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谁家好人陪嫁两个彪形大汉

吉祥楼在如意楼之后，她从进门开始便在不停的拐弯绕圈，聂红豆知道，就算此时此刻，聂静媛同意她离开，凭她自己也走不出去。

更何况，她隐隐还有种感觉，她觉得聂静媛口里一直念叨着的热闹，跟她有关。

半盏茶后，一道夹杂着碗碟碎裂的男女咒骂声就从窗外渐渐飘进了屋内，聂红豆第一时间看向聂静媛，跟她确认这是否就是她说的“热闹”。

聂静媛把玩着手里空了的八方杯，扬了扬嘴角。

看来是了，等了这么久，聂红豆对这个“热闹”的好奇心可谓是到达了顶峰，所以在得了聂静媛的答案后就一个疾步奔到了窗边，窗柩微开，聂红豆只看到与吉祥楼一墙之隔的院子里，一张不大的锦被里裹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而在他们一步之遥处站着的是个梳着妇人髻，穿着朴素的女子，因为是背对着聂红豆，所以她看不清她的脸，只能通过她的身量与形体来判断她应该是这男子的妻子而非长辈。

既然是妻子，那今天这场就很好理解了。

男子的咒骂声一个比一个难听，她看到她被气的身体发抖，还是一旁的小丫鬟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下，她站稳后感激的看了下扶她的人，踉跄几步向前。

“隔得有点远，听不清啊“聂红豆嘟囔了两声，转头看向带她来这的聂静媛，”距离远，又逆风，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你知道吗？”

聂静媛慢悠悠的挪步到窗边，目光戏谑的投向院中，“算是知道吧。”

“嗯？”聂红豆眼睛一亮，转身坐回凳上，双手托腮，巴巴的等着聂静媛解惑。

聂静媛被她这举动弄得有点苦笑不得，“那被打的男子是从六品振威校尉徐游，打人的是他三年前比武招亲得来夫人。

说起他的这位夫人还和姐姐有些关系。”

聂红豆，“和我有关？”果然和她有关。

聂静媛，“他这位夫人的父亲曾是文杨寨二当家—方为，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文杨寨大当家正是姐姐的外祖，也就是郡王妃的父亲。文杨山地处黔州，乃是我大齐与南乾的分界所在，二十年前南乾与我大齐交恶，双方陈兵文杨山下，山中瘴气

横出，南乾人又善蛊毒，我大齐将士差一点命丧文杨山下，是文杨寨大当家，也就是姐姐的外祖出面相救，才使我军大破南乾。

南乾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正式附属于我大齐，岁岁朝贡，二十年如旧。

皇祖父班师回朝后，论功行赏，等问到姐姐的外祖时，他只说了一句。”涉及聂永川与春三月，聂红豆听得比之前要认真的很多。

聂静媛，“他说他有一女，因少时被算命途坎坷，所以想求皇家庇护庇护她，皇祖父一听这便当即拍板，说要为他的次子，也就是郡王叔求娶她。”

原来春三月和聂永川是这样在一起的！她就想嘛，在这样一个规矩森严，等级界限清晰的时代，若没特殊原因，春三月怎么可能会与聂永川走到一起。原来是这样......

聂静媛看聂红豆对这事是真的上心，遂补充道，“方为作为文杨寨二当家自然也得到了皇祖父的封赏，只是这人和你外祖一样，求的都不是金银财宝，荣华富贵，而是要皇祖父下旨给他和一个女子赐婚。

皇祖父是个性情中人，平生最好做媒，所以问都没问清楚就下了旨，直到后来在听说他背弃文杨寨后才知道原来当时他求娶的是你外祖的仇敌之女。

既是仇敌，那便早晚会兵戎相见，而那方为又恰好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他不愿帮着心上人对付文杨寨，也不想帮文杨寨攻打清风寨，如此两不想的最后结果就是两方都不再接纳。

离开文杨寨后，他就带着父母妻儿去了荆州睢城，睢城与南楚毗邻，水陆交通便利，他便借此在那做起了贩卖两国商品的生意，其中，尤南楚的锦缎丝绸最是好卖。

十几年的积累，如今的方家在睢城也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富商巨贾。钱多了就会考虑继承问题，方为虽与方夫人生有一儿一女，但这儿子自出生就汤药不离手，五年前，南楚兵犯我朝，他又受了惊，当时就有大夫断言其活不过二十。

儿子撑不起，方为便想到了女儿，他想要帮女儿找一个做官的，毕竟，士农工商，商者再成功也比不上当官。

十六岁的方旌旗不排斥方为提出的成亲，只是，这成什么样的亲，跟什么样的人成亲要她

来定。”

聂红豆听出了聂静媛在提及这位方旌旗时言语里的赞赏，道，“是比武招亲？”

聂静媛“嗯”了一声，朝聂红豆递过去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剥好的桔子，“因为父母都曾出自山匪，所以即便后来方家脱离了文杨清风两寨，做起了刺绣绸缎的文雅生意，方旌旗也还是生出了副侠义心肠，具体表现在她手里的那根九节鞭，据说还是前朝兵器大家崔长安亲手做的。”

聂红豆吃着聂静媛剥好的桔子，目光却紧紧的锁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手中的鞭子上，“是她现在耍的这根？”

聂静媛细看后摇了摇头，“不是，她对她那根鞭子宝贝的很，这样的人实是不配她用。”

聂红豆被聂静媛的话逗得一乐，这一乐就没忍住呛了一下，聂静媛迅速伸出手，“快吐出来。”

聂红豆看着面前的手，纠结了下还是从袖子里揪出了块手帕，，“这桔子不是挺甜的？怎么回呛后这么发酸。”

聂静媛没脾气的倒了杯水递给她，“明明是姐姐自己不小心，怎么还好意思怪桔子酸。”

聂红豆笑着端过水杯，猛灌了两口，勉强压了压嘴巴里的酸味，“那还不是你说的话太乐了，我一时没忍住才会呛......”聂静媛的脸唰一下阴沉了下去，聂红豆撇撇嘴，严肃又认真道，“你放心，我没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再三保证的话有了作用，聂静媛的脸色总算好看了点。

这边她们明明只说了两句话，而墙那边，剧情却发展迅速，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就跳到了方旌旗暴打徐游。

聂红豆不可置信的盯着这一幕，“这......”她是刚才被气的发抖需要小丫鬟搀扶才能站稳的人吧？身姿这么矫健的嘛？

聂静媛抬了下眼，淡定的撕掉桔子上的白壤，“这才哪到哪，她爹娘早年可是山匪。”

“喏，”聂静媛给聂红豆指了下从一开始就围在徐游身边的那两个彪形大汉，“那两个就是她爹娘给她找的陪嫁。”

“陪嫁？”这词儿聂红豆在小说里看到过，可书里那些陪嫁不都是丫鬟嬷嬷？谁家好人给女儿陪嫁两个彪形大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