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什么衍圣公，不就是个贞洁牌坊吗？

“哈哈，老四一年没见你又长高不少，果然印证了那句俗话，二十三还猛一窜啊。”

天朦朦亮，老爷子御书房，四兄弟聚集在了一起。

朱高煜刚进屋，老二朱高煦，就跑上来和其来了个拥抱。

“二哥，这不说我还没察觉，今天早上换衣服的时候，我就感觉衣服短了，原来又长的。”

朱高煜笑呵呵的抬了抬手，表示自己的衣服短了。

“哈哈，咱们兄弟中，你个头是最高的了，看来咱娘是把好吃的都给你了呀。”捧着茶杯的朱高燧，也乐呵呵的打趣了一句。

“什么都给我了。”朱高煜一指旁边笑呵呵的朱胖胖，“伱看大哥那身材，到底这好吃的都给谁了。”

“哈哈哈……”

四兄弟瞬间都乐了起来。

“对了老四，本来我和你三哥，是打算跟老大一起去接你的，结果老头子不让，你可别生哥哥的气。”

“我哪会生二哥你的气，都是自家兄弟，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可接的。”

“要不是为了迎接将士，大哥都不用去，我自己一个人就跑回来了。”

“嘿嘿，那就好，对了老四，今天晚上你可要请我和你二哥吃饭，我可是听说了，你这次在倭国捞了不少。”

朱高煜翻了个白眼，“三哥你听哪里听到的小道消息，我哪捞到东西了，好不容易找个银矿，我这边还没有摸一把呢，夏原吉那老头，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了，现在就跟个老母鸡似的，坐在上面就不走了。”

“回来的时候我还说带着他，结果那老货怎么说。”

“怎么个说？”

三人来了兴趣，好奇的听起了热闹。

朱高煜不爽的一拍桌子，“那老头说回来干嘛，看着空荡荡的仓库，和一堆舔着脸天天要钱的人吗。”

“与其回来累个半死还受气，还不如看着那座银山舒坦。”

朱高煦闻言也是一拍桌子冷哼道：“哼，这老头还委屈，每年我去要俸禄的时候，老头脸别说有多难看了。”

“也就是老爷子惯着他，换着别人，我早就一巴掌抽死他了。”

“你们四个又说谁坏话呢！”

就在朱高燧也准备谴责一下，老抠夏原吉的时候，老爷子的声音从外面响了起来。

聊天的四兄弟，连忙站起来，向门外拱手行礼。

“见过皇上！”

走进来的老爷子摆了摆手，坐到首位接过一碗粥，就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把我拿来的东西给他们看。”

连干了一大碗，老爷子拿起一个馍馍咬了一口，向跟随的太监挥了挥手。

四个又重新坐下的铁憨憨，疑惑的对望了一眼。

这吃完饭就要去上朝了，老爷子怎么这个时候，又商量事情了？

朱高煜向坐在对面的朱胖胖眨了眨眼：老大，你知道什么事了吗？

朱胖胖眼睛挤了挤：我不知道啊，本来在家准备吃完饭就去上朝，老头子把我喊过来，说一起吃早饭的。

朱高煜看向了老二老三，两人都回以不清楚的眼神，全都表达出，是老爷子叫过来说吃早饭的。

很快小太监搬来了一大堆奏本，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就着洋葱烤肉，连干了两个馍馍的老爷子，抹了抹嘴，看着四兄弟指了指奏本。

“都看看吧，这是昨天送过来的。”

“哈！”

“以前还觉得他们挺老实，懂得知进退。”

“如今看来，都是一丘之貉呀！”

“以前没看到肉，装的跟受气包一样，现在肉到嘴边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听着老爷子这阴阳怪气的讽刺，四兄弟心里都有些疑惑，放下手中的碗，四个铁憨憨一起来到奏本旁边，一人拿了一本看了起来。

