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精确打击

天大亮。

本该是阳光洒落，硝烟却为这天空披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外衣。

“踏踏踏。”

城外的蒙古军们踩着有些泥泞的土地，疯狂地朝着不远处的西安城墙冲去，倒不是最近下了雨。

地上的泥泞，是血水混合着血肉堆积在一起。

踩上去那黏腻恶心的感觉几乎让人能够发疯。

但现在还在战场上冲锋的，几乎都疯了。

红着眼睛，咬着牙。

周围死去了多少人，他们几乎已经数不清楚了。

城墙上清脆的哒哒哒声音宛如阎王爷点名一般。

每一次响起来，总会有一排一排的人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随后被涌上来的人群踩成了肉泥。

城墙上的神兵营士兵脸已经被硝烟熏黑，不过手里的马克沁机枪还没有过热，其水冷系统能够保证长时间的射击。

但，时间过长的话，即便是有水冷系统也无用。

远处，袁崇焕和阿巴泰寻找了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他知晓，灶王拥有远程火炮打击的能力。

这东西虽然打击范围大，但是不准确。

不过，灶王可是还有那远程狙杀的神兵的。

那东西可是精准的很，根据得来的情报，只要露头，就会瞬间被灶王杀死。

并且，即便是隔得很远，也依旧能够杀死。

故而，袁崇焕和阿巴泰，才躲在了这比较隐蔽，又能够看到战场情况的地方。

战场情况不容乐观，靠着肉眼，他们也能够判断出来，灶王的神兵，几乎是每隔半刻钟的时间就会落下一次。

每一次，都会带走他们大量士兵的生命。

不过，幸好他让士兵们尽量拉开距离。

因此，士兵的损失并没有当初第一次面对灶王这火炮攻击那样损失惨重。

值得欣慰的是，灶王那狙杀的神兵并没有出现，死伤基本上都是灶王城墙上那神兵还有火炮造成的。

并没有出现军官大量死伤的情况。

“让牛皮车上去试试，灶王的火炮轰击，似乎只在南边。”

袁崇焕沉声说道，他们面对灶王的神兵，本来就是准备了这些方案。

唯一惧怕的就是，灶王那火炮会将他们这些庞大的牛皮车瞬间摧毁。

这些牛皮车对于现在普通的马车马匹来说确实庞大，但是对比灶王的火炮和神车来说还是有些不够看。

命令很快被传达下去。

在他们的身后，一辆辆庞大的牛皮车终于被推了上来。

城墙上，来回巡视的王吾，瞬间注意到了那正在冲来的庞然大物。

“这是.”

王吾看着那东西，很明显，是人推动的，那庞大的车子后面，或许藏着很多人。

“这是用来对付神兵的？”

王吾瞬间想到了。

“不行，要告诉灶王去，”他一直在陕西，从未见到过这玩意，哪里能够知道这是什么，灶王神通广大，应该知道应对的办法。

刘振华站在火炮旁边，不停的有令兵在他身边往返，将城外的消息告诉他。

在他身边还有两个天兵在不停地看着刘振华的操作。

操纵这榴弹炮，可比马克沁机枪难多了。

不过，刘振华也不要求他们能够打得多准，只要不打在自己人头上就可以，也不用太校准方向。

毕竟现在四面八方敌人几乎到处都是。

朝着哪个方向打都能够收获满满。

“记住了吧？”

刘振华对着两个天兵道了声。

两个天兵一脸紧张的点点头，这神兵可不比马克沁机枪，若是打歪了可是要毁灭半個城池的。

丢下两人，刘振华朝着城墙上而去。

刚巧，遇到了从城墙上冲下来的王吾。

“灶王，城外有庞然大物，您快去看看吧，”王吾连忙说道。

刘振华面色古怪，拽了拽背着的枪盒，庞然大物，上一个被称呼为庞然大物的还是他的神车呢。

他跟着王吾爬上城头，瞬间看到了那些正在被人推着快速前进的车子。

“这是，攻城车？”

