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科学的尽头就是烧开水！

“老四媳妇，今天晚上宫外煞气重，孩子还小撑不住，正好你母后念叨好几天了，你今晚带的孩子，陪你母后说说话。”

“我跟老四也有点事商量，明天早上伱们再回去。”

庆功宴过后，群臣散去。

老爷子喊住了，抱着已经睡着小家伙的张月，让她陪着徐皇后说说话。

其他三个儿媳妇一听，眼中满是羡慕。

能被徐皇后留宿在皇宫的小家伙，除了小时候的朱瞻基之外，其他的孙子还没有这样的待遇。

由此可见，老头子和徐皇后有多么宠爱，四儿子的这个长子。

张月看了一眼朱高煜，见其点头后，微微行了一礼。

“儿媳领命。”

一旁的徐皇后，乐呵呵的接过小家伙，对着其他三个行礼的儿媳妇点了点头，抱着小家伙领着张月去了乾清宫。

“爹，那我们呢？”

一听到老爷子找朱高煜有事，朱高煦连忙问了一句。

“喝了那么多酒，早点回去睡吧。”

三兄弟表情黯然了一下，行礼带着媳妇离去。

“小崽子，你也回去休息吧！”

老爷子又挥了挥手，把准备留下陪着的朱瞻基，也赶了回去。

早就不想在这里待的朱瞻基，应了一声，连忙跟上了老爹老娘。

“走吧，我们去书房。”

等所有人走了，老爷子便带着一头雾水的朱高煜，回到了平日办公的书房。

“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来到老爷子的书房，朱高煜赶走了要服侍的小太监，亲自帮老爷子脱着身上的正装。

等老爷子坐下后，帮老爷子脱掉靴子，一边给老爷子捶腿放松，一边小声的询问。

闭着眼睛享受儿子孝顺的老爷子，轻“嗯”了一声，缓缓道：“三宝今天回来了，他到我这里来了一趟，你猜他找我什么事儿？”

“还能什么事？不就是船队吗。”朱高煜头也没抬，卖力的给老爹捶着腿，随意的回了一句。

老爷子端起旁边的茶水抿了一口，沉吟了片刻才问道：“我看你不想把船队给他，你是怎么打算的。”

朱高煜手停顿了一下，也没隐瞒，直接回道：“儿子打算，把下西洋的事情给接过来。”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说道：“其实他挺合适的。”

朱高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起了其他事。

“西洋其实挺复杂的，有些事情不能靠禀报办事，当场决断是最好的选择。”

“呵呵！”

老爷子轻笑一声，伸手敲了敲朱高煜的脑门。

“是三宝耽误你办事儿吧。”

“也是，三宝是守规矩的人，在你们四兄弟中，他心向的是你大哥。”

“你现在手中掌握海军，你心里已经把整个西洋，划到你的地盘里了。”

“让三宝这个跟你没多大关系，甚至跟你不是站一边的人，带着一支庞大的船队在西洋晃悠，要是我我也不愿意。”

朱高煜没说话，选择了默认。

别看老爷子身处在深宫，其实天底下的事，他知道的比谁都清楚。

四个儿子心中各自的打算，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毕竟他也是从这个阶段走过来的。

“好吧，我可以不让他去，回头安排他去别的地方。”

见儿子没吭声，老爷子叹了口气，决定让郑和放弃下西洋，把整个西洋区域，全部交给四儿子。

朱高煜惊喜的抬头，“谢谢爹。”

老爷子抬了抬手，“你先别急着谢我，听我把话说完。”

朱高煜连忙点头。

抬手挥了挥，让屋里的服侍太监全部离去。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西洋区域我可以给你绝对的权限，海军怎么搞我也不管，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也是对你这辈子的唯一一个要求。”

朱高煜连忙跪在了地上，“恭听圣言！”

没有在意自己没穿鞋和袜子，老爷子下了软榻，蹲在朱高煜面前。

“爹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大哥没有向你动手，你不能向朝廷出手。”

朱高煜猛的抬头看向老爷子，本想说这事绝不会发生，可看着老爷子那认真的眼神，沉默了片刻，以头磕地。

“儿臣领命。”

