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金子

时间到了九月，虽然已经进入秋季，但气候依旧有些炎热，刚刚收上军粮的戎族联军也从关外浩浩荡荡的开来。

反观直隶京都的禁军，虽然云弼一直在这段时间紧急进行扩军，可那屈指可数的军粮也注定了不可能通过正常手段征兵，更多的还是强拉壮丁。

直隶地区的百姓怨声载道，可云弼却并不在乎，心中想的始终都是怎样挡住戎族。

云弼已经往北境各处去了书信，但除了萧九并没有哪支势力愿意伸出援助之手。

京都城内的禁军大帐内，云弼坐在主座上面沉入水。

“羊城郡的人都到了吗？”

随着云弼出声询问，一名文官装扮的男人上前低声说了几句之后，云弼才缓缓点头。

如今戎族大军已经出发，他已经不再奢求会有其他盟友赶来会战，只能寄希望于这次还能如之前那次一般渡过难关。

就在直隶的禁军紧锣密鼓地开始部署防御工事时，远在虎牙关内的戎族联军中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

虎牙关，戎族军营。

军营西北角的一处偏帐内，几名戎族装扮的武将眉头紧皱的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

“此次宗瑜一意孤行，若不能一击取胜，只怕边境六州的那些大夏人会出乱子，要知道他们的人数要比我们多上太多了。”

一名年长的汉子小声说着，话中语气不无忧虑，而此话一出也引起了其他人的附和。

“是啊，晋州那边已经有大夏人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山匪了，现在我戎族大军都在关内，放任不管最后就不好收拾了。”

年长男子说完，又有一名青年男子补充说道。

帐内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最后归于平静之后，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最终，还是那名率先出言的年长男子打破了尴尬，为不可闻的说道：“若是让宗瑜回不到虎牙关，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带着兵返回六州了。”

此话一出，沉默的众人开始脸色各异的互相打量，眼神中又夹杂着些许的胆怯。

这是他们从未想过的方向，但似乎又是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

眼见局面在此陷入沉默，那名领头的男子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

“这两年宗瑜依靠战功当上了草原盟主，黑狼部落的地位也水涨船高的开始变得行事霸道。但草原不是他宗瑜一个人，我们人人有份，而且若是宗瑜不在关内，也不会有人会多说什么，因为这都是宗瑜自找的。”

话音刚落，一名中年男子的出声反驳：“可真要如此，草原又将变得四分五裂，难道你们忘了大夏是怎么亡国的吗？”

此话一出，不少人又开始犹豫起来，只有那名年长的老人缓缓摇头，嘴上还带着一抹苦笑。

“但若是让宗瑜和他的黑狼国一直壮大下去，终有一日我们的部落都会在草原除名。”

老汉说完，在场众人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一个

个脸上阴冷得吓人。

这话虽然听着难听，可却都是不争的事实，这也是众人今日可以聚在这里的原因。

在场众人都是出身小部落的武将，且对于宗瑜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满。

他们心里十分清楚，按照现在的趋势，若是戎族联军真的可以入主中原，宗瑜的权势必将如日中天。

到了那时，野心膨胀的宗瑜势必会整合草原戎族各部，而那些小部落将被无情吞并，名字也将被彻底抹去。

这些都是他们无法接受的，所以往日和黑狼部落积压的矛盾也在此刻爆发出来。

眼见还有些人拿不定主意，那名年长男子继续循循善诱，“六州的那些世家大族也不愿意再支持宗瑜南下了，他们对宗瑜只有畏惧，担心入主中原后还会掉过头来收拾他们，所以他们没有选择。”

果然，中年男人的话很快起到了作用，营帐内一个个武将全都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十日之后，从虎牙关出发的戎族大军进入直隶，并在通往京都的路上沿途扫荡。

而云弼为了调集兵力进行决战，早就将下辖郡县的士兵全都集中在了京都城准备背水一战。

直隶地区的百姓此时成了弃子，再一次沦落成戎族马蹄下的玩物。

有了上次进攻直隶的经验，从关外而来的戎族大军呈分散式的在下辖郡县进行劫掠，直接让这片曾经的繁华之地彻底枯败，再没了往日的一点生机。

面对这样的局面，京都城内的禁军依旧像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一般毫无动作。

京都城的城楼上，身着盔甲的云弼望着脚下成千上万的人头窜动，心中感慨莫名。

这些人都是在修筑防御工事，很多人都是被强拉来的，所以此时并没有什么积极性，只有当监工的鞭子抽过来时才会卖力干一会儿。

“金将军，你带来的兵马还是在京都城外驻扎吧，若是京都守不住，多了你们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云弼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一旁金子的肩膀，语气平缓的说道，而金子闻言则是眉头皱起。

