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对荀彧的试探

荀彧听见高照的话，一边引着高照进入屋内，面露苦笑，感觉无能为力：

“修平说笑了，不知我可以帮助修平什么”

“兵马，文若是不能调动的，但助些粮草，应该不难吧”

荀彧闻言，当即摇头，给高照斟满茶水：

“修平不要为难我了，虽然我名义上负责整个朝廷的粮草，但任何时候粮草的调动，都需要主公的同意，更何况，南下在即，也是急需粮草，主公不会同意修平的请求的”

高照闻言，点点头，他此次前来，并不是为了些许兵马或者粮草，若是能要下来，自然很好，若是不能，那也无妨。

高照佯装失落，就要转身离去：

“好吧，既然文若不能做主，我还是去求求主公吧”

荀彧面露难色，犹豫片刻，才缓缓开口：

“修平且慢，修平你难道不知，就算去，也是无用之功”

“修平不如留下来，先前我一直不曾表露自己的心意，今日我想与修平推心置腹，不知修平可有闲时”

背对着荀彧的高照当即露出微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自那日早朝，高照便知道，曹操的野心暴露之后，荀彧内心是及其矛盾的，甚至有些“孤家寡人”的感觉。

高照也是算准此时荀彧无人可以谈心，所以他自己“送上门”。

高照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转身望向荀彧，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二人坐在榻上，高照为荀彧倒满酒水，望着一脸面色复杂的荀彧，缓缓开口：

“不知文若为何如此表情”

荀彧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修平当真不知吗，今日就你我二人，修平不必隐藏了吧”

高照内心沉思，不知是荀彧的试探，还是荀彧真情流露，没有回答荀彧的话，而是望着荀彧：

“文若莫不是对汉室仍保有希望？”

荀彧面色有些难看：

“难不成，修平也觉得汉室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只见高照轻轻摇头，反问道：

“非也，那为何汉室到了如今的地步，文若你可知晓”

荀彧微微叹气，端着酒杯的手也停下来，放下酒杯：

“自然知晓，自桓灵二帝以来，朝廷苛捐杂税日益繁多，内斗不止，以张让为首的十常侍与大将军何进争斗不止，‘适时’出现的天灾人祸，让百姓生活苦不堪言，北方的异族趁火打劫，让本来就不稳定的朝廷，内忧外患，最终爆发了黄巾起义，面对征缴不完的黄巾，朝廷下令，命地主豪强募兵，帮助征缴，这才有了如今之势”

高照点点头，承认荀彧的话，继续反问道：

“那文若，你不觉得，先帝乃一国之主，他的决策，决定了天下百姓的生死，若非先帝昏庸，又岂能如此”

荀彧不得不承认，先帝是有很大的原因，直接导致了战乱的爆发，不过他没有回答高照的话，而是自顾自的开口：

“我荀家世受皇恩，被先帝委以重任，身为臣子，既食汉禄，当为君分忧，我甚至敢言，满朝公卿，追溯到祖上，都曾享受大汉盛世，一旦朝廷腐败，为何就不能站出来呢”

荀彧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

“这就好比，一个家族，家族繁盛之时，能够理所应当的享受，一旦衰败，家族子弟甚至更名改姓，此等人，我不齿与之为伍”

高照闻言，对荀彧肃然起敬，站起身来，端着酒杯：

“文若赤胆忠心，让照敬佩，当浮一大白”

荀彧一饮而尽，继续义愤填膺的开口：

“我荀彧不才，虽然人言轻微，但毕生以匡扶汉室为己任，本以为遇到明主，如今主公却也被那权利迷失了双眼”

荀彧说完，有些失落的坐下，自己给自己满上酒水。

高照可以理解荀彧的话，自己精挑细选的主公，如今也妄图剽窃汉室，心情又怎能好呢？

看来，这段时间，荀彧内心压抑了许久。

“文若，孟德或许并无此心呢，依我看来，刚刚平定北方，就急忙露出自己的意图，

实乃愚蠢之至，孟德绝非这种人，或许孟德就想借机试探一下，朝廷文武，何人忠心自己，何人忠于朝廷”

荀彧闻言，内心一阵发颤。

当局者谜啊！

醒悟过后，荀彧额头露出冷汗，自己岂不是被曹操试探出来了？

半晌后，才松了口气，自己本心就是如此：

“罢了，罢了，让修平见笑了”

修平闻言，顿时爽朗大笑：

“哈哈，文若说笑了，若非如此，照当真见不到文若的这面，如此义士，如此忠肝义胆啊”

荀彧内心的一块心病解除，全身变得轻松下来，反而满怀笑意的望着高照：

“修平此行，当真是跟我讨要粮草吗，莫非修平不知，无论如何，粮草也不可能批下来”

高照见被荀彧拆穿，没有任何不好意思，与荀彧碰一下酒杯，细细品尝：

“我说我是见文若心情低落，前来开导，你信吗”

荀彧当即开怀大笑，指着高照：

“你呀，明明年纪不大，却是滑头的很，我相信你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彧也很感激，但以我对你的了解，恐怕不仅仅是这样吧”

高照缓缓放下酒杯，笑着望向荀彧：

“文若当真是外愚内智，文若我且问你，若有一天，主公当真称王或者称帝，你又待如何”

荀彧的心情瞬间变的沉重，片刻后，才缓缓抬头，目光坚定：

“我誓死捍卫汉室尊严”

高照内心早已预料，原本的荀彧就是这么做的：

“文若啊，若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不要轻贱自己，文若你有王佐之才，留下自己的身躯，继续为大汉效命啊”

荀彧闻言，隐隐感觉出什么，眼神异样，望着高照的眼神满怀深意，意味深长：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修平能够与我站在一旁”

高照没有说话，只是轻笑着与荀彧碰杯，一口喝下这杯烈酒。

从荀府出来之后，高照望着夕阳西下的天空，心情很是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