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暗中布防邪气汇聚

楚天花了整整一夜的时间，在奉天城里穿行。

烈火剑法有一个他之前没有充分利用的特性，那就是感知能力。当他将气感注入刀刃时，不仅刀刃会燃起火焰，他的感知范围也会随之扩大。在正常状态下，他的感知距离大约是十步左右，但激活烈火剑法之后，这个距离可以延伸到三十步甚至更远。更重要的是，他对邪气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能捕捉到普通人完全察觉不到的阴气波动。

他用这个能力沿着令牌上标注的式神据点位置逐一排查。

第一个据点在城东的一座废弃粮仓里。楚天从粮仓的破窗户翻进去，用刀尖上的火焰照亮周围。粮仓内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法阵空间，地面上画着复杂的符纹，中央摆放着一个木制的祭台，上面放着一尊纸扎的人偶。人偶大约一尺高，面目狰狞，身上贴满了符纸，在楚天靠近的时候，人偶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楚天二话不说，一刀劈了下去。

赤红的火焰顺着刀刃落下，纸人瞬间被点燃，化为灰烬。与此同时，地面上的符纹也像是被触发了某种机关，闪烁了几下之后暗淡下去。楚天能感觉到一股阴气从纸人体内释放出来，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一个。"他在心里记了一笔。

第二个据点在城南的一座祠堂里。这里的布置比粮仓那个更加复杂，不仅有法阵和祭台，还有四根立在角落里的黑色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日式符文。楚天走进祠堂的瞬间就感觉到了浓烈的邪气波动，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他没有贸然深入，而是站在门口，调动烈火剑法的气感向内部探查。果然，在祠堂的深处，一团巨大的阴气盘踞在那里，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那不是纸人那么简单，而是一只真正的式神，虽然还没有完全成形，但气息已经相当强大了。

楚天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撤退。

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一个阴阳师勉强可以，但对付一只成形的式神，胜算不大。更何况这里可能还有阴阳师在暗中操控，贸然进去等于自投罗网。他在祠堂门口做了个标记，打算之后再想办法处理。

接下来的几个据点，他有的成功摧毁了里面的纸人和法阵，有的因为邪气太浓而选择了暂避。

第三个据点设在城北的一座废弃磨坊里。这个据点的规模比前两个都大，地面上画着一个完整的六芒星法阵，法阵中央立着一根半人高的黑色木柱，柱子上缠绕着写满咒文的白色布条。

楚天刚踏入磨坊，就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一刀斩断了木柱，布条上的咒文瞬间燃烧起来，散发出刺鼻的恶臭。整个法阵在他面前碎裂，化为一片黑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第四个据点比较特殊，不在建筑里面，而是在一条暗渠的交叉处。楚天在下水道里摸了半天，发现了一个用石头垒成的简易祭坛，上面摆着三具纸人。这些纸人比之前见到的要大得多，几乎跟真人一样高，面目刻画得栩栩如生，如果不是身上贴满了符纸，楚天差点以为它们是真正的尸体。他一把火烧了祭坛和纸人，火焰在下水道里腾起老高，差点把他的眉毛烤焦了。

一圈下来，他确认了至少八个式神据点的存在，其中有四个已经被他破坏，另外四个还完好无损。

而实际的数量可能更多。令牌上标注的只是已知的据点，奉天城里还有一些位置，他探查到了邪气波动但无法确认具体位置。这说明日本人在奉天城的布局比他想象的还要广泛，式神据点可能多达十五个甚至二十个。更让他不安的是，每摧毁一个据点，他都能感觉到其他据点的邪气似乎在增强。就像是这些据点之间存在某种联系，摧毁一个反而会加速其他的生长。这很可能就是阴阳师设计的一种保护机制，通过牺牲外围据点来供养核心据点，让最关键的式神坛获得更强的力量。也就是说，他摧毁的据点越多，最后要对付的核心式神坛就越强。

这个发现让楚天后背发凉。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的处境就陷入了一个两难。不摧毁据点，式神会越来越多；摧毁据点，反而会强化敌人的核心力量。这帮阴阳师设计的局，比他想象的要阴毒得多。

楚天在回程的路上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需要一个能从根本上破解阴阳师布局的办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东一个西一个地到处拆。破阵，他想到这个词。前世写小说的时候经常写到破阵的情节，所谓破阵，就是找到阵法的核心节点，一击破之，全盘崩溃。阴阳师的布局本质上也是一种阵法，只要找到那个核心节点，就能从根本上瓦解整个体系。

但核心节点在哪里，他还不确定。

黎明时分，楚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客栈。

他一身的汗，衣服被夜露打湿，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屠龙刀上的火焰在回城的路上已经熄灭，他的气感也消耗了大半，现在只想倒头就睡。

但脑子里的东西不允许他休息。

他坐在桌前，拿出布防图，在上面标注了

今晚探查到的所有信息。八个确认的据点，其中四个已摧毁，四个未动。还有几个疑似位置需要进一步确认。式神的数量不确定，但从探查到的阴气强度来看，至少有十几只已经接近成形。

距离行动日只剩一天了。

楚天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窗外的天色已经发白，奉天城渐渐从沉睡中苏醒，街上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和车辆的辘辘声。这些普通人完全不知道，他们头顶的天空正在聚拢一场可怕的风暴。

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前世的时候，他最大的烦恼就是小说数据不好，每天盯着后台的阅读量唉声叹气，偶尔跟读者在评论区对骂两句。那时候觉得天塌下来的大事，无非就是新书扑街了、被编辑骂了、或者更新断了被催更轰炸。现在倒好，真正天塌下来的事情就在眼前，一群阴阳师和式神要对少帅府发动邪术攻击，而他一个写网文的穿越者，居然成了唯一能阻止这一切的人。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楚天喃喃自语。

但他没有真的抱怨太久。因为他知道，抱怨没用。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不如想想怎么多搞掉几个据点。

他决定今天下午再去探查剩下的几个疑似位置。如果来得及的话，再摧毁一两个据点，就能进一步削弱日本人的力量。至于那些他暂时对付不了的式神，就只能留给三天后的决战来解决了。

楚天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楼吃了点东西。

客栈老板看他一脸倦容，关切地问了一句："楚先生，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看。"

楚天摆了摆手："没事，昨晚没睡好。"

"是不是奉天城的床不习惯？"老板笑着说，"我给您换个房间，北边那间安静些。"

楚天笑着道了谢，心里却想的是另一回事。老板是个好人，普通的好人，在这种乱世里能安安生生开个客栈就不错了。三天后的事情，他绝对不能让这些人卷进来。

出了客栈，楚天往城东走去。根据昨晚探查的情况，还有三个疑似据点的位置在城东和城北一带，他打算今天之内全部排查完。

走在街上，他忽然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情。

街上的行人比昨天少了一些。不是那种明显的减少，而是微妙的变化，就好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看不见的压抑感，让人们下意识地减少了外出。楚天抬头看了看天，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变天。

他加快了脚步。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