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身先士卒的刘桧

黄州靠大雍南境，与都城之间隔了两个州。

传送消息的金翎紫燕还没有飞到都城，刘桧就已经率领五万兵士开拔了。

刘桧又在太后寝宫耕耘了三天，只待今日！

他已经摩拳擦掌，等不及要率军出征了。

三天筹备的时间，对于军士来说很短，准备仓促。但是对于立功心切的刘桧来说，如同现在的严冬一般漫长。

刘桧本可以坐在战车之中养精蓄锐，但是他偏要骑马，在寒风中与大部队一同前进，说是“与士卒同等待遇”。

只有了解刘桧的人才知道，刘桧这种做派，只是为了在众人面前逞威风而已。

若是单论外貌，刘桧不比长相英俊的陈秦差多少。

剑眉星目，方面阔颐，熊背蜂腰，器宇轩昂。定如不倒高山，动则虎步龙行。

这股浓厚的雄性气息，男人见了会心生敬仰，女人见了会想要依靠。

可惜，上天给了他匹敌陈秦的外貌，却没有给他匹敌陈秦的智慧。

纯粹的绣花枕头，名副其实的“鸟部尚书”。

他坚持骑马，就是为了让军士们都看见自己的相貌，然后对他这个新上任的兵部侍郎仰慕。

这确实也起到了一定的宣传作用。

将士们仓促应招，三日之内迅速集结起来，根本没怎么准备。

一听是去打斩风城这种声名在外的地方，心里更是直打鼓。

这么短的时间，去打斩风城，能行么？

听说斩风城的军士都有三头六臂，杀人不眨眼，连大漠那边的蛮子都打不过他们。

咱们这些人，真的能打下斩风城？

结果见到自己这边的主帅如此英朗，也不知不觉对他产生了期望，生出了三分底气。

这个兵部侍郎，看起来就绝非常人！

颇有古今名将风范！

此战，没准真能克敌制胜！

然而，随行的几位将军，心中都七上八下。不知道此次出征，是福是祸。

在斩风城的陈秦和楚唐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懵了。

国都真这么快派兵过来了？

集合部队只用了三天？

领军的还是鸟部尚书？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天上掉的馅饼都快把陈秦这个刚刚登基的皇帝砸晕了。

心情堪比直接提前过年。

然而，他还是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轻敌。

左问德在国都是政察郎中，专门负责纠举百官贪赃枉法的罪名，手下耳目众多，三教九流皆有所属。即便投敌，凭借驭人之术，依然有人为他效死力。

陈秦得知，虽然主帅刘桧只懂鸟事，可他的副将赵简，是知兵之人，和自己的未来老丈人楚唐都是“大雍五虎将”。而张常耿刘四位随行的将领，也都不是易与之辈。

这一场仗，若是刘桧肯放权给赵简等人，当个甩手主帅，斩风城还真有几分危险。

但陈秦相信，危险与机遇并存。他从这次的战事中，看见了自己发家致富的道路。

根据左问德打探到的敌军情报，陈秦也定下了自己的战略。

之后，就去找楚唐，商量如何防守。

说是商量，其实在军事方面，陈秦只有听楚唐安排的份儿。楚唐带兵打仗的时候，这个小乞丐估计还没有出生。

陈秦并没有打肿脸充胖子，而是认真地听取楚唐制定的守城计划。

刘桧昏名在外，赵简却是个硬茬。楚唐丝毫没有马虎，排兵布阵考虑到了各种情况，甚至预计若有无上宗师来袭当如何应对。

陈秦在一旁，跟着学习了许多，啧啧感叹。

猪一般的敌人，神一般的队友，想输都难。

就在陈秦和楚唐制定了计划后，武进找上门来。

由于劝进有功，武进被陈秦提拔为中都校尉，负责陈秦的安危。

当然，目前他这中都校尉只是个光杆司令，有名无实。不仅手下一个兵勇都没有，甚至连俸禄都发不出来。

连陈秦自己都在斩风城听楚唐安排，哪里还有余力帮武进讨要实权？

武进一脸铁青道：“陛下，俺想要一把宗师重弓，与楚城守一起登上城头守城。”

“你……要宗师重弓是何意？”楚唐有些不解。

陈秦道：“武进，也是宗师修为，而且是都城禁军的弓马总教头，箭法奇准，射程比火炮还要远，战场之上定能帮忙。既然他要宗师重弓，楚城守给他一副就是。”

楚唐得知这个一脸憨厚的壮实汉子是宗师修为，立刻眼前一亮，心生招揽之意。

陈秦看出了楚唐的想法，开口道：“楚城守，朕手下只有中都校尉一人负责朕的安危。你不会要让朕身边一个人不留吧？”

楚唐尴尬一笑，没再多说。

两人毕竟是合作的蜜月期，以后还是翁婿关系，没必要把陈秦逼的太狠。

“哪里，陛下把微臣想得也太没品了。微臣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

“哦，那最好。”

武进向陈秦投来感激的目光：“谢陛下。”

“嗯，希望你能建功。”

