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原来是他！

“回来了，娘，跟你说了些什么，为什么你没哭。”

牢房门打开，已经从情绪中恢复过来的两个铁憨憨，看着平静走进来的朱高煜，心里起了疑惑。

“哦，没啥，娘跟我讲大哥不想当太子了，想把位置让给我。”

朱高煜躺下，揪过一根干草咬入口中，随意的回了一句。

“啥！老大要把位置让给你。”

原本还有些淡定的两个铁憨憨，听的这话，如同火烧屁股般直接蹦了起来，急火火的冲到朱高煜身边大声的询问。

朱高煜掏了掏耳朵，“是啊，娘要是这么说的。”

两人瞪眼，朱高煦呼吸粗重的问道：“那那伱要了吗？”

朱高燧也是紧张的捂着心口。

朱高煜看了看二人，耸了耸肩，转身扭到一边，不再搭理二人。

“喂，老四，你说话呀，你到底答应没答应。”

两人急得直跳，硬生生的把朱高煜给扭了回来。

朱高煜无语的看着两人，“你们是真傻还是假傻，在这个时候，要是你们，你们敢答应吗？”

两人张了张嘴，好像真是那样。

这个时候，这种问题，他们两个虽然可能会心里狂喜，但嘴上也会喊着不要。

“滚蛋，吓老子一跳！”

两人气呼呼的一把推开朱高煜，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继续躺下。

过了许久，朱高煦翻了翻身子看向朱高煜，“老四，你觉得娘那话，是来诓您的还是真的？”

闭眼咀嚼干草的朱高煜，回道：“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老爷子不开口，大哥就是把太子帽子戴在你头上，你敢戴吗？”

“唉！”

两声叹气同时响起，牢房陷入了安静。

躺在一边的朱高煜，咀嚼着口中的干草根，看着从窗户照进来的月光，静静的发呆。

到现在，他还不敢相信朱瞻基真的死了。

至于老娘说的，凶手可能是帖木儿帝国的事儿，朱高煜只是听听而已。

老爷子之所以认定是帖木儿帝国干的，主要是被吴山带入了误区，再加上他以前干的事，心里有鬼，所以也觉得对方也会这么干。

可老爷子如果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其中的漏洞很大。

第一，帖木儿帝国虽然有蒙古血统，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

哪怕就算有，那又如何？

根据护卫的汇报，对方是出现了一个大人物，领着逃窜的百人队进行反攻的。

如果真的是帖木儿帝国的人，他只要一开口，就会被瓦剌骑兵察觉不对。

虽然都是蒙古人，可他们说话言语的习惯，因为区域不同，也是有变化的。

帖木儿帝国的人离开了那么久，在语言习惯上肯定会有区别，一旦开口，很容易被那些瓦剌骑兵察觉不对，所以冒充大人物根本就行不通。

这就好比大明人，都会说大明官话，在他国人听来没什么区别，可本国人一听，就知道对方是哪里人，其中的口音实在太重。

也正因此，那个带领瓦剌骑兵百人队的家伙，绝对不可能是帖木儿帝国派来的人。

而第2个原因，是帖木儿帝国，没有必要与大明起什么冲突。

两方正在和平发展，沙哈鲁更是打算借助船，跟大明进行跨海贸易来强大自己，怎么可能会这个时候，犯傻的与大明起冲突。

而且在他们西边还有几个强国虎视眈眈，沙哈鲁恨不得都跟大明结为军事联盟，根本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

除此之外，朱高煜否定是帖木儿帝国是凶手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凶手是谁，准确的说是他知道哪个势力。

他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朱瞻基可能会出现在某个区域的情报，是他送给对方的。

没错，朱瞻基会落得如此收场，最开始的起因，就在朱高煜身上。

此事，说实话，朱高煜当时只是临时起意，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长远谋划。

他到达草原，赶往老爷子军营路上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历史上的一个记录。

其实他一开始根本就不确定，毕竟有一些资料表明，朱瞻基贸然追敌的事情，是根本就没有发生的。

朱高煜出手对付朱瞻基，目的有两个。

第1随着势力扩大，5万名额的军队，已经渐渐的不够用了，他需要向老爷子多要些军队名额。

第二，人才方面，想借助此次出手，打击一下朱瞻基，从而引起老爷子生气，迁怒到大哥朱胖胖，让大哥名下的手下一些人才，发配到其他地方

他没想过要杀朱瞻基，朱高煜只是想让那个势力出手，打败或者俘虏一下朱瞻基，让其在老爷子面前，彻底的狠狠的丢一把脸。

老大那边给老爷子丢了脸，他这边却是一往无前，两者相比之下，再加上他跟老爷子说的海外计划，张口再要一些兵权，想必老爷子是不会拒绝的。

可朱高煜没想到那个势力这么猛，不但信了他提前推测的情报，竟然还对朱瞻基下了杀手。

而这个出手的势力，正是草原另一股势力，被大明和马哈木都揍过的鞑靼阿鲁台。

当初在赶往大军路上，朱高煜

派了一个月影卫，用蒙古文写了一封情报，送到了阿鲁台手中。

情报上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太孙朱瞻基，会在大明与瓦剌开战期间，带少量护卫独自外出落单。”