“今日当着父皇您的面对天发誓，在大哥没做出对我不义之事，我绝不会向朝廷出手。”

“起来吧。”

老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这臭小子心眼多，但说的话还是可信的。

说不会向朝廷出手，是绝对不会上朝廷出手。

而且话又说回来了，朝廷没向朱高煜出手，朱高煜敢贸然动手，名义上就站不住。

当年他向大侄子动手，还打着大侄子破坏祖宗制度，才起兵靖难的。

不然没有任何理由，一个藩王直接造反，没有绝对的碾压实力，失败是铁板钉钉的。

“既然船队都交给你了，那船厂什么的我也不留着了。”

“你回头派个人到各大船厂打个招呼，以后想造什么船，你们就自己安排吧。”

朱高煜起身后，老爷子继续享受着这臭小子的按摩，闭眼把船厂也交给了朱高煜。

“唉，回头我就派人去。”

老爷子把船厂都给自己，朱高煜心里更是美的不得了。

王进这段时间收集的造船师傅并不多，根本就不够组建造船厂的，也只能勉强给船队修修船。

朱高煜还在想到哪里去挖人呢，结果老爷子大方的把造船厂都给了他。

当然了，这里指的是海洋造船厂，那些内陆的河船厂还是不归他管的。

毕竟内陆的河船关系到漕运运输，是朝廷的命脉，老爷子是不可能交给他人的。

“老子可跟你说清楚了，还是那句话，造船造装备你自己想办法，另外借走的那些武器铠甲，也得给我还回来。”

“你要是敢不还给我，那咱爷俩刚才说的话，你就当做梦了。”

见朱高煜一副吃蜜蜂屎的模样，老爷子心里就是一阵腻歪，脑子一转，突然想起了这个臭小子，走的时候借了那么多铠甲兵器，连忙提醒赶紧还。

自己还策划着这段时间，再去北边打一次了，这么多装备，可是一大笔开支啊。

一听到老爷子提起了那些装备铠甲，朱高煜就是一阵郁闷，撇着嘴道：“爹，我可是把银山都给您了，您就不能把那些装备给我。”

老爷子冷哼一声，“少他娘的废话，一座银山怎么了，没老子在前面给你顶着压着，你在倭国干的那些事，早就闹翻天了。”

说着，老爷子指了指角落的一堆奏本：“看看吧，那些都是弹劾吴山等人的奏本，要不是老子压着，还有今天这一回事儿，你手下那个吴山，这段时间绝对是在风口浪尖上。”

朱高煜好奇的走了过去，拿起了一本，翻看了起来。

这是一封弹劾奏书，是都察院那边的，弹劾吴山弑杀成性，为了寻找倭国天皇，竟然冻死数万之人，后续又杀死几万人，仅京都一地死者就高达十几万。

上面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甚至提古论今，把吴山比喻成大明第一魔头，希望朝廷取消其爵位，并且严惩吴山，给天下番国百姓一个交代。

朱高煜看完嗤笑一声，随手将其丢在了一边。

“别给老子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要是不把装备还给我，明天我就把这些奏章放出去，你手下那个吴山就等着被弹劾死吧。”

眯着眼睛品茶的老爷子，淡淡的来了一句。

朱高煜嘴角扯了扯，“好吧，明天儿子就让人给您送回来。”

“不过跟我一起出去的五军营的士兵，我感觉不错，他们也想跟着我，我想让他们去我那里。”

“知道了。”

老爷子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朱高煜。

这臭小子挖了自己船队人员不说，现在都伸手进五军营了。

还好这小子手下剩的名额不多了，如果要是还多着，恐怕自己的五军营都要被搬空。

“既然你接手了船队的事情，那你就要尽快安排那些使节离开了。”

“天天养着这些闲吃白饭的，户部那帮家伙们都要骂娘了。”

“等季风来了我就走。”

正翻看着其他奏本的朱高煜，随意的回了一句。

“你要回封地了。”