刘振华皱起眉头，他记得他似乎在某个里面看到过这玩意。

浑身用湿牛皮覆盖，很是坚固耐烧。

这似乎是用来对付万人敌的。

被推上来，对方是想要抵挡马克沁机枪的射击吗？

湿牛皮，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可以抵挡子弹射击，但那是小口径手枪的子弹。

而马克沁，可是机枪，虽然是很原始的机枪，但也不是浸润以后的牛皮可以抵挡的。

这玩意确实耐烧。

但是抵挡子弹的话，还是差了点。

“不必担心，用神兵射击就可以了，这东西，抵挡不住神兵的射击。”

刘振华道了声，这个时代，刘振华想象不到这些人如何去抵抗马克沁机枪。

除非对面，将牛皮换成沙袋，挂在车子上，而且还必须要挂满。

那重量可就大了去了。

对方用人力去推动，推到城墙下要猴年马月去，而且，现在的人怎么可能想得到用沙袋来防御马克沁机枪呢。

能够想的到用牛皮来抵挡马客气机枪的子弹，已经算是袁崇焕比较聪明了。

王吾闻言，连忙点头。

回过神来，灶王已经将他的神兵拿了出来。

刘振华将上面的狙击镜拆下来，随后，将其放在眼前，他在寻找对方将军的位置。

对方并没有很明显的大头领露出头来。

基本上都是一些随军的夫长们，在指挥着穿着毛皮铠甲的蒙古人冲锋。

王吾将命令传下去，西面城墙上的神机营兄弟们，部分将枪口对准了那些前进的牛皮车。

“噗噗噗。”

子弹落在牛皮车上，湿润的牛皮只能够稍稍阻拦一下，随后便被穿透，一些子弹甚至打穿了后面木头。

瞬间射中了躲在牛皮车里面的人。

子弹已经被削减过威力，但是射中人体以后，依旧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这样的情况很快发生在了每一个牛皮车后面，推动车子的人还有躲藏在里面随时准备冲出来的人被穿透而来的子弹射杀。

阳光从孔洞里面射进来。

照在牛皮车后面，那些脸上带着惊恐的蒙古士兵身上，本该是温暖的阳光却没有给他们带来丝毫暖意。

反而带着彻骨的冰寒。

这是什么东西，能够穿透牛皮和木板，杀死后面藏着士兵。

再厉害的火铳也做不到这一点啊。

他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这些最底层的士兵们，只知道这次要和大明人联手，去剿匪。

但是，哪有匪这么恐怖。

一辆辆牛皮车歇了菜，不能够动弹，在其周围的士兵们也不知道，他们该不该跑到牛皮车后面，继续推着牛皮车前进。

他们原本还有些羡慕牛皮车里面的士兵。

毕竟攻城的时候，往往都是这些士兵最为安全。

有着牛皮车的防护，弓箭，火焰，还有火铳，都没有办法伤害到。

但是现在，却没有办法抵抗从对面城墙上发起的攻击。

牛皮车后面的士兵被射杀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袁崇焕耳朵里面。

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尤其是听到牛皮车没有起到丝毫作用的时候。

“灶王的神兵已经强大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怎么办，”阿巴泰看着袁崇焕。

他们本来还打算，若是牛皮车能够减少丝毫神兵的伤害，就让士兵们顶着牛皮车前进，但是眼下牛皮车已经失效。

他们似乎已经没有手段去对付灶王的神兵了。

“冲，加快速度，冲，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越是近距离，靠着人数优势，才能够弥补，灶王神兵带来的差距。”

“而且，那神兵，是强大的火器，一定有着填充弹药的时候，拿人命，去消耗对方的弹药，用人命，去换进攻距离。”

袁崇焕沉声说道，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想到这个办法，袁崇焕几乎已经做到了他能够做到的一切。

毕竟，人终究是有着这个时代的局限性。

面对着远超过这个时代的兵器，袁崇焕能做的也并不多。

“轰！”