朱高煜手中拿的是礼部一个员外郎上的奏本，字写得很漂亮，辞藻也华丽，句句引经据典。

然而总体都是废话，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衍圣公之位悬空，为天下社稷着想，应尽早确立。’

看完了手中这本，朱高煜瞅了瞅旁边朱盼盼手中的那个，大体内容也都差不多。

“这帮混蛋，封不封衍圣公，爹都没做决定，他们急个什么。”

一旁的朱高煦，翻了好几本，见都是这些内容，撇了撇嘴，随手扔到了地上。

朱胖胖见此，连忙捡起奏本，无奈的道：“唉唉唉……老二注意一点，这要传出去了，又有人弹劾你了。”

朱高煦不在意的撇了撇嘴：“老大你就是太软，惯着这些臭秀才，要我看，谁不听话直接拉出去打一顿，我倒是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庭杖硬。”

帮朱胖胖收拢好奏本，朱高煜向着屋里服侍的太监宫女挥了挥手。

老爷子的贴身小太监，看了一眼老爷子，见老爷子只是吃自己的早饭，便带着人走了出去。

等门关上，朱高煜帮老爷子盛了一碗粥，坐在身边问道：“爹，您是怎么个想法？”

将口中的馍馍咽入口中，老爷子接过粥喝了一口，瞥了一眼朱高煜，道：“还能有什么想法，如果不是张辅那边已经快打完了，我都打算让人冒充交趾乱民，把他们也给做了了。”

“这样既能加大兵力继续打，又能处理一坨让人恶心的狗屎。”

“咳咳…

…”正喝粥的朱高煜，听到老爷子这话，呛了一下，拿起桌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嘴，义正词严道：“爹，那可是圣人之后，您再讨厌他们，也不能用此法呀，传出去了，有损您的名声。”

“哼哼！”

老爷子哼哼了两声，还了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将碗中的米粥一口喝尽。

“行了，我把你们四个叫来，不是让你们真吃早饭的，说说吧，你们有什么想法。”

“老大你先说！”

老爷子直接点名，朱胖胖沉吟了一下道：“爹，儿子觉得，既然满朝文武都想让南孔家，接替衍圣公之位，如果直接拒绝，恐怕会引起诸公不满。”

“你的意思是给他们了。”老爷子突然出言打断。

注意到老爷子的语气有些不对，朱胖胖连忙摇头。

“儿子的想法是，给不能全给。”

“只给他们衍圣公头头衔，以前赏赐的土地全部收回。”

老爷子没说话，看向了朱高煦，“老二你说。”

全程注意老爹语气的朱高煦，察觉到老爷子似乎对老大的解决方法不赞同，自以为明白了老爷子的心思，直言道：“我觉得不应该给他们，给谁封爵位，是爹您说的算，您这还没做决定呢，他们就联名请求，着不是在逼宫吗。”

“儿子觉得，就就凭着就不应该给。这要是给了他们，这不是让人以为爹您怕他们吗。”

老爷子扭头看向了朱高燧，抬了抬下巴，示意到他了。

给和不给老爷子都没有吭声，朱高燧有些为难了，这老头的心思，是越来越难琢磨了。

给和不给都不行，到底要闹哪样？

“说。”

老爷子敲了敲桌子，提醒朱高燧快点。

朱高燧咬了咬牙，直接道：“我赞同二哥的想法，爵位是皇家对一个人功绩的表扬，儿子本来觉得孔家没做什么功绩，为什么能得到这个爵位。”

“至于圣人之后，这个说法完全是无稽之谈，这么多年了，天下以前那么乱，是不是还不一定呢。”

“再说了，他们以前不是一直说，北边才是正统吗，如今北边已经全没了，就代表着圣人血脉断绝。”

“他南边一个庶出血脉，朝廷把爵位给他，是对他的恩赏，不给他是对他的勉励。”

“给予不给，全在朝廷的一念之间，他这样逼迫朝廷，是想闹哪样。”

