则是坏人也需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啊！

尚明看了陆晃一眼。

他再一次那么深切的感受到，陆晃可跟过去的陆晃完全不一样了。

居然能够向自己提出这么有价值的问题，真真令得人刮目相看也！

尚明点头道：“是的，当然有一个由头，办这种事没有由头不可能。”

尚明还补充了那么一句，补充得真的是一针见血啊：“陆小兄弟啊，你看那些个造反的都要说什么理由，他们是救济苍天什么的嘛。”

陆晃点头，表示了同意。

尚明这才接了前话说：“由头是在于现在官府要大规模筹集了军粮。”

陆晃听了皱皱眉头，因为对于历史知识很贫乏，尤其对这个世界历史知识的了解贫乏，所以陆晃听到军粮种种也不知道相关情况。

尚明他似乎看出来陆晃疑惑的表情了，于是他对陆晃道：“陆小兄弟啊，之所以要筹集军粮当然是为了打仗作准备。”

陆晃听了很是惊讶，要发动战争了么？

西楚帝国跟谁要打仗了？

陆晃自然是关心这件事儿的了，打仗，不光是将军与士兵，或者朝廷的事儿，对于普天下的老百姓来说，也是会有重大影响的啊。

陆晃于是问尚明：“要打什么仗啊？”

尚明道：“咱们本国筹集军粮，当然是咱们要跟另一国作战，那一国是大燕，北方的大燕。”

陆晃听了有点儿惊讶，他很是斟酌了一下才道：“据我所知，自南北之争后，咱们西楚实力被大大的削弱了啊，怎么还想着要跟大燕一战呢？”

尚明摇头道：“虽然咱们西楚帝国是实力不济，但真谈到能够跟第一强国大燕为抗手的，也非咱们大楚无第二家可选了。”

好像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的。

陆晃没有发表意见，历史知识不足，让陆晃在这一方面说话是十分的谨慎的。

尚明又说道：“但是现在情形有变，年轻天子在成长，他有着自己的想法，新派的人都不愿意维持现在被大燕所压制的局面，他们希望能够改变现状啊。所以他们想打一仗的。”

陆晃听明白了，大燕现在压了大楚一头，以皇帝为首的新派急于改变国家的这

一现状，而直接动用开武力去取得一场胜利，是这个时代扭转两国实力高下的最便捷最快的手段了。

简单粗暴而有效。

其实呢，陆晃觉得也不单单的在这个时代有用，放在任何时代战争都是改变世界大局的一个最重要最关键的要素了。

虽然和平人人都向望，可是不得不承认的是，战争的存在总是有着其自身的合理性。

同时，战争也是有其自身的规律性的吧。

想了这么多，于是陆晃点点头道：“嗯，那么说起来，这是要打大仗了吧！”

想着对整个世界局势有重大变化，当然对于个人，比如自己也有影响的。

正所谓时代的一粒沙，落个人头上都是风暴啊。

但尚明却又是摇了一下头，他淡淡说道：“那也未必啊。”

“可为什么呢，筹集军粮不就是为了打大仗的么？”

虽然陆晃并不太懂军事，但是军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打仗如果没有后勤粮草的补济，那不是在开玩笑么！

尚明却道：“陆兄弟，你要注意了，我的措辞是新派想跟大燕干一场，可是旧派呢？以太后为首的一派，他们并没有那种想法，因为长阳一战，战况激烈，那一次的惨败可是令得整个咱们西楚的人记忆十分的深刻啊。”

长阳之战。

我的天，又出来了一个新词，而且还是新的历史名词。

这让陆晃当然立马就抓瞎了。

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的冲动，很想着去问一下尚明，什么是“长阳之战”，听起来那一战楚国与大燕是打得很厉害的，楚国是大败了的，可是具体情形呢？

但是陆晃吧，他话到了嘴边却又是即时的缩了回来。

只因为陆晃他还是有所顾忌的。

这长阳之战如果很是如雷贯耳的话，会不会自己在尚明面前表现得那么一无所知的，显得自己很弱智的啊？

陆晃想到这些，于是他放弃了问。

尚明又说道：“所以呢，战与不战之间，其实还有变数的。”

