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自来熟的贺拔允阙

豢马司在武山县外三里处，是而，等聂红豆一行人到时已近黄昏。

余晖穿过光秃秃的枝丫，直直洒在她们身上，聂红豆看了眼恨奴，道，“你看，多好看。”

恨奴脚下一滞，她站在原地看着聂红豆走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大，大人？裴，裴大人？”他们穿过连廊，刚准备叩门进去，就见一小吏从里面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他跟裴之和迎面对上，神情紧张，说出的话也结结巴巴，毫无逻辑，聂红豆耐着性子听了许久，才勉强拼凑出一个消息，豢马司今早进了山匪，不但所有马匹被抢，就连马奴也死了不少，其中就有前突厥王子“阿史那卓克”。

“这么巧？”聂红豆面色凝重，万客居里的阿史那卓克前脚刚没，这豢马司里的后脚就跟着也没了。这里面要说没猫腻，打死她也不信。

“下官这就回衙门叫人。”深知自己就算待在这也帮不上忙的李复，主动出声揽了报信的活儿。

裴之和朝他点了点头，“如此也好，有劳李大人了。”

李复俯首作揖，“下官卑微，担不得大人一声谢，还请诸位在此稍等，下官去去就回。”

李复离开后，宋濯就跟裴之和去了阿史那卓克之前待过的地方，聂红豆嫌弃里面味道大就留在了外面，有眼力见的小厮看到裴之和对她礼遇有加赶忙将豢马司里好吃的都端了出来。

恨奴看聂红豆面露疲态，主动道，“郡主要不要奴给您按按？”

按摩？聂红豆拧着发胀的眉心，求之不得的点了点头。

“舒服~”恨奴的手很软，用的力道也很适中，没多会儿，聂红豆就犯困的打起了哈切，正当她打算小眯一会儿时，一声“元安郡主！”从外面传了进来。

她不悦的睁开眼，坐正身子，定睛看了来人好几眼才认出叫她的是几天前见过的乌孙南安王贺拔允阙，“你是？”她虽然见过他却并未正式跟他打过照面，所以还是决定假装不知道他是谁。

贺拔允阙笑嘻嘻的朝她行了个乌孙礼，道，“小王贺拔允阙见过大齐元安郡主。”乌孙虽是西域小国但这几年发展不错，他能放低姿态朝聂红豆行这么礼，她自然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坐着。

她站起身，也朝他躬了躬身，“南安王。”

两方客气完，聂红豆才问道，“南安王远道而来，应当是有要事要办，怎么会来这儿？”

贺拔允阙看到了聂红豆眼里的疑惑与敌意，噙着笑扫视了一圈屋里摆设，他走到一架摆着各种形态的陶瓷马的博物架前，“小王今日是特意来找郡主的。”

“找我？”她看贺拔允阙的性子，果然很像原书里写的不在乎规矩礼仪也就坐回了椅子上，招呼来恨奴继续给她按压肩膀，她拿起一个橘子，“我好像跟王爷没有交情，王爷找我做什么？”

他抄起一个扬着尾巴前脚微勾，色彩鲜艳的陶瓷马，道，“听说郡主刚来天水就遇到了命案，所以特来给郡主解惑

。”

“解惑？”怎么这么酸！聂红豆秀眉一拧，嫌恶的将手里才吃了一口的桔子扔到了桌上。

贺拔允阙，“是啊！”

他掂了掂手里的陶瓷马，半点不带客气的问聂红豆开口讨要，“这小马很合小王心意，郡主把它送给小王好不好？”

聂红豆泯了口恨奴递过来的水，没答应，“我不是豢马司司主恐怕做不了这个主。”

贺拔允阙，“不让郡主为难，郡主等会儿见到能做主的人后帮小王说上一说就好。”乌孙特有的服饰本就称的他放荡不羁，再加上他现在眉峰轻佻，秋波暗送，浅红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坏笑的样子，真像个玩世不恭的风流公子。

见聂红豆不回话，贺拔允阙面露委屈，“就当是郡主答谢小王帮你查清楚凶手的谢礼了还不行吗？”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提到命案了，聂红豆思忖了片刻，决定还是认真对待起来，“王爷几次三番提到昨夜的凶杀案，难不成这凶手，王爷认识？”

他睁着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捧着手里的陶瓷马，扇了扇浓密乌黑的长睫。

聂红豆颔首，“等见了豢马司司主，我会帮你问的。”

他乐不可支的找了个离她最近的位置坐下，“那人不但本王认识，就连郡主你，”他话刚出口就摇了摇头，改口道，“郡主刚来估计是还没来的及认识，不过裴大人肯定知道。”

裴之和认识，而她应该却还未认识，莫非那人也是做官的？

聂红豆，“是谁？”