“就他们这种作为，哪怕爹你就是想给他，儿子也要提议给他断了。”

老爷子终于有了表情，微微的点了点头，很显然他非常满意朱高燧的回答。

给不给是朝廷的问题，认你，你是圣人之后，朝廷不认你，你算哪根鸡毛。

其实一开始，老爷子只打算收回土地，把爵位给南孔家。

可昨天不少官员上奏请，请求将爵位赐给南孔家的举动，让老爷子心里十分不满。

不管此行为，是不是南孔家暗地的授意，这事儿老爷子都算在了他们头上。

“老四你说。”

虽然满意朱高燧的回答，但老爷子还是想听听朱高煜想法。

朱高煜算是看明白了。

老爷子是想把孔家的爵位赏赐都取消了，但又不想落什么坏名声。

毕竟连他老子，那么讨厌孔家，也把爵位封给了孔家。

读书人是什么尿性，老爷子最清楚不过。

如果他不顾群臣的反对，强行取消掉孔家的一切待遇，以后他在史书上，就别想留什么好名声了。

那帮嘴上说的好听，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读书人，绝对把他编排的不能听。

甚至他造反的靖难事件，也会添油加醋，无限的扩大。

老爷子为了自己的名声，又是修永乐大典，又是下西洋，又是亲自领兵，多次北征蒙元。

如果因为一个破孔家，让自己多年的努力全部白费，老爷子是自然不甘心。

杀人是能管住一时，可以后呢，他不可能把天下所有读书人都杀了吧。

所以对于孔家这事，老爷子是十分头疼的。

明白了老爷子的想法，朱高煜缓缓道：“这件事其实有些棘手，衍圣公的头衔落到哪家头上，对朝廷对衮衮诸公而言，其实是没人在乎的。”

“如今他们之所以这么努力的，希望朝廷将爵位给南孔家，无非是一种颜面而已。”

“就像姐儿的贞洁牌坊，她们是不是贞洁是一回事，但这个牌坊必须有。”

“哈哈哈……”

朱高煜这个比喻，让老爷子几人笑了出来。

虽然朱胖胖觉得这样不合适，但以他对文人的了解，好像还真是这个样子。

看着大笑的老爷子，朱高煜认真道：“儿子觉得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孔家，毁了爹的名声，让爹和群臣不和，有些不值得。”

朱高煦一瞪眼，“老四，你不会想让爹把爵位和那些土地给他们吧。”

“咚咚咚…”

朱高煜伸手敲了敲桌子，“听我把话说完。”

朱高煜这个敲桌子的举动，让其他三兄弟愣了一下。

朱高煜这个敲桌子的动作和习惯，跟老爷子简直如出一辙。

朱高煦心里一阵感慨，难怪老头子那么宠爱老四。

以前都说他像老爷子，可如今看来，他哪像呀，老四才是最像的那个。

那神态，那模样

，那动作，简直是如出一辙。

“朝廷多年的赏赐，以及认可前朝的赏赐，山东之地马上都成了孔家之国了。”

“这还只是当前的，如果这个爵位继续存在下去，以后的皇帝肯定还会再赏。”

“无数奖励赏赐，恩养一个品德与身份不符合的家族，这是在败坏我大明的气运。”

“而且这个家族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

“将来万一某一天出了乱子，这个家族说不准一扭头，无视了皇家的恩情，又投靠别人了。”

“以他们家族的影响力，就算是异族，也会很快站稳脚跟。”

“所以说，这个家族的存在，就是百害而无一利。我相信爹也是有这个想法，才不想让这个爵位，继续存在下去，祸害后世。”

朱高煜的话让老爷子脸一红，他哪会想这么多。

他想把衍圣公爵位给取消，完全是看他们膈应，心里不爽。

“咳咳…兕儿所言甚合我心，为父就是看清楚了这个家族的本质，不想给后面的子孙带来祸害，所以才不顾一切，要将他们取消。”