刘振华看着远处被炸出来大坑的地方，和他原本轰炸的地方有些偏差，不过也不错了。

那些被轰炸过的地方，中心处便会留下深坑。

原本南边还是一片平坦，现在已经变得坑坑洼洼，大片大片焦黑的土壤。

这给士兵的冲锋造成了一定的困难，他们需要绕开这些土地。

不可避免的他们被集中在了一起，城墙上的士兵射杀这些人也就变得更加容易。

刘振华依旧在端着狙击镜寻找他要狙杀的目标。

狙杀对方的长官，这是改变战局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但是，难就难在如何击杀。

刘振华找了一圈，西线并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刘振华并不死心，拿着这狙击枪，狙杀几个小官，对于战局根本没有办法造成丝毫影响。

他围着城墙奔走，不停地观察，他的视线放远，忽然，刘振华注意到，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传令的士兵往返。

他顿时露出笑容，对方知道他拥有这样远程狙杀的能力，还拥有一个火炮。

对方肯定早早地就躲避起来了。

但是想要获取战场情况，这些人肯定需要令兵往返。

这些令兵就会暴露出他们的位置。

刘振华跟着，来到了南面城墙。

随后，他看着那些令兵来到了大约七百米外一个小山坳后面。

从这里看似乎并不起眼，怪不得他一开始兵没有发现，西安城外的地形本来就是此起彼伏的。

还有其他方向来的令兵不断地从那里进出。

“看来，就在这里了，”刘振华露出笑容，随后将狙击镜装上。

他将狙击枪架在城墙上。

目光紧盯着那一处。

他就不信，对面不会露出来观察战场情况。

不多时，刘振华注意到，山坳后面探出来一道身影，似乎朝着这边战场观望。

刘振华立刻扣动扳机。

砰！

他的肩膀一震。

狙击镜里面，那道身影应声而碎。

炸成了一片血雾。

阿巴泰和袁崇焕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看着已经变成碎肉的副官。

这是阿巴泰第一次看到这玩意，以前只听到袁崇焕说过，灶王有远程击杀的神兵。

他虽然相信，但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远。

这么精准。

城池距离他们得有六七百步。

副官又有大半个身子被土层抵挡，但是，依旧被一瞬间轰杀成了碎片。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楚是怎么死的。

“这是什么东西？”

忽然，袁崇焕注意到了地面上，被打出来的一个凹陷。

一个孔洞，周围的土壤有些焦。

他蹲下去，阿巴泰也围了上来。

副官的死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丝毫影响，甚至在他们看来，发现了这东西，还是很有意义的。

“这似乎是，那火铳的弹药，”袁崇焕用手在地面上挖掘。

阿巴泰也跟着加入了进来。

两人一块挖。

最终在大概一尺左右的地方，找到了一个看起来黄色的东西。

“这是，黄金的？”

阿巴泰在旁边问道。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黄金一般。

而且，这样的神兵，也只有黄金制作的弹药能够配的上这样的神兵了。

袁崇焕拿起来咬了一口，“不是，似乎是铜。”

袁崇焕皱着眉头，这东西的威力竟然如此庞大，要知道，地面虽然松软，但是下面的土壤逐渐变得坚硬。

竟然能够深入这么多。

“原来，是黄铜铸造的，而且，还是这个形状。”

袁崇焕了然，怪不得徐光启，一直制作弹药，但是却没有成功，“这是重大的发现，灶王的神兵，恐怕都是这样的弹药。”

要知道，他们皇宫里面，可是有缴获的灶王的一个神兵的。

若是能够批量制造弹药，在研究出来如何制造灶王神兵，他们说不定真的可以赶得上灶王。

“来人，把这东西，连夜送到皇宫去，告诉陛下，这是灶王神兵里面的弹药，”现在情况紧急，他又没有办法写一封书信。

只能够这样去做。

“换地方吧，这里算是不能呆着了。”

阿巴泰道了声，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这还是副官替他们挡了一条命，说不定，等一会，灶王那火炮就要炸在他们头上了。

到时候可是跑都没有地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