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决战前夜纸人来袭

深夜，亥时末。

奉天城陷入了沉睡。街道上空无一人，连野狗都缩进了巷子里不肯出来。天空被厚重的云层遮住，没有一丝月光，整个城市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罩住了。

楚天站在奉天城北面的城墙上，俯瞰着城内的景色。

他的位置很好，城墙上视野开阔，能看到大半个奉天城的轮廓。远处少帅府的灯火隐约可见，像是一团温暖的橘色光晕，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那片光晕里的几百号人，此刻大概还在睡梦中，完全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在逼近。

他把屠龙刀横在身前，双手按在刀身上，感受着刀刃传来的微凉触感。这把刀是他让铁匠铺定制的，用的是上好的精铁，分量十足，普通士兵单手都提不起来。但在他手里，这把刀轻得像是身体的延伸。

距离子时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奉天城将迎来建城以来最可怕的一夜。

按照计划，张清玄、慧空和林远已经在各自的位待命。张清玄在城东的一个屋顶上，距离城北最大的式神坛最近，随时可以发动破坛。慧空在少帅府东面的护城河边，负责挡住从东面涌来的式神。林远在少帅府南面的一条巷子里，负责清理漏网的式神，同时保护周围的居民不受波及。

少帅那边也做好了准备。虽然他的军队对付不了阴阳师和式神，但在邪术被破解之后，他们需要迅速封锁少帅府周围的街道，防止趁乱打劫的匪徒作乱，同时组织百姓疏散。少帅还安排了一支精锐卫队守在府内，配备了最新式的连发步枪，虽然对邪祟效果有限，但至少能在关键时刻争取一些时间。

而楚天的任务最直接，也最危险。

他要在式神坛被破坏的瞬间，趁着阴阳师阵脚大乱的机会，直冲城北的核心据点，斩杀阴阳师的首领。

这个计划听起来简单，但执行起来千难万险。城北的核心据点里不仅有阴阳师首领，还可能有大量的式神护卫。楚天要一个人杀穿整条防线，找到首领并一刀解决，容不得半点差错。

"操。"楚天低声骂了一句。

他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前世最大的压力不过就是截稿日，现在倒好，明天要是失败，死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少帅府里的几百号人，还有奉天城几十万百姓。

他从怀里掏出张清玄给的护身符，借着屠龙刀上微弱的火焰看了看。金色的符箓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光芒，上面画着的符文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谢谢了，老张。"楚天把符箓重新收好，自言自语。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

那时候他刚穿越过来不久，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苟着，升级打怪，攒够钱吃够饭，活下去就行。什么国家大义，什么民族危亡，跟他有半

毛钱关系？他又不是超级英雄，凭什么要他去拯救世界？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想法变了。

也许是在李家村看到那些被邪祟害死的无辜百姓的时候。也许是在边城看到那些从关外逃难来的难民的时候。也许是在奉天城街头看到那些日本浪人欺压中国人的时候。

每一个画面，都在他心里刻下了一道痕迹。

他不是英雄，但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看到不平事，嘴上说着"关我屁事"，身体却已经冲了上去。这大概就是他楚天骨子里的东西，咸鱼皮再怎么厚，也盖不住那颗狂战士的心。

"老子本来就是个写小说的，怎么就变成救国英雄了。"楚天又吐槽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算了，当英雄就当英雄吧。反正前世当扑街写手的时候，他也在小说里写过无数英雄拯救世界的桥段。现在自己亲自上场了，总不能比笔下的人物差吧。

他深吸一口气，将气感注入屠龙刀。

赤红的火焰从刀刃上腾起，在夜色中跳动，照亮了他的脸庞。火焰的温度比之前更高了，热浪灼人，但他浑然不觉。烈火剑法的火焰已经跟他的气感融为一体，随心而动，收放自如。

远处的城墙上，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阴风从城北方向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跟正常的秋风完全不同。这股阴风里夹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像是腐烂的纸浆混合着焚烧过的香火味。

