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秦王的震怒

天明，大雨。

雨水倾泻在咸都城内，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更加的沉重。

身穿甲胄的武士，敲开了咸都每家每户的门，开始搜捕凶犯。

整个王城，守备的更加森严，城门紧闭，街上奔驰的马蹄声时时可闻。

往日热闹的坊市和勾栏，如今不见一人，只有铁蹄和兵甲的穿梭声。

一些但凡来历不明的，全部被暴力拖拽押走，就连城中的乞丐都没有躲过搜查。

赵国四公子死了，死在了大秦咸都，死在了守卫严密的会馆。

这不仅在打大秦的脸，也可能引发两国之间的大战。

虽说，秦国尚武，并不畏惧战争。

但是这种稀里糊涂的仗，显然并非是秦国朝堂上下愿意打的。

雨下之后，天还暗淡之时，大秦百官便接到了王令，今日上朝议事。

对于今天上朝，百官心里都有数，毕竟昨晚那么大动静，谁也不是聋子。

秦王宫。

黑色的大殿内，一片肃穆，百官垂首而立，目不斜视。

太子赢胤带伤上朝，立在左边，二公子赢彻则立在右首。

丞相甘仲杵着木拐，老眼半阖，似乎在昏睡。

大将军夏侯猛虬髯半白，一张方脸上悍勇之气弥漫，即便低眉敛目，亦有一股虎威。

其余各品官员依次站列，手持笏板，也都安安静静。

王位之上，头戴冕旒身穿黑色龙袍的秦王赢慎，一张老脸阴沉无比。

太监总管王篪侍立一旁，带着纱帽，白净无须的脸上，似乎也有一些不好看。

毕竟御亊监黑狱昨晚发生那么大的事，作为主管的王篪自然脸上无光，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赵寿死了。”

秦王赢慎开口了，声音回荡在朝殿内，所有人都清晰可闻。

“死在了会贤馆，在我大秦的眼皮子底下，就在这咸都城内！”

“一天之内，太子骊山遇袭，赵国公子被杀，黑狱被炸，到现在为止，却连一个犯人都没抓到！”

百官的头更低了，因为他们已经

听出，秦王快要压抑不住怒火。

“哈，好啊，这一次，我大秦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咳咳！”

秦王怒声大骂，随即脸上泛红，剧烈的咳嗽起来。

大太监王篪立马上前，抚顺赢慎的气息，并让人拿来蜜水。

太子赢胤立马站出来道：“父王，事已至此，还请保重身体。”

“保重身体？”秦王赢慎冷笑，“怎么保重啊？贼人都在咸都内四处点火，猖狂至极，说不定什么时候，都要闹到这王宫里来了！”

赢彻站了出来，说到：“父王，如今公子寿已死，贼人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挑起秦赵两国大战，虽然不愿意，但如今事已发生，还需早做决策。”

秦王赢慎看向赢彻，道：“你的意思是，赵国会对我大秦用兵？”

“是。”赢彻说，“他们的公子死在了我大秦，赵国不可能没有反应，而我大秦与赵国素有恩怨，公子寿又是赵王之子，我恐赵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你的意思呢？”

“内查奸凶，外御强敌。奸凶闹事必有谋划，想要追查，短时间内或许难有成效，但边关之患已然迫在眉睫，不可不提前预防。”

秦王赢慎点头，脸色总算好看些，“彻儿说得有理，依你看，这两件事该如何解决。”

不问丞相，不问百官，而是询问赢彻这个二公子，但朝堂之上并无人有异议。

因为这么多年，大家已经习惯了秦王凡事问二公子的习惯了。

更何况，二公子赢彻确实有能力，许多官员其实也都倾向于赢彻，自然不会有人非议什么。

唯有太子赢胤，眼底有一抹幽冷浮动，随即隐藏起来。

赢彻开口道：“儿臣以为，如今当以兵事为主，缉凶为次，准备辎重兵马，增强边境防卫，同时应当尽快更换我大秦与赵国边境的布防图，此事要快，或为重中之重。”

此言一出，不少人皱眉。

秦王赢慎直接问道：“彻儿，你前面所说，寡人都知晓，可这更换布防图........为何是重中之重？”

赢彻沉声回道：“儿臣只是推测，假如在咸都闹事，杀害公子寿的人，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挑动秦赵开战，这说明背后之人一定谋划许久。”

“昨晚黑狱之行，更是让儿臣胆战心惊，我咸都乃大秦中心，黑狱更是私密重地，有无数高手守卫，饶是如此，亦让凶人潜入其中，造成破坏。”

“连黑狱都无法防御贼人，儿臣恐怕一些军机要地也不安全，若秦赵开战，边境布防图乃重中之重，若是被贼人窃去，边境恐有大难。”

“这.......”秦王赢慎一怔，显然是没想到事情居然严重到如此地步。

要是真的边境布防图失窃，那大秦边境的防卫几乎是形同虚设。

毕竟你的驻军、粮草、布防等等机密，都暴露在敌军眼中，根本没法打。

而不等秦王说话，一直闭目的丞相甘仲慢悠悠开口道：“二公子，贼人的目的若是挑动我大秦与赵国开战，那么我们与赵国势均力敌，彼此消耗应该才是他们想看到的，偷布防图.......意义何在？”

赢彻回道：“难道布防图本身，不就具有重要的意义吗？掌握了布防图，不论是帮赵国，又或者去谋划其它，都是如虎添翼。”

甘仲闻言点头：“也是，倒是老朽糊涂了，二公子勿怪。”

“甘丞相客气了。”赢彻从怀中拿出了一份卷轴，双手捧起，“父王，这是儿臣连夜新编的布防图，请父王过目。”

秦王赢慎更诧异了，“你连新的布防图都弄好了？这么快？”

一旁的大将军夏侯猛睁开眼，看向了赢彻，目光中有些疑惑。

不止夏侯猛，百官之中不解的人不在少数，因为赢彻这事儿办的，丝毫不合规矩。

更何况，布防图如此重要，哪里有一晚上就弄好的，这不开玩笑么！

王篪接过卷轴，小心翼翼送到了秦王赢慎面前。

秦王怀着古怪而又好奇的心理，接过卷轴打开一看，不久眼中便闪过一道精光。

“好！不错！彻儿这布防图弄得当真是天衣无缝啊！”

看了片刻，秦王忽然大笑起来，并且将手中卷轴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