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司马懿决议留在洛阳

贾逵并未察觉异样，只当他当真分得清轻重，长叹一声道：“哎，仲达节哀。既如此，咱们先逃出洛阳，找个隐秘之处安顿下来，再说今后之事吧。”

“我不走。”司马懿却言辞拒绝，神色平静却异常坚决，“贾公，你自己走吧。”

贾逵闻言心中一紧，当他是想寻短见，连忙上前一步，急声劝导：“仲达，不至于此啊！朝中尚多忠勇之士，且先王尚有子嗣在世。”

“你我二人联手，暗中扶持，他日推翻曹冲，还大魏一个朗朗乾坤，犹未可知啊！”

司马懿拱手一礼，神色坦然：“贾大夫误会了。我若想死，闻听噩耗的当下便已一头撞死了，何须等到现在？我不过是觉得正值我大魏风雨飘零之时，岂能独善其身？”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我想留下，是为了帮助曹将军抵御蜀军。纵然家仇在身，但国难当头，我分得清轻重。”

贾逵怔怔看着他，眼中逐渐流露出赞许之色，沉默片刻后，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仲达此言，令我羞愧难当……洛阳若失，大魏危矣，我竟还想着逃命，实在有负先王厚恩。”

他顿了顿，随即挺直腰板，“走吧，我与你同去见曹将军。你如今是戴罪之身，有我在，也好从中为你周旋说和。”

司马懿似乎早已贾逵会有此转变，面上并未半分惊喜之色，如常是拱手道：“如此，便有劳贾公了。”

二人不再多言，并肩走出牢狱，沐浴在许久未见的阳光之中。

……

与此同时，离开洛阳后便时不时用天眼搜寻司马懿下落的曹冲，在关注洛阳战局之时，无意间捕捉到了二人并肩行走在洛阳街头。

曹冲惊讶之余，立刻启用回看功能，追溯此前数日的情景，方才看清全貌：

原来贾逵的亲随早已暗中控制了洛阳监牢，二人一直藏身其中。

而就在不久之前，贾逵已将司马懿全家被斩的消息如实告知。

回放到司马懿对天发誓、信誓旦旦说“绝不会背叛大魏”的画面时，曹冲不屑地嗤笑一声：“呵

呵，他司马懿的誓言，屁都不如。也就贾逵那个傻子会信。”

笑声未歇，他面色微沉，目光骤然冷了下来：“司马懿留着，终究是个祸患。”

他当即派人火速前往洛阳，命曹洪将司马懿就地斩杀，至于助其藏匿的贾逵，也一并处置，不留活口。

……

洛阳城门之下，一万精骑整齐列阵，甲胄森然，战马嘶鸣，刀枪映着晨光泛出冷冷寒芒。

曹洪披坚执锐，正欲翻身上马，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两道身影匆匆穿过城门甬道，正是贾逵与司马懿。

碍于贾逵的身份，守门士卒并未阻拦，二人一路快步来到曹洪面前。

曹洪随即松开缰绳，转身迎了上去。

他眉头微皱，目光在贾逵身上一落，又扫了一眼他身旁的司马懿，沉声问道：“贾大夫？你为何会在洛阳？我怎么不知啊？”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将贾逵拉至一旁，压低声音道，“还有，贾大夫，这司马懿如今的处境你该不会不知道吧？你为何会同他在一起？”

他说话间手已不自觉按在了剑柄上。

贾逵当即拱手解释道：“将军，仲达乃是被冤枉的！你且细想，他若真是临阵脱逃，为何还会在这洛阳城中？”

曹洪沉吟片刻，觉得此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贾逵肩上的旧伤，又瞥了一眼毫发无伤的司马懿，立时摇头道：

“不对，不对。洛阳之乱何其惨烈，连贾大夫你都带了伤，他司马懿若非临阵脱逃，何故会毫发无伤？”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犀利，“再则，他既然是被冤枉的，那文远将军与大王平定叛乱之时，他又在哪里？”

贾逵一时哑口无言。他总不能告诉曹洪，曹冲才是洛阳之乱真正的始作俑者，而张辽所谓的“平定叛乱”根本就是一出自导自演的戏码。更何况，就算他说了，曹洪也不会信。

正左右为难之际，着急出征的曹洪已没了耐心，沉声道：“贾大夫，莫被司马懿骗了。”

他翻身上马，大手一挥，厉声喝道，“来人

，把司马懿绑了，送去邺城！”

几名士卒当即应声上前，伸手便要拿人。

“将军且慢！”贾逵急切上前一步，还想再劝。

然而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的司马懿，却在此刻忽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曹洪耳中：“将军，您难道就不想替曹大司马报仇雪恨吗？若没有我相助，单凭您自己，恐怕必然不是那关羽与秦怀策的对手。”

曹洪闻言一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好一个司马懿！”那笑声却又猛然一收，“大胆！就凭你此刻这句扰乱军心之言，我当下便可以斩了你！”

他手按剑柄，目光如电，死死钉在司马懿脸上。

贾逵吓得脸色惨白，狠狠瞪了司马懿一眼，压低声音急道：“仲达！你胡说些什么？还不快给将军道歉！”

司马懿却不屑一笑，态度不卑不亢：“自古忠言逆耳，将军不信便罢了，只管杀了我便是。”

他说得坦然，仿佛已然看淡了生死。

贾逵却在一旁气得直跺脚：“司马懿！你给我闭嘴！”

曹洪气急反笑，指着他说道：“好你个司马懿，不服气是吧？你不会真以为本将军会和蜀军硬碰硬吧？”

说话间，他抬头一望，查看城墙上埋伏的弓箭手是否已经到位，方才继续说道，

“蜀军眨眼便到，本将军无暇与你多费口舌。待我大胜蜀军，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

他大手一挥，厉声道，“来人，把他给我关起来！”

司马懿不再多言，任由士卒将他押下。

贾逵还想上前说和，曹洪却冷冷瞥了他一眼：“贾大夫不必多言，战事紧急，你还是暂且回避吧。”

说罢扬声一喝，“来人，把贾大夫请回城中稍座。”

“哎！”

贾逵重重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自己转身入了城，快步朝司马懿被押走的方向追去。

他追上司马懿，顾不得左右还有曹洪的士卒在场，急声问道：“仲达，你何苦激怒曹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