“云将军是看不上我们羊城兵吗？”

听着金子的质问，云弼微微一笑并没有马上搭话，而是若有深意地指了一下远处空旷的野地。

“禁军此时已经被关进了笼子里，而你们硬挤进这个笼子，那随时都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云弼的这个举动其实是为了萧九给他的这些羊城兵着想，毕竟若是京都失守，和他们留守京都城的羊城军就成了瓮中之鳖想跑也跑不掉。

倒不如将金子带来的这些羊城兵彻底撒出去，随时准备机会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经过简单的解释，金子低头思考半刻，最终还是回去准备调集所有部将星夜出发前往距离京出城不远的龙鸣山。

龙鸣山上，金子正在给新收上来的这些士兵进行战斗前的动员。

金子带出来的这些士兵都是羊城郡本地的子弟兵，所以忠诚程度和战斗素质都不是那些

临时招募的禁军可比的。

如今的直隶已经没有多少人口，再这么一折腾已经没有多少年轻的活人了。

不过即使这片枯败之地拿起来烫手，萧九也不会拱手让给戎族。

除了基本的家国情怀之外，萧九能够敏锐的感觉到，今日的戎族已经不再是往日可比，他们有更大的野心，甚至想直接吞下整个中原。

况且按照如今北境的形势，各地军阀都在忙着窝里斗，根本无暇顾及奄奄一息的京都禁军。

若是禁军倒下了，萧九在直隶经营许久的商会行动，也将从此化为泡影。

所以现在的萧九和京都的云弼是利益绑定的双方，都在尽自己最大可能保全双方。

今日龙鸣山上，金子所说的一切也都是实情，与此同时还在向这些士兵灌输统一思想。

按照金子的设想，现在云弼让他们一行人窝在龙鸣山，肯定是想等着京都城决战时，让金子的羊城郡突然杀出来个回马枪。

但金子却想的更多，野心也更加庞大，他想的是如何刺杀宗瑜。

通过内线的消息很容易就能直到，如今戎族联军一把手宗瑜在关外具有很大的影响力，甚至之前戎族的行动都是由他牵头。

若是能将宗瑜杀死或者抓住，无异于是卸了戎族一条胳膊，而且群龙无首的戎族更容易被拉拢或者攻破。

整整三天，金子及其手下的羊城兵全都在没日没夜地进行训练，而戎族联军也抵达了京都城外。

京都城的城楼上，云弼遥望着远处戎族联军骑在马背上的宗瑜，目光冰寒。

两拨人马碰撞，云弼是抱着有死无生的觉醒，而宗瑜同样并不好过。

宗瑜虽然作为戎族联军的盟主手上有很多的权力，但他知道若是不能在预期的时间内攻破京都城，他的地位很可能就会保不住。

这一次的南下，宗瑜押上了自己所有的威望，甚至是黑狼国，只是为了博取一个入主中原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宗瑜只要拿下京都城，他的地位只会越来越稳固，甚至去做第一个草原上的皇帝都不无可能。

戎族大军抵达京都城不远处开始安营扎寨，为了不给对方大炮轰炸的范围，扎寨的位置离开以往战场安全距离足足一倍。

这一次的宗瑜准备充分，粮草军饷全都不缺，只是在等一个机会就可以攻城，那就是雨天。

通过长时间的实验摸索，宗瑜找到了一个可以克制对方火器的方法，那就是雨水。

通过观察虎牙关内的大炮宗瑜得出结论，这些火器的发射都是需要燃烧和明火的。

虽然下雨了对方可以搭建一个棚子给那些火器遮风挡雨，当雨势一旦大了起来势必影响到弹药的装填。

而这时就是他们的机会了，只要京都城城楼上的那些火器废掉，他很有把握可以在短时间内拿下京都城。

一直等到五日之后，凉爽的秋雨开始袭来，蛰伏已久的戎族联军也开始了攻城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