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是非之地

“林，你看看，出了这样的事情是我们都不愿意见到的，所以，帮我看好他们，我把你当自己人，告诉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座矿场开不长久，罗文先生就要将生意转移到其他矿区，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我会带你走，你的语言能力和算术能力都让我印象深刻，像你这样的人才不该埋没在这里。”

第二天，考虑好久的康纳德还是决定将林肆叫到他的办公室，晓以利害，苦口婆心的说了半个多小时，最终竟然还打出感情牌，说什么自己人，会带他离开矿区到城里发财。

当然，林肆对于他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是，康纳德先生，能够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愿上帝保佑您，我一定会看好他们的。”

林肆虽然心中嗤之以鼻，但表面却感动的一塌糊涂，就差跪下来喊义父了。

康纳德对于林肆的反应相当满意，摆了摆手道：“好了，记住，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只有你知道就行，过两天罗文先生派出的车队就会到，届时矿区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会被运走，我也会在那个时候先行返回城市，过后会吩咐马车夫将你和第三批货物一同带回来，放心吧。”

“是，谢谢先生，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您的大恩大德我会永记于心~！”

林肆又是一通高帽子扣在了康纳德头顶，这才走出经理办公室，回想着对方刚才说的话。

“过两天城里会来几辆马车，运走矿区所有值钱的东西......”

当然，说的直白点，就是要运走所有黄金，这会不会是他们的一次机会？

原本林肆是想利用麻钱儿从白鬼矿工那儿摸来的金沙做启动资金，回到城里开厂制造牛仔裤的，可现在却有了一个更好的机会，摆在面前的肥肉要是都不吃，他林肆也就不叫林肆了，更何况对方那样对待他的人，这也算是一点小小的赔偿。

又过了两天，驾着马车的阿虎再次来到华工营，他似乎知道些什么，看到赛华佗小声说道：“喂，刁哲，这是最后一单生意了，我这里有点好货，你要不要来上一些？”

“好货？”

赛华佗看了眼对方所拿的纸包，竟然是大烟叶。

这种东西不光能用来抽，还可以用来入

药，赛华佗考虑了一阵，从自己贴身的暗袋里抠出一点金沙子塞进了阿虎的手心里，换来一小撮烟叶。

他的这个举动被林肆完全看在眼里。

“虎爷是吧？总听刁爷说起您，说您是咱们华人的骄傲，即便是在城里也手眼通天。”

林肆笑呵呵的走过来，用自己的身子挡住阿虎和赛华佗的交易，不让其他人看到。

阿虎上下打量和自己穿着有些相似的林肆，嗤笑一声说：“你就是那个会说英语的华工？不错，打扮起来有模有样的，但我还是要告诫你，永远不要把自己当作白人，因为他们根本不会把你当同伴，你永远都低人一等，在国内叫奴才，在这里就叫华工。”

林肆一副受教的模样，不住点头，手腕一翻，一袋比赛华佗拿出还要多的金沙塞进了阿虎手中。

“虎爷，我想打听个事儿。”

阿虎在手心里掂了掂那重量，心中有些惊喜，再看林肆的时候也顺眼了不少。

“你想问什么，只要是关于城里的事儿我都可以告诉你。”

“虎爷，我想知道旧金山那位罗文先生，他最大的对手是谁？”

“嗯？”

阿虎心中升起一丝警觉，又打量了几眼人畜无害的林肆，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想了想道：“如果说罗文先生最大的对手，那应该就是杰森矿业的老板杰森先生，他们两个人都是开金矿的，同行是冤家，而且之前为了抢地盘爆发过几次大规模冲突，有一次甚至将咱们华工都卷进去了，死了不少人，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肆笑着解释道：“哦，就是想了解一下，康纳德先生答应要带我进城，我是怕自己到时候分不清朋友和敌人，闯了祸，所以先找您打听清楚。”

“康纳德要带你进城？呵呵呵~~小子，做什么白日梦呢？我带你进城都比他带你进城要更现实一些~！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肆，您叫我小四儿就行。”

“洋文跟谁学的？”

“一位牧师。”

“呀呵~你还信洋人那套？嗯，有前途，我记住你了，后会有期，有缘再见吧。”

阿虎双拳一抱，做了个江湖上的礼节，这

才一扬马鞭，驾着他的小板车去白人矿工那里交易了。

在阿虎走后，赛华佗有些担心的问道：“那个......小......不是，肆爷，你真的要跟康纳德去城里发展？那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大家都很相信你啊。”

林肆拍了拍赛华佗的肩膀，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将他藏在怀里的烟叶儿顺了出来，装进自己怀中。

“放心吧，刁爷，就算我想，康纳德也不会真的带我走，还有这玩意儿我帮你保管，如果是药用每次可以少拿一些，如果你要抽烟......不好意思，在我这里，这玩意儿是绝对不能碰的，明白吗？”

林肆在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脸上罕见的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犹如实质的压力和压迫感，让赛华佗如坠冰窟，仿佛被数百只毒蛇死死盯住，又仿佛跌入狼穴，落入虎口。

赛华佗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说：“我......我不抽这个，就是想留着配药用。”

“那就好，同样的话我以前都对你们说过，女人、大烟、赌博，只要粘上就会如附骨之蛆，慢慢蚕食掉你的意志和健康，最终夺走你的性命，想跟着我林肆发财就要切记远离这三样东西。当然，我并不是说你们不能找媳妇，等到生活安稳了，存够了一定的钱，即便你们不找我也会替你们找，家庭总归是要有的。”

林肆绽放出一个阳光般温暖的笑意，驱散了赛华佗身上的阴寒，拍拍他的肩膀，这才离开。

然而，在林肆为华工们谋划退路的同时，凯特也同样在进行着自己的计划。

当阿虎的板车驶进白人矿区后，凯特甩给他一叠美金，招呼了一群人从板车下方的夹层里取出了大量经过打磨开刃的刀子和斧头。

阿虎点数了一下手里的钱，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道：“先生，你们在矿区应该用不到刀子和手斧才对，我以为你们会买更多的锄头、铁铲和淘金盘呢。”

凯特冷冷的瞪了阿虎一眼，后者急忙住嘴。

“不该你打听的事情少打听，除非你认为自己已经是时候去见上帝了。”

阿虎卸掉帽子抵在胸口，朝对方行了一礼，不再多言，直至所有的武器全部卸完，他才逃也似的赶着马车，离开了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