这下轮到老爷子惊讶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藩王，上赶着回自己封地的。

就比如说老二老三，老二自打封了封地以后，不是嫌弃这就是嫌弃那，就是不去就藩。

而老三呢。

本来是在北平镇守的，结果上一次跟随着他去了北边以后，回来就一直就不走了。

自己多次提醒，这俩臭小子不是说舍不得母亲，就是装病不走，让老爷子又无奈又生气。

可这个四儿子，他还没催呢，就直接说要离开了。

“是啊，肯定要走了。”

“商会的囤货卖的差不多了，收的物品也差不多了，再不走就没货卖了，仓库也要装不下货了。”

“对了，您儿媳妇这两天就要把账单给清理出来了，回头赚了多少钱，我让他们直接送到我娘那里啊。”

一提到钱，老爷子直接来了精神。

“这一笔挣了多少。”

朱高煜想了想回道：“初期的投资比较大，商会从去年成立到现在，收支平衡之后，只有一点盈利，也就是100万两左右。”

“您的胡椒也没卖多少，1/3还不到，前前后后加起来，您大概有个200万两银子左右，具体多少我不太清楚，回头让人给您送过来。”

“200万两。”

老爷子眼睛一亮，满意的连连点头。

一年赚这么多，已经不少了。

至于胡椒没卖完，老爷子也是心里有数。

现在大明的胡椒，可没以前值钱了，一些普通百姓家，有个喜事也能买得起胡椒当调料了。

以前一斤胡椒十几两，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最近他听说，都降到了1斤7两银子了。

虽然胡椒价格有些低了，但后面杂七杂八算起来，还能值个不少钱，不算亏。

“我刚才听你说收什么货，你不打算从官营那边拉货了。”

聊完了自己的钱的问题，老爷子突然想起了，朱高煜刚才说进货的仓库已经满了。

朱高煜点头回道：“我没打算收官营的货，而是以民间和各个生产作坊为主。”

回到老爷子身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见周围没凳子，朱高煜就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爹，想要让老百姓支持咱，咱们就必须让老百姓赚到利益。”

“您以前下西洋，拿的都是官营的货，挣多挣少，跟老百姓和那些作坊，根本就没什么关系。”

“这样长久下来，对于下西洋的态度，百姓自然谈不上支持了。”

“一旦将来某一天，那些走私的世家代表们，以下西洋浪费钱财，并提起爷爷的禁海制度，后面的皇帝，根本就顶不住，绝对会将此项目彻底的禁止。”

老爷子点了点头，这点他早已经料到了。

“想要这些人不反对，并且大力支持朝廷继续开海，办法不是没有，那就是让他们跟着一起挣钱。”

“这一次下西洋，我不单单收百姓和地方作坊的货，我还会贩卖跟随名额，让那些有能力下海的家族势力，

跟着一起下海赚钱。”

听到这个方法，老爷子惊愕的瞪大眼。

一口将茶杯中的水饮尽，朱高煜对老爷子认真道：“爹，咱们皇家已经吃了皇权这个最大的独食了，也要给他们分点汤汤水水，不然下面的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

“你刚才说是贩卖跟随名额？”

朱高煜疑惑的看着老爷子，“是啊，我保护他们安全，给他们下海挣钱的机会，收他们点钱有问题吗？”

老爷子认真的点了点头。

“没毛病，这笔账咱们俩五五分。”

朱高煜好悬一口气没上来，“爹，是我保护他们，你怎么还要分我的钱。”

老爷子闻言，捏着下巴上的胡子，淡淡道：“就凭老子是皇帝，还是你爹，你保护他们，老子保护你，这个理由够不够。”

朱高煜愣愣的看着老爷子，嘴唇微动了两下。

父子二人就这样喝着茶水，吃着点心，促膝长谈了一夜。

直到天亮，老爷子嘴角带着笑容睡着了，朱高煜帮其盖好薄被，才伸着懒腰离开了老爷子的书房。

又跑到乾清宫给老娘请了安，就带着媳妇儿子离开了皇宫。

跟老爷子聊了一夜的朱高煜，也没有回家休息。

把媳妇儿子送到家里，就急急忙忙的赶到了工匠营。

昨天在安排事情的时候，他让鲁飞和高武这个墨家子弟，制造一样他需要的东西。

两人看了结构图以后，保证一天就能完成。

恰好今天朱高煜也没事，便想着给手下的工程师们充充电。

“殿下，人都聚齐了！”