这种没头没尾的话，甚至还预料了没有发生的事情，正常人都不会相信。

朱高煜也做好了对方不信的打算。

对他而言，对方信也罢，不信也罢，出不出手对他都没有什么损失。

可没想到，阿鲁台不但信了，还向朱瞻基下了杀手。

其实这是朱高煜是误会阿鲁台了。

阿鲁台在收到这封信之后，也对此保持了怀疑，觉得是有人跟他开玩笑。

不过想到自己被大明和马哈木揍的这么惨，便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派出了一个小部队，到战场上溜达，看看有没有机会可乘。

甚至为了保密，他还派了自己的亲卫和小儿子亲自前去，临行的时候还着重交代小儿子，不要伤害朱瞻基的性命，把朱瞻基抓了，送到马哈木地盘上，惹怒大明让他继续跟马哈木斗就行了。

可阿鲁台却忽略了年轻人的要强性，他的一再叮嘱，不但没让他儿子把话听进去，反而起了逆反之心。

从小被父亲宠大的阿鲁台儿子，见父亲这么重视一个外人，心里当时就不乐意了。

在叛逆心理加持下，他不但没有执行父亲的命令，反而直接下了杀手。

也正因为其的一个叛逆心理，造成了原本只是一件普通的谋划，变成了一件如此大的惊天大事。

“唉，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想到自己一个小手段，却造成了朱瞻基的死亡，朱高煜心里升起了一丝懊悔。

早知道会变成这个样，他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向阿鲁台，送这份没头没脑的情报。

不过当前事情已经发了，再后悔也没用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朱高煜一点也不担心事情会不会暴露。

因为整件事，他没有露出任何蛛丝马迹。

唯一知道得送信的月影卫人员，在完成任务之后，就回佐渡岛了，现在估计已经因为矿难死了。

信件是用羊皮写的，上面写的是蒙古文，而且还是朱高煜用左手写的，从字迹上根本就无法分辨。

朱高煜从没有接触过草原人，谁也不会想到他会懂蒙古文。

当时送信的时候，朱高煜还在赶去大营的路上，朱瞻基被老爷子安排在哪里他都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信件上说的内容，还是几天后才发生的事情。

智商正常的人，都不会觉得这封信是真的，会觉得可能是扔出来的障眼法，用来隐藏真正的沟通信件。

所以将来阿鲁台就算供出来了，有人给他提供消息，也不会有人向朱高煜联想。

因为他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和不可能做这事的举动。

唯一的漏洞送信人员，也是正常流程，回去送信的，当时他被派走的时候，身上肩负的送信使命，可是要通知随后赶来的船队待命的。

所以整件事情无论从哪里查，除非朱高煜自己承认，否则根本就关联不到他头上。

所以在老娘和老爹问的时候，他都毫不犹豫，没有任何心虚的说他没有派人杀朱瞻基。

至于老大跟老娘说想把太子之位让给他的事，朱高煜可以肯定老大说的都是真的。

朱瞻基可以说是老大，这么多年了的精神支柱，被老爷子嫌弃这么久，动不动就挨骂挨训，老大还没有心灰意冷，放弃太子之位，完全是为了朱瞻基。

可如真朱瞻基没了，老大朱胖胖的精神支柱就没了。

本来就对皇位不怎么感兴趣的他，说出放弃的想法，是很正常的。

选择让给朱高煜，是因为他相信，朱高煜上位了，他的家人和孩子，绝对不会受到清算。

只要将来孩子老老实实的当个藩王，朱高煜看在他的面子上，绝对不会出手对付这些孩子。

朱高煜同样也有能力让大明强盛。

朱高煜这几年给大明带来的改变，朱胖胖是看在眼中的。

朱高煜虽然非常好战，但对百姓民生发展方面，从没有放弃，甚至做的比他还好。

所以在朱胖胖看来，朱高煜上位比他当皇帝更合适。

至于老二老三，朱胖胖连想都没想。

朱高煜他还有些相信，这俩兄弟他是一点都不信。

如果他真的把位置让给这俩货，说不准哪天他和他的儿子就哪天病死了。

也正因为明白大儿子的心理，再加上大胖儿子一天比一天差的身体，徐皇后在经过深思熟虑后，同意了他的想法，并且答应帮其说服老爷子。

今天这场谈话，徐皇后除了看看到底是不是三个儿子出手之外，也是想给朱高煜，一个提前的信号，让他到时候接手的时候没那么慌乱。

想到就是因为自己随手一的举动，造成了这么大的事情，朱高煜深深的叹了口气，扯过老二刚才脱掉的外衣盖在了脸上。

事情已发生，再后悔也没用，以后好好的补偿老大他们一家，就算是对此事的悔过了。

“怎么

样？看出点什么了吗？”

