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一纸告示安开罗

冬日的寒风从平原上吹过，卷起阵阵沙尘，吹得那些跪在地上的犹太人瑟瑟发抖。

何叙骑在马上，站在一处高坡上，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犹太人：

“尔等犹太人，久居开罗，犯有五大罪，罪证确凿，民怨沸腾！”

“更有甚者，私藏火器甲胄，聚众拒捕，枪口指向王师，意图谋反，罪加一等！”

“奉大明远征都督府将令：哈拉特区所有犹太人，不论男女老幼，尽数诛灭，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财产尽数查抄，充入军资！”

跪在地上的犹太人听到这个判决，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哭声和哀求声。

大拉比亚伯拉罕・本・以斯拉被两名明军士兵押着，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高台上的何叙，声音嘶哑地喊道：

“将军！将军！他们是无辜的！那些罪行与这些妇孺老幼无关啊！”

“将军！您也有父母妻儿——”

何叙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无辜？”

“那些被你们逼得家破人亡的埃及百姓，无辜不无辜？”

“那些被强占屋宅、土地和水井，最后只能流落街头的人，无辜不无辜？”

“那些因为一纸借契，倾家荡产，甚至卖儿卖女的人，无辜不无辜？”

“你们在开罗作威作福三百年，放贷的时候，逼债的时候，抢人子女、占人田宅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些人也有父母妻儿？”

“今日之果，皆是昨日之因！”

“古人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你们一族，寄居他国数百年，不思报恩，反而行尽恶事。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乃是自取灭亡！”

“妄你侍奉了半辈子所谓的主，自诩智者，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亚伯拉罕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那些事情，哪一样不是他们默许的？

他们享受了三百年作威作福的好处，如今，也该承受这三百年积怨的恶果了。

何叙不再看他，抬起手，厉声大喝：

“行刑！”

数十台手摇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枪声连成一片，在平原上久久回荡。

多年以后，一位开罗城的土著居民在回忆录中写道：

那一日城外的枪声响了

好久，风从巴萨亭平原吹过来，把硝烟和血腥味一路送到了城里。

开罗城许多人家都没有关门，人们站在自家门口，朝着东边的方向张望，像是在等待一个新的时代到来。

后来听说，城中残存的那些马穆鲁克贵族也被抓了大半，为首的贵族同样在城外被明正典刑，余下的青壮尽数编为苦役，发往运河工地。

那些犹太人的尸身，便是由这些苦役挖坑掩埋的。

没过两日，开罗城的大街小巷，都贴上了用汉文、阿拉伯文和波斯文三种文字写成的告示。

告示贴在城门口、集市口、清真寺门口，以及各个街区的显眼位置，旁边还站着几名明军士兵，旁边还有一名通事，负责给不识字的百姓念告示上的内容。

告示上，详细列举了犹太社群与马穆鲁克贵族的罪行：

“此等五毒俱全之辈，盘踞开罗，致使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大明王师入城，本欲网开一面，令其改过自新。孰料此辈怙恶不悛，私藏火器甲胄，聚众拒捕，枪口指向王师，意图谋反，罪不容赦！“

“故奉大明远征都督府将令，将马穆鲁克贵族贬为苦役、哈拉特区所有犹太人尽数诛灭，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光是这些，已经让围观的百姓们倒吸一口凉气。

可接下来的内容，却让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特此通告全城：

“凡此前向有罪商人借贷之高利贷，经官府核验，凡属违法盘剥者，本息皆免，无需再还！”

“凡此前因无力还债而被强行卖为奴之子女，皆可向大明官府申报，核验之后，凡属违法买卖者，一律释放回家，与家人团聚！”

“凡此前被强占之屋宅、土地、水井，皆可向大明官府申诉，核验之后，凡属强夺、欺诈所得者，一律依法归还原主！”

“各族谨记：遵大明律法者生，逆大明律法者死！”

告示贴出之后，整个开罗城都轰动了。

百姓们围在告示前面，里三层外三层，听明军通事一句一句念着告示上的内容。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疑惑，一点一点变成狂喜。

“高利贷……

一笔勾销？“

一个衣衫褴褛的埃及农人，听完告示上的内容，先是愣了半天，然后猛地抓住旁边人的胳膊，声音颤抖地问道：

“这说的是真的？”

旁边的

人点了点头，“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本息皆免，无需再还！”

那农人的嘴唇开始颤抖，“我……

我前年借了犹太人十个银币，利滚利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三十个银币！我……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蹲了下去，双手捂住脸，肩膀不停地颤抖。

他想起了去年冬天，犹太人上门逼债，把他家里仅剩的一袋粮食搬走了。

他和妻子抱着孩子，跪在雪地里求他们宽限几天，却被几脚踹倒在地。他当时攥着拳头，却不敢动，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敢动一下，等待他的就是家破人亡。

如今，那笔他以为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就这么一笔勾销了？

“那……

那我的女儿呢？我的女儿去年被犹太人抢走抵债，才十五岁啊……“

一个中年妇人挤上前来，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地问道，“告示上说……

被卖为奴的子女可以申领回家？是真的吗？“

“是真的！是真的！“

有人指着告示上的字，大声念道，

“凡此前因无力还债而被犹太人贱卖为奴的子女，皆可向大明官府申报，只要查验属实，一律释放回家，与家人团聚！“

“我的女儿……

我的女儿……“

中年妇人听完，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女儿有救了……

我的女儿有救了……“

周围的人也渐渐安静下来，他们看着这个哭泣的妇人，没有人笑。

他们之中，有多少人因为高利贷而家破人亡？有多少人的子女被犹太人抢走抵债？有多少人的屋宅土地被犹太人强占？

也正因为如此，当这张来自大明的告示真正贴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

或许……

这一次真的不一样！

“大明是来救我们的啊……“

为首的一个白发苍苍的埃及老人，听完告示上的内容，浑浊的老眼中流下了两行热泪。

他颤巍巍地跪了下来，朝着萨拉丁城堡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感谢大明皇帝！感谢大明王师！“

周围的百姓见状，也纷纷跪了下来，朝着萨拉丁城堡的方向磕头。

“感谢大明皇帝！感谢大明王师！“

“大明万岁！“

一时间，整个开罗城的大街小巷，都响起了百姓们感激的呼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