武进对于陈秦的感谢，并非客套，而是真心实意。

感谢陈秦没有把自己的老底掀出来。

左问德和武进跟随陈秦，并带头劝进之后，都城的家人就宣告了死刑。

但两人还是决定打探下，想确切得知家人的下落。

武进没有什么人脉。所以左问德在了解自己家人消息的时候，顺便帮武进也打探了下。

结果出人意料。

左问德的妻儿已经罹难，武进的父母亲族悉已问斩。

但是，武进夫人一家却活得好好的。

又仔细一打听，发现武进的夫人居然早在多年前就与刘桧暗通款曲，甚至连武进的两个孩子都是刘桧的种，所以他妻子一家才逃脱了死罪。

刘桧与武进夫人私通的事情，许多官员都知道，但没有一个人提醒过他。武进为自己在官场的“不合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然而，武进一身宗师修为，又是常与刀枪作伴的教头，岂能忍得了这种屈辱？

得知此事，他恼羞成怒，就要提刀杀回都城，剁了这一对奸夫淫妇。

陆风南和左问德两人轮流劝说，也没有让他他打消这个主意。

最终还是陈秦亲自出马。

“你先杀刘桧，还是先杀你夫人？”

“先杀刘桧！”

“刘桧官拜侍郎。杀了他，你跑不远。那你夫人和两个野种，就能继续活下去。”

“那俺先杀那淫妇和野种！”

“杀了你夫人，刘桧必然得到消息，你依然无法报仇。”

“那陛下要俺怎样？”

“报仇只能报一半，死了也憋屈。朕给你保证，只要你跟着朕，刘桧与你夫人全家，都得死。”

望着陈秦坚定的眼神，武进答应了。

现在得知刘桧携大军前来，武进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虽然城头之上想要射杀对面攻城部队的主帅，如同痴人说梦。

那万一呢？

只要有杀刘桧的可能，武进就一定出手。

在城头搭弓射箭，也是他和陈秦商谈后的结果。

按照武进的想法，自

然是当一个前锋，冲进万军之中斩了刘桧的双头，以泄心头之恨。

可陈秦不答应。

废话，自己手下拢共就仨人。再折一个，连打麻将都凑不齐了！

经历了长时间的讨价还价，陈秦决定让武进到城头之上碰碰运气。

万般无奈之下，武进也接受了这个安排。

夜里，武进守在陈秦的院落中时，总是会拿着重弓，练习箭法，确保自己不会临场手生，错过报仇的机会。

六日之后，刘桧终于带着部队到了斩风城的城下。

本来五日就能到达。或许是这些兵士没有太高的斗志，行军速度缓慢，所以才多花了一日。

不过刘桧却斗志昂扬，觉得自己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他要证明，自己依靠床帏之术上位，只是一种手段罢了。

为的是，能让他大展宏图，显露自己惊世骇俗的才能！

今天，就是他扬名立万、令人刮目相看的开始！

为了表示自己与众将士们并肩作战，他特地在战前离开后方的帅营，到前方对将士们训话。

副帅赵简在一旁劝着：“主帅，不宜再往前了，前方危险！”

“军士们都上阵杀敌，本帅岂能甘于人后？！”

刘桧热血激荡，拍马上前，口中高呼：“兄弟们！剿杀斩风城的叛逆，是我们每个大雍子民应尽的义务！”

“将军威武！！！”

刘桧心中得意，继续驱马前行：“同样，这也是我为大家争取来的，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你们甘心一辈子当一个普通兵勇么？！”

“不甘心！”

赵简立刻策马追上，焦急地劝说道：“主帅，就停在这里吧！再往前，真的危险了！若是有擅长箭法的宗师在城头之上，很有可能威胁到您的安全！”

刘桧冷哼一声：“没想到你这贪生怕死之人会是我的副帅！拉下去，杖责五十！”

“是！”

赵简立刻被刘桧的爪牙从马上拽下，拉去后方受罚。赵简口中还是一直高呼：“主帅，千万不可再往前了啊，主帅……”

刘桧继续向前：“兄弟们！没有人愿意一辈子当个大头兵！现在，就是大家翻身之日！”

“将军威武！！！”

“斩风城的贼军，不过是宵小之辈。尔等都是都城的精兵强将，定能斩获功劳！”

“杀杀杀！！！”

“你们看，斩风城的贼军只敢缩在城头，完全不能应对我们的锋芒。将士们，准备好冲锋了么？！”

“准备好了！！！”

刘桧已经能够看到城头上的斩风城士兵，他扬起马鞭，面带不屑地指向前方：“扬名立万，封妻荫子，只在今——”

“——噗”

话音未落，一支两指粗四尺长的飞箭忽然从城头飞下，射穿了刘桧的天灵。

由于飞箭从重弓之中射出，又是宗师出手，力道十足。“咚”地一声闷响，直接将刘桧连人带马都钉倒在了地上。

刘桧眼球爆出，血液从耳鼻之中流出，整个人“咕叽”了几声后，就再无声息。

死得时候，他还保持着马鞭扬起的姿势，甚为滑稽。

而马倒在地上，并未立刻死去，还在痛苦地拼命蹬腿，不断踢踹着倒下的刘桧的尸体，直到把刘桧踹得血肉横飞，脑浆崩裂，才渐渐停止，一齐丧命。

刚刚还策马扬鞭、威风凛凛的主帅刘桧。

转眼就彻底死透。

攻城的将士们都傻眼了。

就算见多识广的老兵，也没见过两军交战，主帅一马当先死无全尸的场面。

这叫什么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