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迫不得已

“可爱，这个词竟然会被用在形容这群铁骨铮铮的、脑子里面一根筋的、死硬的人身上，朕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看来祺祥帝平常也没少受这帮人的气，要不然也不会至今都对这群人颇有微词。

只不过因为自身身处帝位，受局势所限，无法凭借自身喜好轻易处置这些人。

陈曦坦然地说道：“他们的固执和迂腐，其实也得看具体情境。

正是因为他们的坚守，时刻维护着祖宗的成法，才使得当今天下的道德礼仪得以维系，让您无需过度担心‘天下唯兵强马壮者为之’的事再度发生。

正因为他们的坚持，您的皇位和权势才能得以稳固。

民间的反叛之声虽大但却从未得逞，文武百官虽然各有各的小心思但却也能心无旁骛地为国家效力，这都是他们这些人的功劳。

而且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坏心思，他们只是单纯地、竭尽所能地去守护自己心中的那份坚持了数十年的正义罢了。

为了自己多年前的那份最初的初心，不惜触怒龙颜，甚至以身殉道也在所不惜。

儿臣觉得，这样的他们，真的非常可爱、非常纯粹。”

祺祥帝听到这里满怀唏嘘地说道：“你能有如此深刻的理解，朕心中那份仅存的担忧也就释然了。

他们都是这个国家的中流砥柱，你以后也必须善待他们。”

陈曦以少有的严肃认真的语气，说道：“儿臣谨记在心。”

看到陈曦作为大豫的太子殿下如此称职，祺祥帝自然也不想说什么多余的话来改变陈曦的想法。

但是想起陈讯刚才禀告的陈曦今天的行程，忍不住心头一动，接着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提及了另一桩心事：“今日你可是去见了清远侯府的人？”

这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陈曦如实回答道：“只是今日在白马寺偶然相遇的罢了，然后随意聊了几句。”

祺祥帝嘴角微扬，显然对于陈曦的解释根本不信：

“偶遇？只怕你是算准了白马寺的动向吧，然后才去的吧。”

陈曦自然为自己辩解，要不然自己的一世清名可就毁了：“父皇，你这可真是冤枉了儿臣，今天这事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祺祥帝现在是半个字都不信陈曦的解释，但是也没有继续揭穿陈曦此行的明显漏洞，只是轻叹一声：“也罢，就当朕相信了你的话。

那朕问你，要不要朕去与清远侯沟通一番，他如果肯为你说一句话，你现在的处境会肯定轻松许多。”

陈曦坚定地摇了摇头：“父皇，不必了，您的好意儿臣心领了。

清远侯此人若简简单单因您的言辞而轻易改变立场，那他当初也不会毅然决然地辞去官职了。”

祺祥帝闻言，沉默片刻，叹道：“无论他最终如何选择，你都需记住，给清远侯这一脉留些余地，这算是朕唯一求你之事。

毕竟，当初太子早逝之事，朕确有愧于他。”

祺祥帝回忆起往事，眼中闪过一丝痛惜，语带萧瑟地说道：“当初太子骤然离世，虽然的确说是病故。但此事背后与二皇子和三皇子的纠葛，却是谁也无法否认的。

朕本欲彻查，奈何当时红毛番正在攻打夷州。为了朝廷大局，朕只能暂且放下此事，全力应对敌寇犯边。

虽然战争的结果是不好的，但是二皇子和三皇子在国战中可都是出了大力的，这时候朕自然更不能追查了。

清远侯因此愤然辞官，朕也无可奈何。”

陈曦点点头，表示知道，但却依旧神色凝重地说道：“父皇放心，我自有分寸。

我只希望他是个聪明人，否则，一失足成千古恨，到时候即便我想留他，满朝文武和天下人也不会容他。”

知道自己不能改变陈曦的想法，祺祥帝只能轻叹一声：“朕是管不了了，到时候你看着办吧。”

之后，在陪着祺祥帝深入探讨了当前的朝政问题的时候，陈曦果然又再次展现了他那独树一帜、令人咋舌的解决策略。

祺祥帝在震惊过后，只能默默接受，然后以他多年的帝王智慧和经验，对陈曦的提议进行了深入剖析，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试图弥补其中的不足。

然而，两人的观点碰撞频繁，争论不断，火药味十足。

当祺祥帝的脸上显露出疲惫之色时，陈曦知道是时候告退了，然后他识趣地结束了对话，悄然离开了乾清宫。

在离开的那一刻，陈曦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陈曦忍不住去想，如果不是现在的大豫国风雨飘摇，已经差不多到了将要亡国的境地，祺祥帝恐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容忍他如此放肆地“胡闹”。

恐怕早已经将他逐出京城，撵得离京城越远越好，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当陈曦走出乾清宫的大门时，李大宝已经在宫外等候多时。见到陈曦之后，李大宝的第一句话便是：“殿下，您最近一直在外面忙碌，晚上也不回宫休息。公主殿下天天都在念叨着要见您呢，要不是娘娘管的严，恐怕公主早就出宫去找您了。”

陈曦轻轻叹了口气，这太子之位，真可谓是个烫手山芋，处处都是烦心事。

自从当了这个破太子，天天都不得闲，陈曦无奈地说道：“暂且等等吧，等忙完这一阵再说。”

随后，陈曦关心地问起自己母妃的近况：“最近母妃可好？可有不长眼的人去打扰她的清净？”

李大宝回答道：“宫里的人知道您被封为太子后，总是找各种由头往咱们宫里跑。

好在陛下了解咱们娘娘的性子，特意下旨禁止各宫的人没事前来打扰娘娘。李公公也狠狠地严惩了几个胆敢冒犯的人，现在总算是安静了些。”

陈曦微微点头，祺祥帝的反应还算及时，目前也只能这样了。但他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母妃和小妹，于是吩咐道：“你稍后去告诉母妃，我今天晚饭想在静和宫吃，让她给我留饭。”

李大宝闻言，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好的，殿下。娘娘和公主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非常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