工匠营的一间宽大的教室中，几十个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坐在下面。

负责安排的鲁飞，点了一下名，向朱高煜汇报人员已到齐。

正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回神朱高煜，伸了个懒腰接过名单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自打工匠营成立以后，招揽高手的事情，鲁飞一直没停下。

有高武这个墨家弟子在，这一年多的时间，聚集了许多流散在各地的墨家子弟。

“各位，今天我要给大家讲一个，跨时代的物品。”

这些墨家子弟，都看过朱高煜提供的那些资料，个个都是惊为天人，对能写出这些资料的朱高煜，也是异常佩服。

朱高煜这边刚站起身来，众人就安静了下来，静静的等待朱高煜的讲课。

“把东西抬进来。”

向鲁飞示意了一下，让他和高武研究了半天一夜的东西抬出来。

很快，一个大底炉上面架着一个大铜球的东西，被抬了进来。

朱高煜没有解释这东西是什么，而是亲自带着鲁飞在下面烧火。

众人虽然好奇，但并没有询问，只是静静的观看，并且记录着笔记。

在火焰的烧灼下，巨大的铜球上插的两个管子，开始滴出水滴和冒出缕缕热气。

看到这一幕，很多人更是疑惑。

殿下是不是闲的没事，竟然召集大家在这里看烧火玩。

随着火焰稳定，朱高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拿起一根粉笔在身后的黑板上，刷刷刷写下来一行字。

“科学的尽头就是烧开水。”

看到这一行字，这些墨家弟子们表情更懵了。

科学这两个字他们是明白什么意思，就是格物的另外一种说法。

但是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格物的尽头为什么是烧开水？

“这句话我相信你们都不明白。”

将粉笔丢在了盒子，朱高煜看着所有人认真道：“请各位把这句话给记下来，我相信在未来，你们一定会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说完，注意到封闭水气的地方已经有蒸汽冒出，朱高煜走上前，用力的拉了一下炉子旁边的一个闭气阀。

随着闭气阀打开，蒸汽顺着管道快速的上涌，然后充满整个铜球。

而随着气体越来越多，微微有些弯曲的管子，就开始喷出蒸汽，球体也在架子上慢慢的旋转。

见到如此神奇的一幕，听课的墨家子弟们都站了起来。

朱高煜没解释，只是静静的等待。

随着气体越来越多，球转的越来越快，最后甚至都出现了残影。

“各位请看过来。”

朱高煜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然后指着蒸汽球道：“万事万物想要运转都要有动力，而我们想要让这个球转起来，除了用手之外，也可以用牲口的力量。”

“然而人力和牲口的力量是有极限的，而且速度也有限制，更重要的是，由于发力的不稳定，让球体的转速不均匀。”

“所以我就想，能用什么办法代替人力和畜力，让这个球旋转起来，并且转速均匀。”

是啊，该怎么办？

墨家子弟们都皱起了眉头，可想了半天都没有任何头绪，最后注意到旋转的蒸汽球，无语的拍了拍额头，这眼前不是有人已经做出来了吗，为什么还要费脑子去想？

等所有人再次看过来，朱高煜接着道：“一次我见下人烧水的时候，看到烧出来的水气，从口子里冒出来，并且非常均匀，当时我脑子，一下子仿佛被什么戳中。”

朱高煜指了指还在旋转的蒸气球，“经过多天的研究，我制造出了这个以蒸汽为动力，让力量持久，并且均匀旋转的方法。”

“而我称此方法为蒸汽动力，并且我坚信在未来的大明，蒸汽动力的出现，将会改变整个时代。”

感谢：20220802231245125的100打赏，感谢：三宝大帝的100打赏。感谢：20230518676-DB的100打赏！谢谢三位老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