朱胖胖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刚开始还真没想这么多，朱高煜这么一说，他觉得孔家的存在，还真能带来不稳定的风险。

无语的看了一眼乱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老头，朱高煜继续道：“可这些风险，那些士大夫文人们看不到，或者说是他们看到了，却无所谓。”

“因为这是皇家的风险，跟他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孔家和衍圣公，是他们的牌坊，绝对不能没有。”

“没了这个牌坊，以后要是投降别的势力，没有这个挡箭牌，那多尴尬。”

“呵呵…”

老爷子忍不住一阵讥讽的嘲笑，朱高煜这话是说到点子上了。

为什么衍圣公这个爵位一直会存在，不就是一些文人们，在必要的时候，拿出来当挡箭牌了吗。

“所以我的最终想法是。”

朱高煜看着几人，道：“南孔家想要爵位可以，但要拿功劳换。”

“不要说什么孔家传承，北孔家，我们朱家皇室可是认可的了。”

“如今北孔家全部遇难，别的支脉想接手这一切，就要拿功劳来换。”

“别的爵位，每过一代还要降级呢，你南孔家一没功劳二没成就，凭什么空口白牙，就全部接手。”

“总而言之，想要轻松获得爵位，要么让他们找一个登记在册的北孔家直系子弟，要么就拿相应的功劳来换。”

“否则谈都不用谈。”

“我们朝廷也不取消这个爵位，就搁那放着，但是你够不够格拿这个位置，就要另说了。”

“好！”

老爷子满意的一拍桌子叫了声好。

是啊，朝廷认可孔家的一切，可你够不够格继承这一切，那就是朝廷说的算了。

不拿点东西出来，想要白白的得一个爵位和那么多土地，做梦都没这样做的吧。

朱胖胖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皱眉，提出了心中的担忧：“那让他们做出什么功劳，才能给他们，如果只是一些小事，估计那些文人会出手帮他们，那样就违背了咱们的初衷。”

朱高煜冷笑：“帮忙，就怕他们没那个勇气去帮。”

“怎么个说法？”

老爷子来了兴趣，催促朱高煜赶紧说。

朱高煜缓缓道：“孔家能获得衍圣公之位，是他们先祖和历代先辈，教化众生换来的。”

“如今直系血脉断绝，他们这些血脉不确定的旁支，想要接手这一切，就要做出同样的功绩。”

“而正好，我们手中就有这么一块地，正可以让他们发挥余热。”

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容，朱高煜敲了敲桌子道：“倭国，派他们去倭国，让他们学习他们先祖，教化倭国众民。”

“什么时候倭国百姓，思想跟咱们大明一样了，愿意放弃一切，臣服我大明，那他们就算完成任务了。”

“如此，既可以堵住群臣之口，朝廷又可以暂时收回孔家的一切，也省了朝廷教化倭国方面的苦恼。”

这就是朱高煜对倭国的第2部计划，文化入侵，从精神上彻底的将这个种族给洗去。

儒家教义别的先不提，在洗脑方面是非常强的。

南孔家的人，想要得到衍生公爵位，就要先把倭国给教育好。

“那要是他们完成了，难道爵位就要给他们了。”

朱高煦皱了皱眉，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给他们？”朱高煜不屑一笑，淡淡道：“一个与他族杂交的家族，有什么资格，成为我大明的衍圣公。”

老爷子几人眼睛瞬间放亮。

他们算是听明白了，朱高煜这是既利用了孔家，而且还不打算给好处。

“高，实在是高。”

朱高煦竖起大拇哥，一脸敬佩道：

“没看出来呀，老四，你还有这么阴险的手段。”

朱高煜脸一黑，伸手打掉朱高煦竖起了大拇指。

“什么叫做阴险，这叫废物利用好不好。”

“对对对，是二哥说错了，是废物利用，哈哈哈……”

ps：主角儿子的名字改了，刚开始只想到寓意了，忽略了三代不能同字同音，改成了：朱瞻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