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极端的偏激

老者名江立甚，江家现存年岁最高的族老。

他站在人群前，甚至不敢多看双目沉沉的洛九风一眼，目光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际。

“祖上死前悔悟，留下遗书，叮嘱后辈务必按照天意抹杀祸端。”

“可我后人把事想简单了，如果能轻而易举解决，祖上何必害人害己？”

清楚事情始末，江家都觉祖上遗书有为自己开脱之意，他就是起了坏心想害人！

杀一个奶娃娃解决的事能有多难？

虽然不耻对方行为，也不断对错了！

时间来到百年后，因为那则预言，江家父辈怕祸端诞生在自己腹中，族人很多选择独身，至今未婚。

江闵旭的父亲江渊，也是上任家主，自认自己是一族之长，祸端降生也肯定在哪个心术不正的族人当中。

大大方方成婚生子，可当孩子降生后，谁都没想到，预言就应印在家主头上。

双子之一就是那个灭世之子。

知情族老恐慌又欣喜，因为是双子，天不绝江家，至少为嫡系留下一个后人。

他们联手找到家主说明来意，要求立即处死弟弟江闵月。

家主开始答应好好的，转天突然带夫人找来，夫妻跪在众多族老面前……

夫人哭得几度晕厥，说缘分一场，就让他们把孩子留在身边养上几日，也算全了母子之情。

要求不过分，如果知道后来之事，他们当初不会心软。

“我们这帮老家伙一辈子未娶，哪知时间越久，母子感情越深？”

“就算道理明白，也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后来我等三番五次上门去催，家主一再搪塞。”

“开始还会找些理由，到后来，索性摊牌，直说不会杀了小儿子。”

“我等无法，决定亲自动手，没想家主早有准备！”

“他跟疯魔一样，直言谁敢再动他小儿子，他便把江家丑事公布天下，我们都怕了！”

江母生产，因为双胎过程很艰难，生老大时险些一失三命，几度鬼门关走过。

好不容易把孩子平安生下，原以为再生

老二会很困难，她甚至做好赴死准备……

没想过程却出离顺利，几乎没受罪，产婆大夫都觉不可思议。

江母劫后余生，认定大儿子讨债来的，小儿子才是福星。

在知晓那则预言，双生子其一是什么祸端之源，她接受后认定祸端一定是长子！

当得知小儿子才是灭世子，江母差点疯了！

因为她心底认定长子才是祸害，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真相！

整日以泪洗面，求夫君想办法！

江渊能有什么办法？

小儿子出生没几日，皮肤已经褪去褶皱，漂亮的不似真人，把旁边红通通皱巴巴的哥哥，衬托的活像只猴！

喜欢美丽的事物是本能，加上小儿子又甜又乖，不哭不闹，睡醒吃饱还会对人笑。

对比旁边又哭又闹还能吃的哥哥，简直一无是处。

夫妻俩心里更不是滋味，非要牺牲一个，为什么不能是老大？

知道注定要失去，江母便把全部的爱，给了小儿子，越相处，感情越深！

直至彻底放不下，才有了江家主鱼死网破护崽名场面！

老者幽幽一叹，“看家主当时那样，我们也不敢逼的太紧。”

“经过半年不断拉扯，最后各退一步，家主答应将闵月送走，是好是坏，余生与江家再无瓜葛！”

“这是他最大让步。”

“有人曾问，一万个陌生人跟自己血脉之间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老者佝偻的脊背再次弯了弯，笑声嘶哑难听，“洛九风，是你会怎么选择？”

洛九风扬眉，“把让我选择的人杀了！”

他不懂，世上为什么会有这种智障问题，很难选吗？

这回答把老者噎的不轻！

洛曦差点破功，她爹果然是她爹！

老者咳喘好一阵，干脆无视了他，自顾自说，“家主选择了自己的血脉。”

“不管那娃娃长大后为祸一方，还是搅起生灵涂炭，他都认了，只要人好好活着！”

“到此，本以为事情告一段落，人送入凡俗，如何也危害不到蓬莱，也算过去。”

“没想到……没想到啊！”老者长长叹了声，看着江闵旭的目光满是慈爱与疼惜。

以为那对夫妻只是被妖孽蛊惑，人已送走，加上还有长子常伴膝下，时间一久，总会忘记的。

偏偏……唉！

“一次无意，我曾亲眼看到家主夫妻掐着旭儿脖子，质问孽畜为什么不是他，歇斯底里让他去死！”

“够了！”江闵旭打断，“不要再说了！”

他并没有把童年经历与人分享的爱好，徒增笑话！

那对夫妻把失去小儿子的痛苦，全部发泄在他身上……

本该是母亲的女人会很温柔摸他的头，再毫无征兆扯住头发把他往坚硬的石面灌。

用尽世上最污秽的语言骂他。

发疯发狠就咬他，最严重一次，生生扯下他大腿内侧一块肉。

那时候，江闵旭五岁……

父亲稍微好一点，不给饭，罚站罚跪蹲笼子……至少会找个正当理由。

《易经》《滴天髓》《玄典》……必须一字不落，倒背如流。

有人说他是不亚于洛九风的天才，只有江闵旭自己知道，儿时的他，只是不想死！

他捏捏眉心，好多年没回忆起曾经了！

纳兰家主皱着眉，“世上竟有这种父母？”

只言片语拼凑，洛曦却能大概明白，那对夫妻已经不止是偏心。

他们把无力，无能，不能保护好小儿子的过错，对族老逼迫的恨……所有负面情绪一股脑发泄在长子身上。

甚至从心底里觉得所有过错都在江闵旭。

他不该吃饭，不该喝水，不该拥有快乐，是他夺走抢占本该属于弟弟的一切，连呼吸都是错！

偏激，极端的偏激！

“听了这些，你们就不怀疑江家主死因？”纳兰高瞻皱着眉，他记得那对夫妻死的突然。

江家对外宣称家主窥探天机衰败而亡，夫人承受不住噩耗，紧随而去。

“消息传来时，亏我们都以为江渊是为那则预言耗尽寿元，呵！有够讽刺！”

“人是我杀的。”江闵旭一张口，再次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