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9 章 攻守易也！

深秋，太原府内，杨志指着羊皮地图，对麾下诸将道：“探马回报，辽主耶律延禧率主力正与女真蛮子在东京道鏖战，西京道兵马多被抽调，朔州寰州一带牧场，唯有奚族部落兵千余人看守。此天赐良机，我意率精骑出雁门，掠其牲畜，以资军用！”

其他人还在思考杨志战术可行性，杨邦乂第一反对道：“自古以来，历朝历代都有秋防一说，特别是边境地区，一到秋天就要防备北方游牧民族南下打草谷。不为其他，只因秋高马肥，适合长途奔袭，再加上我农耕民族秋天正是收获季节，游牧民族正好抢劫来储存过冬的物资。

可你倒好，不准备秋防，居然还主动去招惹北方辽国，这不是给他们兴兵南下的借口吗？此乃不智之举，恐牵连河东大量无辜百姓，我坚决反对！”

“哈哈哈”

杨志大笑道：“族兄此言早己过时，如今攻守易也！辽人秋高马肥，我军亦是如此，他们适合长途奔袭，难道我军便不适合长途奔袭了？所虑者，无非力量强弱而己。如今辽国主力被金国牵制于东方，西京道自半年前为我军所败，如今还未回复元气。正好趁他们空虚时，再给他们放一次血，让他们继续虚弱下去！”

其实杨志心中所想，乃是为配合白胜明年初的梁山战略，朱雀军将经过河东绕到前套地区进攻西夏后方，目前这个计划乃是绝密，只有少部分高级将领知道。

杨志之所以主动勾引辽国，也是为了将他们再次引到雁门关，给予他们沉重一击，让他们明年发现朱雀军行动时，不敢轻举妄动。

杨志说完，杨邦乂一时无言。

扈三娘蹙眉：“夫君，辽人虽虚，然塞外乃其腹地，若大同府派兵来援，恐孤军深入。” 产后成为母亲的她，眉宇间更添沉稳，目光扫过地图，带着审慎。

杨志点头：“三娘所虑极是。故此战贵在神速，一击即退。张清！”他看向没羽箭张清。

“末将在！”张清踏前一步。

“你率本部兵马，谨守雁门关！多布疑阵，紧闭关门，做出大军仍驻守关内之象。若遇辽军探马或小股部队叩关，你可与徐京老将军配合，尽数歼之，勿使一人走脱，泄露我军动向！”

“得令！”张清抱拳，眼神锐利，“有张清在，雁门关绝无闪失！”

徐京亦抱拳答应。

“孙安、卞祥将军！”

“末将在！”两位原田虎麾下的猛将沉声应道。

“你二人率宁武关守军为偏师，向西北方向运动，佯攻朔州东侧，牵制可能来自大同方向的辽军援兵。若遇强敌，不可恋战，依托山地且战且退，保全实力为上！”

“遵命！”孙安、卞祥领命。

“杨温将军，你为某前部先锋，引路开路！”

“末将义不容辞！”杨温慨然应诺。

杨志最后目光落在跃跃欲试的少年杨再兴身上，微微一笑：“再兴，此次随某中军行动，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沙场冲阵！跟紧我，多看，多学，莫要莽撞！”

“是！叔父！”杨再兴兴奋地脸颊发红，紧紧握住了手中那杆特意为他打制的点钢枪。

深夜，雁门关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缝隙。杨志亲率三千青龙军精锐骑兵，一人双马，人衔枚，马裹蹄，如同暗夜中流淌出的青色铁流，悄无声息地涌出关塞，没入茫茫草原，首扑朔州以南的辽阔牧场。秋高气爽，草色枯黄，极利驰骋。

黎明时分，天色微熹。一片巨大的河谷牧场出现在地平线上，成千上万的牛羊马匹如同云朵般散布其间，数十座奚族牧民的毡帐散落，仅有少量游骑在外围懒散巡视。他们根本没想到，宋军竟敢主动深入至此！

“青龙军！突击！”杨志虎头乌金枪向前一挥！

“杀！！！” 积蓄己久的力量瞬间爆发！三千铁骑如同决堤洪流，以杨志、扈三娘、杨温为锋矢，狠狠地撞入牧场！

奚族巡逻兵惊得魂飞魄散，仓促迎战，瞬间被奔腾的马蹄和锋利的刀枪淹没。杨志一马当先，虎头乌金枪左突右刺，挡者披靡。扈三娘日月双刀舞动，护住杨志侧翼，刀光过处，血光迸溅。杨温老成持重，指挥部队分割、驱赶畜群。

杨再兴紧跟在杨志身后，第一次亲身感受到战场狂暴的气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垂死哀嚎声，以及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初始有些慌乱，但看到杨志、扈三娘如战神般的英姿，体内杨家将的血脉仿佛被点燃。

他学着杨志的样子，咬紧牙关，挺枪刺向一个试图攻击他的奚族骑兵。那骑兵轻视他年少，却被杨再兴天生神力一枪刺穿皮甲，挑落马下！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杨再兴愣了一下，随即被一种混合着恐惧、兴奋和原始杀戮欲的情绪充斥，大吼一声，继续向前冲杀！其勇猛之势，竟不输久战老兵。

战斗毫无悬念。留守的奚族兵寡不敌众，很快被击溃，西散逃窜。青龙军将士迅速分工，一部分继续肃清残敌，警戒外围；大部分则拿出套索，熟练地驱赶、聚拢受惊的牛羊马匹。尤其是那些高大的契丹马，更是重点目标。

“快！动作要快！”杨志在马上大声呼喝，“优先抢夺战马！牛羊能赶多少算多少！一刻钟后，全军向宁武关方向撤退！”

扈三娘策马来回巡视，双刀染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远方地平线，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援军。

与此同时，孙安与卞祥率领的宁武关偏师，如期对朔州东侧发动了佯攻，拔除了两个小哨垒，烽火台浓烟升起，成功吸引了朔州守军和大同方向的注意力，为杨志主力抢夺牲畜和撤退赢得了时间。

杨志见目的己达到，毫不恋战，立即下令撤退。青龙军将士赶着抢来的数千头马匹、两万多头羊，形成一条长长的队伍，迅速南返。

途中虽有小股辽军闻讯赶来拦截，但在杨志、扈三娘、杨温的凌厉反击下，皆被击退。杨再兴在此次掩护撤退的战斗中，又刺死一名辽军十夫长，表现越发沉稳。

数日后，杨志率军安全返回雁门关。张清早己开门迎接。只见大军之后，牛羊漫山遍野，骏马成群，此次出击斩获极丰！

张清大笑道：“军主神勇！此番出击，不仅夺得无数军资，更扬我梁山军威于塞外！”

杨志看着正在清点战利品的军士，以及在一旁兴奋地跟杨温讲述战斗经过、脸上还带着一丝血污的杨再兴，对扈三娘欣慰道：“此子确是将种，初次上阵，便有如此胆色武勇，假以时日，必是我杨家又一虎将！”

扈三娘也微笑着点头，目光柔和地看着杨再兴，随即又望向北方，眼神恢复锐利：“经此一遭，辽人必知我河东锐气。接下来，恐需更加严防其报复。”

杨志傲然道：“正要他来！我辈镇守于此，岂是畏战之人？有了这些马匹，我青龙军骑兵可扩编一倍！届时，塞外纵马，方显我杨家将本色！”

雁门关上空，旌旗招展，“杨”字大旗与“替天行道”杏黄旗在秋风中猎作响，这片土地上的力量对比，正在悄然改变。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