阴阳师的气息。

楚天握紧了刀柄。

阴风越来越大了。城墙上他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火焰在风中剧烈摇摆但没有熄灭。他眯起眼睛，往城北方向看去。

黑暗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影子。

那些影子起初只是一两个，然后变成十几个，几十个，上百个。它们从城北的黑暗中涌出来，像是被风吹起的纸片，但移动的方式跟纸片完全不同。它们在空中翻转、盘旋、俯冲，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一部分。

纸人。

成百上千的纸人，从黑暗中飞来。

每一个纸人都有巴掌大小，用黄纸扎成，面目狰狞，身上画满了黑色的符文。它们在阴风的裹挟下，像一片死亡的乌云，朝着楚天所在的城墙方向涌来。

楚天瞳孔猛缩。

他没想到阴阳师会先下手为强。决战的时间明明是子时，现在还没到，阴阳师就已经发动了攻势。这帮家伙不讲武德，提前出击，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纸人先锋群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的阴气浓度急剧上升。楚天能感觉到，这些纸人不是普通的纸扎，每一只都蕴含着一丝阴气，虽然单只的力量很弱，但数量多了之后，汇聚起来的

威力足以让普通人直接吓死。

"来了。"楚天深吸一口气，将屠龙刀高高举起。

赤红的火焰沿着刀刃燃烧到了极致，整把刀变成了一柄燃烧着烈焰的巨刃，在夜色中如同一轮坠落的太阳。灼热的气浪从他身上向四周扩散，连脚下的城墙砖石都被烤得微微发烫。

他没有退缩。

狂战士从来不会退缩。

"来吧。"

楚天纵身跃下城墙，屠龙刀带着赤红的火焰，如同一颗流星坠入了漫天纸人的海洋。

刀光过处，火焰席卷。

第一波纸人在接触刀锋的瞬间就被点燃，化为漫天飞舞的火星。楚天挥刀横扫，半月弯刀的弧月形气劲带着烈焰划过城墙上方，在半空中撕开一道十几丈长的火墙。数十个纸人撞上火墙，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尖叫声，随即化为灰烬。

但更多的纸人紧随其后，前赴后继地扑上来，像是永远杀不完一样。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从正面攻击，有的从侧面包抄，还有的钻到了他的脚下，试图从下盘发起偷袭。楚天脚下不停，身形在城墙上闪转腾挪，屠龙刀舞得密不透风，赤红的火焰将方圆三丈内的一切阴邪之物焚烧殆尽。

他一边战斗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分析局势。纸人先锋只是开胃菜，阴阳师不会把真正的杀招放在第一波。他们在试探，在消耗，在等待他体力下降的那一刻，然后才会放出真正的式神。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闪烁了一下。经验值在缓慢增长，这些纸人虽然弱小，但每一个被斩杀都会贡献一点经验。照这个速度，也许这一仗打完，他就能升到十五级了。

十五级，逐日剑法。

如果能在战斗中解锁逐日剑法，那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楚天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帮阴阳师把纸人当炮灰用，目的不是杀他，而是消耗他的体力和气感。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但知道又怎样？

刀在手中，火在刃上，前面的路只有一条，砍过去就是了。

远处，少帅府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钟响，那是奉天城的报时钟楼，子时的钟声到了。

决战，正式打响。

楚天在纸人的海洋中挥刀斩出一条火路，屠龙刀的火焰照亮了半边城墙。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却挂着一丝不羁的笑意。

这一仗，他接了。

而在城北的黑暗中，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层层阴气注视着他。那双眼睛的主人在黑暗中低语了一句日语，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阴阳师的首领，终于要亲自出手了。

夜风中，更多的纸人从四面八方涌来，遮天蔽日，将奉天城笼罩在一片死亡的白色之中。

暴风雨，终于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