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送客

明溪好奇的往堂屋方向走近两步。

偏厅和正厅之间只隔着一面木质的墙，那边说了什么话，她可以清清楚楚听见。

明溪听见林文孝说完话后，紧跟着有一个略显沉厚的嗓音开口说道：“小人丁淳，在府城做些买卖，今日冒昧前来打扰，听闻昨日县里审了一桩案子，牵涉到小人这不成器的女婿，所以今天特意带了他来，向大人提供一些线索，也免得大人受到蒙蔽。”

丁淳的语气不紧不慢，关键的字眼会快速语句，显出几分情急和担忧，一字一句都仿佛发自肺腑，听上去就像个实诚的生意人。

不过明溪心想：能把生意做那么大，肯定不简单吧？

沈世航不客气的哼了一声，“你们来得倒是巧，本官正要派人去拘你们，你们居然主动送上门来。”

丁老爷急忙说道：“大人何出此言？难道大人也听信坊间谣言，认为我女婿和太清宫的人串通一气？大人！这实在是无稽之谈啊，我这女婿品行端正，又有秀才的功名，何必去跟那些道士胡搅一气？！”

沈世航冷然道：“本官判案一向讲究真凭实据！此事绝非坊间谣言，而是段吉本人亲口说的！”

林文孝无辜道：“什么？段吉？大人，不知这段吉是何人，为何要诬告于我？”

沈世航见他们这态度，便知道对方是不想承认了，当下语气更冷：“你们不知道段吉是何人？这可真是奇了，你们不认识他，他却认识你们，还将你们的事交代得一清二楚，说收了丁家五十两白银，为林家驱邪，你们分明早就勾结！还敢在我面前信口雌黄、？！”

丁淳立即道：“还望大人明查，林家深受邪祟之苦早在几年前就有传闻了，也不是近日才有的，小女嫁于林家后也因为这些传言心神不宁、日夜难寐，这几日她听闻太清宫要去怀安县游街祈福，所以才求太清宫多关照林家一些，如何就成了勾结？我朝律法也没有哪一条不允许百姓找道观

驱邪呀！”

隔壁的明溪默默扶额，不得不说，和丁老爷相比，县令大人真的挺嫩……

毕竟岁数摆在那儿，县令今年好像也就二十一、二岁的模样，换算成现代，也就是一个稚嫩的大学生，初入职场就碰见丁淳这老狐狸，唔……

辛苦了辛苦了。

“你们只是寻常祈福驱邪吗？！”沈世航怒道，“太清宫提前将研磨配制好的特殊粉末泼洒在林家门口，第二天再泼洒所谓的圣水，让粉末变色，引得城中百姓都信林家有邪祟，接着又将这套把戏在河上村故技重施，要不是明家娘子机敏提早防备，只怕早已经被污蔑成邪祟逐出村子，或是被乱石打死了！”

“大人冤枉啊！”林文孝情真意切的喊冤，“此中内情我们全然不知，假使我们知道太清宫是这样一群徒有虚名之辈，我们是绝对绝对不可能找他们驱邪的！”

丁老爷也道：“大人千万别中了那些奸滑之辈的诡计，他们这是不愿担上罪名，所以故意嫁祸我们啊！这些年我们丁家生意做得多，引来不少人眼红，也有不少人想要攀附巴结，各种计谋层出不穷，像太清宫这样的实在不算少见！依小人看，太清宫的段真人十有八九是起了贪心，故意制造出邪祟之说，想要借此讹诈钱财！只是委屈了那位明家娘子遭殃。”

沈世航听了，一时面露迟疑。

虽然牢里的段吉已经招供，但想要治林家或者丁家的罪，确实缺乏证据。

“段吉曾经收到你们丁家一封信，”沈世航皱眉道，“信上说得很清楚，林文孝的前妻克夫克子，姓名名溪，现居河上村，请段真人出手降妖驱邪，写信的人……落款是，你。”

“这不可能！”丁淳说道，“大人，信件可否拿来一看？小人愿意比对字迹！这样的信，绝不可能是小人所写。”

沈世航皱了下眉，“即便不是你写的，也可能是你的女儿写的。”

“大人明察！”林文孝

躬身道，“拙荆生性善良，嫁给我之后虽然听了不少风言风语，但她从无怨言，也从未记恨过明氏，只当是家宅风水不好，招了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又怎么可能写出这种书信？大人若不信，可以比对字迹！”

两人都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把沈世航给看迷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演技太好，有那么一瞬间，沈世航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冤枉了他们。

沈世航烦躁道：“本官当然会明察！就算你们不提，本官也会派人去查验字迹！”

丁淳和林文孝连忙再次鞠躬作揖，“大人明察秋毫，是怀安百姓之福！”

沈世航觉得这两人滑不溜手得像个球。

他板着脸道：“我会派人送你们回去，顺道一起取你们平日的书信以比对字迹，另外，明日请丁小姐过堂问话。”

丁淳脸色大白，“大人！请大人高抬贵手！小女清清白白一个大家闺秀，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将她养这么大，连句重话都不曾说过一句，若是陡然间在大庭广众前受审！只怕她受不住啊！”

林文孝撩起衣摆直接跪下，仿佛对妻子爱护极了，“求大人网开一面！拙荆今年不足十九，心思纯净，花钱请太清宫做法驱邪也是为了能够让我安心读书，万万没有任何为非作歹的心思！”

沈世航冷冷看着他们俩，沉默片刻，说道：“我会招她到后堂问话，如此，你们可满意了？”

“谢大人！”丁淳和林文孝齐声道。

“行了，你们回吧。”沈世航漠然道，“此处是我的私宅，不是县衙，公事还是在公处谈比较好，来人，送客！”

明溪听见脚步声往外走。

这时又听见沈世航说：“等等，礼物也带走。”

“这……”丁淳语气迟疑，“大人，这些是……”

“带走！”沈世航没有给他们继续说话的机会，语气无比坚决，“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