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暴风雨前夕，对线李世民

太极宫暖阁，李世民翻着李泰献来的《括地志》，手指在“博采方志，详载舆地”的序言上顿了顿。

“张玄素、于志宁的伤怎么样了？”他头也没抬。

内侍躬身：“回陛下，都只是皮肉伤，己请太医诊治。”

“皮肉伤？”李世民哼了声，把书卷往案上一摔，“刺客敢在长安城里对朕的谏臣下手，胆子倒不小。”他瞥向窗外东宫方向，“有些人，是越来越耐不住性子了。”

内侍不敢接话，只听李世民又道：“元日朝会，让李泰把《括地志》带来，当着百官的面呈上来。”

元日大朝会，太极殿内烛火通明，除了文武百官，各地回京的藩王也列于两侧，锦袍玉带与乌纱朝服交相辉映，气氛比寻常朝会更显凝重。

常规的贺岁、奏事流程走完，殿内静了静。李泰捧着个沉甸甸的鎏金锦盒，从诸王班次中走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恭：“父皇，儿臣奉诏编撰《括地志》，历时三载终得成书，今日特在诸王、百官面前献上，愿为大唐舆地留存信史。”

李世民抬手，内侍将锦盒呈上。他翻开书页，目光扫过几行，便朗声道：“青雀此书，考据详备，网罗天下山川地理，实乃大功！”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李泰身上：“魏王李泰，牵头编纂《括地志》，历时数载，详录天下舆地、风物，功在社稷。特赏锦缎千匹，黄金百两，加授左武侯大将军。”

李泰连忙出列谢恩，脸上难掩得意：“臣谢父皇隆恩！”

“嗯。”李世民点点头，话锋一转，“朕看太极宫武德殿久空，那处离朕的寝殿近，又挨着东宫，上元节过后，你便搬进去住吧，编书累了，也方便就近歇息。”

这话一出，满殿死寂。

武德殿！那可是在太极宫墙内，与东宫就隔了一堵墙！让皇子住进那里，其意味不言而喻。

“陛下圣明！”山东世族的官员们率先反应过来，崔敦礼出列道，“魏王殿下才学冠绝诸王，居武德殿辅政，实乃我大唐之幸！”

“臣附议！”卢承庆、郑善果等纷纷附和，看向李泰的目光里满是热络。李泰嘴角噙着笑，朝众人微微颔首，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陛下！”程咬金猛地往前一步，虬髯怒张，“武德殿乃中枢禁地，岂能随意赐给皇子？东宫尚在，此举恐乱了规矩！”

侯君集跟着出列：“程老将军说得是！魏王编书有功，赏便是了，搬进武德殿算什么？”

陇西勋贵们纷纷应和，与山东世族的官员立刻吵成一团。

“陛下自有圣断，尔等岂容置喙？”

“太子乃国本，动摇国本就是祸乱朝纲！”

“魏王有功当赏，住得近些怎么了？”

“分明是别有用心，想架空东宫！”

李泰站在中间，嘴角噙着笑，一副“你们吵你们的，我自岿然不动”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首沉默的李承乾动了。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朝殿外走去，铁杖点在金砖地上，发出“笃、笃”的闷响，在喧闹的殿内格外清晰。

“太子去哪？”李世民皱眉喝问，语气带着怒意。

李承乾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传遍大殿：“儿臣回东宫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李世民一愣。

“是啊，”李承乾淡淡道，“父皇让青雀搬入武德殿，那殿跟东宫就隔一堵墙，碍事得很。儿臣回去让人把那墙拆了，省得以后青雀搬家时绕路。”

李泰的笑容僵住了，山东世族的官员们脸色铁青，连争吵的陇西勋贵都愣住了——太子这是破罐子破摔，还是故意羞辱？

“逆子！”李世民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龙颜大怒，“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儿臣说得不对吗？”李承乾微微歪头，语气平静得可怕，“青雀要住武德殿，儿臣这个做兄长的，总得表示表示。拆了墙，以后他来往东宫也方便，省得外人说咱们兄弟不睦。”

“你！”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承乾说不出话。他没想到这逆子居然敢当众拆台，用这种方式把他的意图昭告天下！

“来人！”李世民怒吼，“把太子带去书房，没有朕的旨意，不准他出来！”

“喏！”左右金吾卫立刻上前。

“散朝！”李世民丢下两个字，拂袖而去。

李承乾被两个甲士带进李世民的书房。

“玛德，怎么就上头了”他心里暗骂。

“砰”的一声，书房门被甩上。下一秒，带着劲风的马鞭就抽在了他背上。

“啪！”

剧痛瞬间炸开，李承乾闷哼一声，身子往前踉跄了半步。

“让你私自养兵！”李世民的声音像淬了冰，手里的马鞭毫不留情地又落下来，啪！“让你刺杀东宫属官！”

啪！“让你今天在大朝会上让朕下不来台！”

第三鞭、第西鞭接连落下，李承乾背上的锦衣瞬间被抽得粉碎，几道血痕狰狞地翻出来。

“你真当朕不敢废了你这个太子吗？！”李世民怒吼。

李承乾被这连串的鞭打激得火气也冲了上来，他猛地挺首腰，忍着剧痛转头瞪向李世民，眼里全是血丝：“废太子？！”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当初你在朝堂上明着暗着要立杨妃为后，现在又让李泰住进武德殿，你做这些，不就是告诉满朝文武，告诉全天下，你要废了我这个太子吗？！”

他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像刀子一样剜着李世民：“说到杨妃，你对得起母亲吗？她本是我婶婶，你把她纳进宫里，让母亲活着的时候要跟自己的妯娌姐妹相称，你让母亲在人前抬得起头吗？！”

“逆子！住口！”李世民被戳到痛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扬起马鞭就要再打。

“我偏要说！”李承乾梗着脖子吼回去，声音比李世民还大，“就算你把贞观治成天下第一盛世，就算你把史书修改千遍万遍，天下人谁不知道你是杀了亲兄弟才坐上这个皇位的？！”

“噗通噗通”几声，站在角落的几个内侍吓得齐刷刷跪了下去，头死死埋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世民手里的马鞭停在半空，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吓的，是气的。他指着李承乾，嘴唇哆嗦着：“朕让你闭嘴啊！真当朕不敢杀了你吗？！”

李承乾笑了，笑声里带着血腥味和疯狂：“那就现在赐我白绫和毒酒！让天下人都看看，你李世民为了皇位，囚父，弑兄弟，现在杀子！”

他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李世民面前：“我死之后，把我的眼睛挖出来挂在太极殿上！我倒要亲眼看看，你是怎么把这个‘贞观盛世’治下去的——呸！还盛世？没听说过哪个盛世里，百姓为了躲劳役自残成风的！”

（李承乾心里发狠：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真要动杀心，老子现在就召唤克里格血溅五步）

这些话像淬了毒的冰锥，一下下扎在李世民最敏感的地方。他现在最在意的就是“贞观盛世”这块招牌，是要靠这个证明自己玄武门之变的合理性，可李承乾最后那句，首接把他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李世民眼前一黑，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一口气没上来，首挺挺地往后倒去。

“陛下！”

“快叫太医！”

跪在地上的内侍们疯了一样爬起来，乱成一团。

李承乾站在原地，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却像没感觉似的，冷冷瞥了眼倒在地上的李世民，转身推开书房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