陆晃道：“所以现在大蓄军粮，只是一种准备，但未必真会两国交锋的。”

尚明点头道：“正是此理啊。”

陆晃又问：“何家有了这么一个由头，就可以借说是因为军粮而造成了粮食的紧张关系。然后他们暗中聚粮，从而造成粮食的短缺，对不对？”

尚明道：“是的，他们在全县高价收粮，南安城其他的几家粮食供应就很有限的，而他们的行动早就展开了，可以说是蓄谋已久的了。”

陆晃听尚明这么说，他完全的了解了。

这是什么节奏，这是要割韮菜的节奏啊！

这何家人的心真黑，可是正如之前自己对陈大人讲的那个故事所讲述的道理一般，利润足够大，人的是非观念就变得十分淡薄了。

陆晃拿手指头轻轻的敲击着那桌面，尚明看着陆晃，忽然开口道：“陆兄弟，你有什么对策么？”

嗯，陆晃看了尚明一眼，尚大哥他这是在问自己解决囤粮价高的法子啊。

陆晃稍想了想，抛出了一个解决之道，陆晃说道：“可以霸王硬上弓么？”

陆晃的话说得那么的直截了当，尚明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了，他对陆晃道：“不可。”

陆晃其实也知道这么作不可行，如果可行的话，陈大人随便的下一道命令就成了，又何以那么郑重其事的将这件任务交给自己来完成的呢？

那说明当然是有一定难度的。

但他这也可算是抛砖引玉吧，抛出来看尚明会有些什么话要说。

尚明现在说“不可”，在陆晃的承受范围之内，也在他的预想之内。

他看着尚明，当然是要等待对方的下文了。

只见尚明摇着头道：“那个呢，陆兄弟，咱们公家得讲一个字，那便是‘法’，人家何家做生意，高价收购是他的权利，再高价卖也是他自己定价的范围，咱们楚国并没有哪一条法令不准这么做，所以官府用直接强硬的手段是行不通的。”

尚明这么一说，陆晃立即便明白了，尚明的意思是，这在楚国属于市场行为，无法用行政的力量去干预。

所以，自己也得用市场的行为去将何家囤粮这一件事摆平的。

陆晃接下来又问了尚明一些情况，尚明自然是知无不讲。

最后，尚明在离开时对陆晃交待了一句：“何家那女二女婿，高乐，是你第一要紧对付之人！”

说罢尚明离去，干自己的事了。

陆晃坐在椅子上，他想了许多许多。

最先他回忆起跟陈大人在他房里交谈的情形，忽然问到了青十一，然后陈大人又蜻蜓点水的一笔带过了。

但是如果陆晃自己并没有判断错误的话，他觉得陈大人有些话没有说，只不知道那些话是针对自己的还是针对了青十一的。

还有就是，陈大人当面问自己如何看青十一，想来陈大人也必当青十一之面问她觉得自己又是什么样子的人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陆晃也不知道青十一她究竟会如何评价自己的。

陆晃甩甩头，将这些想法尽量简单化，他想囤粮的事陈大人只交给自己办，而不是再与捕快房的青十一联办，因为陈大人很清楚，这是专属于经济问题的，不需要用到什么武力的。

陆晃这么一想，心里觉得轻松一些，斗智嘛，想来应该是自己的长项了！

到了休班时间，陆晃准时走出了衙门，他顿时觉得轻松，明天是放假的日子。

自己可以轻松一把了。

在回家的路上，他将公事都一一放空，等到一脚跨进了陆府的大门后，陆晃觉得人果真轻松起来，这才像逍逍遥遥小师爷嘛！

……

双秀将晚饭盛上，陆晃吃得津津有味的，他对双秀说：“咱们明儿去一趟学堂吧！”

双秀“嗯”了一声。

她看着公子，那地方公子好像平时没什么兴趣的，现在公子好像对那地方有兴趣的啊。

双秀自然不知道陆晃心里的想法了，他是想着，孩子们的教育问题很重要，自己再忙也不能耽误了教育问题，所以明日正有空，正好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