贺拔允阙，“你们甘州最大的官，甘州刺史。”

“甘州刺史？”聂红豆嗫嚅完跟恨奴对视了一眼，示意她速去后面把宋濯跟裴之和叫来，恨奴了意后，看着贺拔允阙犹豫不决。

“咦？你怎么还不去找人。”聂红豆跟恨奴刚才的小动作自然没有逃得过贺拔允阙的眼，他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小马驹，看恨奴还在，疑惑出声，“本王做事光明磊落，本王说是只是来找郡主闲话，那就只是闲话，你快去找人吧，等人都到齐了，小王再把知道的都告诉郡主。”

他这最后一句是对聂红豆说的，聂红豆看了看他，跟恨奴点了点，“速去速回。”

“拿本王当什么样的人了，本王又不是豺狼虎豹。”恨奴走后，贺拔允阙就跟聂红豆发起了牢骚，语气亲近，言语随意，要不是她明明确确的记得在原书中原主根本没和他有过交集，都要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也有什么原书作者没描述的剧情了。

原书里，贺拔允阙出现在前半册，而原主却是后半册，所以别说交集了，就是在同一张纸上出现都没。

未几，在听了恨奴的话，对聂红豆的安危十分担心的宋濯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彼时，对贺拔允阙那个白月光乌孙圣女极其好奇的聂红豆，正跟贺拔允阙打听着那个女子。

贺拔允阙刚开了头，就瞟到了面沉如墨的宋濯，他耸耸肩跟聂红豆说了声抱歉，说要是她感兴趣

他下次再跟她说后，就站起身挪到了另外一张凳子上。

宋濯踱步过去，理所当然的坐在了贺拔允阙刚才坐过的地方，他上下打量了聂红豆一下，在确定她果真没受什么伤后放下了心。

贺拔允阙见这，又叨叨了两句，聂红豆觉得有点好笑，没多久，裴之和跟恨奴也都到了，聂红豆，“现在人都到齐了，王爷有什么话就说吧。”

贺拔允阙也不废话，一开口就爆出个大消息，“三年前你们齐国的甘州刺史跟突厥人联合，把前突厥王子阿史那卓克的身份跟我乌孙一个罪奴的身份给调换了，阿史那卓克在他的帮助下回到了羟城，而那个乌孙罪奴则替他在这儿喂了三年马。”

“甘州刺史！”贺拔允阙毕竟是乌孙南安王，所以对他的话裴之和始终保留了三分怀疑。

这点，贺拔允阙明白，所以他丝毫没在乎，随意道，“知道你们不信，但本王言尽于此，之后你们是要去核实还是干嘛，本王就不管了。”

贺拔允阙，“就像这姑娘跪在万客居前说自己是杀人凶手一样，本王也不愿意看无辜的人受冤。”

聂红豆，“南安王还真是热心肠，千里迢迢从乌孙到我大齐，只为做个好事。”

贺拔允阙冲她假意生了生气，“郡主想知道小王为何来此直问就好，做什么用这样的调调说话。”

聂红豆双颊一红，移开视线，假咳了两声。

贺拔允阙轻笑一声后，道，“小王身为异族人出现在甘州，郡主会好奇也实属正常，为解郡主心中疑惑，小王这就告诉郡主自己来这的原因。

与阿史那卓克调换身份的乌孙罪奴于三年前毁坏了我乌孙圣物，本王追查多年，才在三月前知道了他潜藏在贵国的消息，故而来此一趟。”

“不知郡主可还有什么好奇想问的，小王都可一一为郡主解惑哦~”眸中藏笑，语气玩味。

他这是在撩她？就这？她嫌弃的撇了撇嘴角，直面对上他的眼，聂红豆道，“这话可是王爷自己说的，那既然这样，我就问了，甘州刺史为官多年，清明廉政，朝廷每年的考核都能得一个上佳，在百姓之中名声也是极好。若王爷所言为真，那他的隐藏本事可谓极高，敢问王爷又是怎么怀疑上他的？

竟还让你查到了他与新突厥勾结的消息。王爷就没想过这事是有心人刻意而为？”

贺拔允阙耸了耸肩，“不是小王找的他，是他主动找上小王的。他当小王傻，想借小王的手杀了阿史那卓克，但小王多聪明，怎么可能会受他蒙骗，三两下就把他的老底查了个清楚。

至于这事是不是有心人刻意而为，你们齐国人心眼子多，还真说不准。小王心思单纯，喜欢直来直往，所以就不查了，你们要是怀疑就你们去查吧。”

说完，他起身站起，最后再摸了摸他一见就喜欢上的小马驹，不舍的放到聂红豆面前，“话说完了，小王也就走了，郡主可不能答应小王的话，小王还等着把他接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