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2章 枪毙几个蛀虫鼓舞士气

南京，官邸，办公室。

顾长柏把前线的战报和外交密电整理好，送到校长案头。校长翻了一遍，放在桌上，忽然问：“长柏，你说，这场仗打到最后，能谈出个什么结果？”

顾长柏沉默了几秒。“委员长，谈的结果，取决于打的结果。我们在上海多守一天，在谈判桌上就多一分底气。如果我们一败再败，日本人就会狮子大开口。要想和平，必须抗战到底！”

校长点了点头。“你这话说得对。战场上拿不到的，谈判桌上也拿不到。所以上海还要打，而且要打得漂亮。”

……………………………

顾长柏从官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走下台阶，正要上车，罗云冬从后面跟上来，在他耳边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话。

“总长，南京仓库那边出事了。有人偷拿华侨捐的奎宁，拿到黑市上出手。”

顾长柏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看着罗云冬。他没说话，但罗云冬跟了他这么久，知道这种沉默比骂人更可怕。

“还有呢？”顾长柏问。

罗云冬说：“不止奎宁。粮食、被服、绷带，都有克扣。层层扣一点，积少成多。还有人报虚人头，领空饷。枪炮弹药没人敢碰，那个抓到直接枪毙。可这些‘边角料’，没人管。”

顾长柏拉开车门，上了车，把车门关得很重。罗云冬从另一边上车，车子发动之后，顾长柏才开口：“前线弟兄在罗店流血，后方还有人拿救命物资换钱。查。查到底。”

罗云冬说：“总长，这事涉及军政部的人。前台就有一个少将，两个上校，牵扯面不小。”

顾长柏沉默了几秒。“去宪兵司令部。找谷正伦。”

不想和正主争斗，还不能砍掉他的爪牙？

夜，宪兵司令部。

谷正伦把顾长柏让进办公室，关了门。顾长柏把情况说了一遍，谷正伦听完，眉头拧得老紧。他给顾长柏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端着杯子在屋里走了两圈。

“顾兄，这件事，我早就听到风声了。”谷正伦说，“南京仓库那边，有人报虚人头，领空饷。华侨捐的奎宁，入库的时候是十箱，出库的时候变八箱。那两箱去哪儿了？黑市上有人卖。可问题是，涉案的人里头，有一个是军政部管仓库的少将，有点关系。还有一个是南京卫戍司令部的上校，这些人不好动啊。”

顾长柏说：“不好动也得动。前线每天有多少人因为缺医少药死掉？奎宁是治疟疾的

。江南水网地带，疟疾比子弹还厉害。前线的兵得了疟疾，发高烧打摆子，没有奎宁就只能硬扛。扛不过去的就死了。后方的人拿奎宁换钱，那是拿人命换钱。”

“前线军心不稳，正好砍几个人，鼓励士气……”

谷正伦把茶杯放下，在椅子上坐下来。“我手底下有个人，叫萧山令，少将副司令，常驻南京，主持日常勤务。这个人耿直，重军纪，痛恨克扣贪腐。查案子的事，他比我在行。让他去办。”

顾长柏说：“萧山令？我听说过他，你把他叫来。”

半个钟头之后，萧山令站在了谷正伦的办公室里。他四十出头，个子不高，但腰杆挺得笔直，走路带风。顾长柏把情况简要说了，萧山令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沉默了几秒，说：“总长，这件案子，涉案人员有少将、有上校。按宪兵司令部的权限，我们可以秘密核查、传讯，但逮捕高级军官，需要上报军委会。”

顾长柏说：“军委会那边我去说。你只管查。查实了，该抓的抓，该审的审。”

萧山令说：“有总长这句话，我明天就开始查。”

顾长柏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萧副司令，这件事要快。前线在流血，后方在揩油。查出来，严肃处理。我要让全军都知道，前方后方是一条命，谁拿这条命换钱，谁就得把命交出来。”

深夜，南京，军政部仓库。

萧山令带着宪兵，没有打招呼，直接进了仓库。仓库主任是个中校，姓周，四十多岁，胖乎乎的，看见宪兵进来，脸一下子白了。

萧山令出示了证件，说：“奉宪兵司令部命令，例行核查库存。请把近三个月的出入库账目拿出来。”

周主任手忙脚乱地翻账本。萧山令站在旁边，一份一份地看。翻到第三本的时候，他停住了。“这页，第三行。九月五日，奎宁入库十箱。九月七日，出库两箱。九月九日，又出库两箱。两天之内出库四箱？领用单位是哪儿？”

周主任额头上冒汗了。“这个……我查一下。”

萧山令说：“不用查了。把九月五号到十号的所有领用单据找出来。”

周主任翻了好一会儿，找出几张单据。萧山令接过去看了一眼，单据上的领用单位是“南京卫戍司令部”。他翻到背面，看看印章，又看看签名。“这个签名，是王上校签的？”

周主任说：“是。”

萧山令把单据收起来，放进公文包里。“周主任，从今天起

，仓库封存，所有物资暂停出库。你跟我回宪兵司令部，配合调查。”

周主任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南京卫戍司令部。

王上校正准备回家，刚走出办公室，两个宪兵拦住了他。萧山令从后面走过来，出示证件：“王上校，请你跟我走一趟。有些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王上校脸变了。“萧副司令，这是怎么回事？”

萧山令说：“九月五号到十号，你从军政部仓库领了四箱奎宁。那四箱奎宁，用到哪儿去了？是发给了部队，还是拿到黑市上卖了？你跟我回宪兵司令部说清楚。”

王上校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萧副司令，这……这里面有误会。”

萧山令说：“有没有误会，查了才知道。带走。”

同一天，南京，某住宅。

军政部少将刘某人正在吃饭，宪兵闯进来的时候，他筷子还夹着一块红烧肉。萧山令把逮捕令放在他面前：“刘将军，奉军委会命令，你涉嫌克扣军需物资、倒卖药品，请你跟我走一趟。”

刘少将把筷子放下，看了看逮捕令，又看了看萧山令。“萧副司令，我是军政部的人。要抓我，得有军政部的命令。”

萧山令说：“军委会的命令在这儿。军政部那边，顾总长已经打过招呼了。刘将军，请吧。”

深夜，南京，宪兵司令部。

萧山令把审讯记录摆在桌上，对谷正伦和顾长柏说：“查实了。刘少将负责军政部仓库管理，王上校负责卫戍司令部领用物资。两个人勾结，虚报领用数量，把多出来的药品、粮食、被服拿到黑市上卖。九月五号到十号，光是奎宁就卖了四箱。还有粮食，虚报人头，领了空饷，每个月多领两百多份口粮。被服也有克扣，冬天快到了，棉衣的数量对不上。”

“够毙了吗？”

谷正伦说：“按军法，克扣军需物资、倒卖药品，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够毙了。但刘少将是少将，王上校是上校，要不要上报军委会？”

顾长柏说：“上报。同时，把案情摘要通报全军。就说‘南京仓库舞弊案查实，涉案人员已逮捕，将依法严惩’。毙几个人鼓舞鼓舞士气。”

他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萧副司令，这个案子办得好。还有一件事，你查一查，有没有其他仓库、其他单位，有类似的情况。一个案子是偶然，多个案子就是系统性的问题。查清楚，报给我。”

萧山令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