徐皇后深夜回到皇宫，老爷子并没有睡着，只是静静的坐在床边，手中拿着朱瞻基，曾经在他生辰时送的一块玉佩。

徐皇后摇了摇头。

“不是他们三个，不过老四却跟我说了一些猜测，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咱们可能想错了，凶手应该不是帖木儿帝国，而是另有他人。”

“谁！”

听到锁定了凶手，老爷子猛的坐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和杀机。

“我跟三个孩子都说了一下，你对帖木儿帝国的猜测。”

“高煦高燧，这俩孩子气的跳脚，嚷嚷着要灭了帖木儿帝国。”

“而高煜这听完以后，跟我说出了，他这段时间在路上想着猜测。”

“以他的推测，凶手不应该是帖木儿帝国的人，毕竟我们两国正在大力发展，将来在海贸和商贸上会有巨大的合作，沙哈鲁不是傻子，不可能选择做这种事情。”

“更重要的是，如果是帖木儿帝国派人伪装，双方虽然以前是同一种族，但因为长久的所在地不同，语言习惯上已经有了不一样的变化，那些瓦剌骑兵虽然慌乱，但这么明显的不同，他们肯定能发现。”

“所以高煜断定，后来突然出现的那批人，绝对不是帖木儿帝国派来的。”

“最后高煜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那些人本身就是草原人，所以他们的伪装，再加上只是指挥的一些底层士兵，所以那些瓦剌骑兵才没有分出真假。”

说到这，徐皇后走道陷入沉思的老爷子身边，看着他问道：“四哥你想想，如果大明跟马哈木死拼，谁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帖木儿帝国，想要咱们的商品赚钱，他们的西方还有其他实力不弱的国家威胁，这个时候根本就不可能跟咱们发生冲突，咱们不想两线作战，他们也不想啊。”

“我相信高煜的判断，他接触过沙哈鲁，以这孩子的眼光，绝对不会看错人，所以咱们可能都猜错了。”

“这个动手的人，很可能跟我们和马哈木都有仇恨，而且我们两方斗得你死我活，他能取得最大的利益。”

“又是草原人，跟我们两方都有仇恨，并且希望我们斗个你死我活，能取得最大利益的势力，四哥，你说会是谁？”

“阿鲁台！”

老爷子咬牙切齿的喊出了一个名字。

马哈木的势力在草原上雄霸一方，阿鲁台经过大明和马哈木的两次捶打，早已经落到了最下风。

他想要在草原上崛起，就必须要搞死马哈木。

可他没那个能力，而以大明的习惯，只要马哈木投降，大明可能会直接选择饶恕。

一旦两方和好了，阿鲁台还是被压迫的那一方，他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可如果大明与马哈姆起了不死不休的冲突，那对他的好处就不一般了。

大明与马哈木死拼，马哈木绝对不是对手，不出几年绝对会被打得如丧家之犬一样，往北逃或者是西遁。

而到那时没了马哈木，他阿鲁台就在草原上一家独大。

大明这边，因为跟马哈木的战斗，本身也会有不小人力财力上的损失，没个十几年绝对恢复不过来。

到那时，只要他猥琐一点，每年向大明朝贡一些东西，稳住大明，他就可以慢慢的吞噬整个草原。

他控制整个草原的时候，那时大明的老爷子，估计也够嗝屁了，那整个天下还不是任他驰骋。

至于对方是怎么选择朱瞻基的，这一点老爷子猜测，对方可能是派人在战场外面游弋，想找机会搞一个重要目标。

恰好，被李谦勾引的也上了战场的朱瞻基，就进入了他们的眼中。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拿朱瞻基为目标，达成预想的目的。

想明白了这些，老爷子心里瞬间被怒火填满。

他就说嘛，好好的阿鲁台，为什么带的部族北迁了，感情是心虚跑路啊。

在回来的路上，调查朱瞻基死亡真正原因的锦衣卫汇报，鞑靼阿鲁台部族突然北迁。

当时正在伤心的老爷子也没多想，还以为阿鲁台是因为被大明和马哈木各揍了一回，实力变弱了，怕被来年的战争牵连，才选择迁移的。

如今看来，这哪是害怕被战争席卷迁一样，这他娘的明明是害怕，被大明查出来被清算跑路了。

想到这几天自己瞎想，险些与另外一个实力不弱的大国开战，老爷子姓名就被怒火填满。

他娘的一个小杂鱼，竟然敢戏耍真龙，这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呀。

孙子的仇，再加上被戏耍的仇，老爷子心中的杀机已经布满了顶点。

他发誓，不把鞑靼阿鲁台部彻底的剿灭，此事绝不罢休。

还有瓦剌马哈木，如果没有这混蛋的挑衅，自己也不会带着孙子上战场，更不会发生，让他心痛的事。

马哈木，阿鲁台，这两个混蛋都要死！

心中越想越怒，老爷子直接从床上跳下来，不管此时已经是深夜，对着外面大喊道：“召五军都督府，兵部衙门，内阁所有人，进宫议事。”

“还有，把那三个逆子也给我叫过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