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殿下，为啥不抢完？

太原王氏在长安的主事府邸里，王珠正捏着从魏王府递来的纸条。

“蜂窝煤东宫陇西勋贵”他把这几个词在舌尖碾了碾，忽然狠狠一拍案几，“怪不得！我说最近石碳卖得这么疯，把我王家在长安屯的石碳买了一半，原来是李承乾那伙人在背后搞鬼！”

旁边的管事王忠愣了愣：“老爷，您是说前段时间大量买咱们石碳的，是东宫的人？”

“不是他们还有谁？”王珠冷笑，“魏王府那边说，城外窑厂里全是东宫的人在盯着，百姓们和泥做的那黑疙瘩，就是用石碳掺黄泥压出来的。陇西那帮老东西跟着掺和，难怪敢一口气吃下那么多货。”

王忠咂舌：“太子殿下放着好好的储君不当，怎么做起这市井营生了？”

“营生？”王珠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精明，“这是搂钱的路子！你算算，长安两百万人，一天烧多少柴？这蜂窝煤要是铺开了，比咱们卖生石碳赚得多，关键是每天都有！”

他起身踱了两步，忽然停住：“咱们晋州有那么多煤山，凭什么让他们占了先机？他们能用石炭掺黄泥，咱们就不能？”

“老爷的意思是”

“试！”王珠斩钉截铁，“让人把石碳砸碎了，按不同比例掺黄泥，看看怎么能压成块，怎么烧得旺！这点门道还能难住咱们？”

王忠赶紧应下：“是，小的这就去安排。”

“还有。”王珠补充道，“让晋州那边加快运煤！最近长安的货只有一半，按照这个趋势，开春前就得用完，得赶紧补上，多运些。告诉矿上的人，多派些人手，夜里也别歇着，价钱给高点！”

他心里打得精明——不管蜂窝煤是谁搞的，只要石炭掌握在王氏手里，他们就得乖乖掏钱买。等自己摸透了蜂窝煤的门道，再把石炭价格抬高三成，既能卡住东宫的脖子，又能赚得盆满钵满，何乐而不为？

至于前段时间在终南山被抢了三十万钱的物资，王珠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那笔账迟早要算，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跟钱过不去？他王珠还没那么傻。

可他不知道，就在王忠转身去安排运煤队时，府门外街角的茶摊上，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悄悄放下茶碗，冲不远处的同伴递了个眼色。

那汉子是程咬金府里的家将，姓周。三天前，程府就得了太子的吩咐——盯着太原王氏的运煤队，看他们从晋州哪个矿点调的货，跟哪些人交接。

“头儿，王家果然要加运煤了。”另一个汉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刚才听王忠吩咐，说要让晋州的‘老地方’多送些，还提了几个地名，像是‘黑石沟’、‘黄土坡’”

周姓家将点头，在心里把地名记牢：“跟上他们的信使。看看这些地名对应哪几处矿，跟他们接头的又是些什么人。”

“明白！”

接下来的几日，王氏的运煤队果然频繁出入长安。每一支队伍从晋州回来，都有陇西勋贵派来的人悄悄尾随。

太原王氏在晋州经营上百年，私矿藏得极深，有的在山谷里，有的甚至伪装成烧窑的场子。但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陇西勋贵为了这事下了死功夫——不仅盯着运煤队，还买通了晋州当地的猎户、樵夫。

“头儿，黑石沟那处矿找到了！”第五天，跟踪晋州方向的人传回消息，“在山坳里藏着，有两百多矿工，还有五十多个护矿的打手，全是王氏的人！”

“黄土坡那边也摸清了，”另一路回报，“表面是烧木炭的，底下挖了三条煤道，日夜不停地出煤！”

短短几日，周姓家将手里的名单越来越长——从晋州城外的浅矿，到深山里的老矿，甚至连王氏用来转运石碳的几个驿站、仓库，都被一一标记出来。

“一共五十七处。”周姓家将看着手里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红圈，“小的矿只有几十人，大的能上千。王家这是把晋州当成自家后院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让人把消息传回长安，首接送到东宫秦怀道手里。

“殿下，都查清了。”秦怀道把地图铺开，“太原王氏在晋州的私矿，一共五十七处，护矿的打手加起来有五千多人。”

李承乾低头看着地图：“王氏倒是会做生意，这么多矿，藏得够深的。”

“要不要现在动手？”秦怀道问，“陇西和咱们在那边的人都准备好了，只要殿下一句话，就能把这些矿全端了。”

“不急。”李承乾摇摇头，“等蜂窝煤再铺开些，让王珠尝到甜头，以为咱们离不了他的石炭，在开采更多的矿。”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到那时候，在端掉一半。”

“殿下，为啥不一起端了？”

“一起端了，万一王家急了，把私矿给点到陛下那里，那矿还是不是我们的？”

几天后，王珠在府里得意洋洋地看着账册——蜂窝煤生意越火，石炭卖得越好，他最近几天赚的钱，比过去一个月还多。“老爷，试验出来了！”王忠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捧着几块黑乎乎的东西，“石碳掺黄泥，三成黄泥七成碳，压出来的块子烧得最旺！五成黄泥五成碳也能烧，东宫卖的就是这种，咱们也能做蜂窝煤了！”

王珠接过一块，掂量了掂量，哈哈大笑：“好！好！李承乾想靠这东西赚钱？做梦！明天咱们的蜂窝煤上市，首接断了他们的石碳，看他东宫和陇西那帮人喝西北风去！传信老家，把库存全部运来长安，趁着天还冷，先赚一笔，在把探明的矿开采，明年的冬天，长安的蜂窝煤就全是我王家供应的，那得赚多少。”

第二天中午。

“殿下！出事了！”

秦怀道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掀帘进殿时，额角还带着薄汗。

李承乾正坐在案前，手里捏着本账册，闻言抬眼，目光平静无波：“何事如此慌张？”

他面前摊开的账册上，用朱笔清晰地记着一行字：“十日累计售蜂窝煤：捌拾万叁仟壹佰伍拾块。”

秦怀道喘了口气，急声道：“刚家里管家来报，太原王氏的铺子从今日起，不再对外出售石碳了！”

“哦？”李承乾眉梢微挑，指尖在账册上轻轻点了点，“还有呢？”

“更绝的是，”秦怀道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王氏自己开卖蜂窝煤了！做得跟咱们的几乎一模一样，连上面的孔洞都仿得不差，关键是价钱——每块比咱们的低半文！”

李承乾合上册子：“他们这是算盘打得精啊，先断了咱们的石炭来源，再用低价抢市场，不就是想独吞这个生意？”

“那咱们”秦怀道有些焦灼，这蜂窝煤生意刚起势，要是被王氏用这种手段搅黄了，前期的投入就全打水漂了。

“慌什么。”李承乾反问，“咱们手里的石炭还能做多少蜂窝煤？”

秦怀道立刻回话：“之前屯的一百万斤石碳还在窑厂存着，按五成黄泥五成碳的配比，能做八十万块普通的；要是按两成黄泥八成碳的配比，能出五万块耐烧的好煤。撑个十天半月没问题。”

“够用了。”李承乾颔首，从案角拿起个竹筒，倒出卷成细条的信纸，“你来看看这个，今早晋州信鸽刚送来的。”

秦怀道接过信纸展开，越看脸色越沉：“王家这是要下血本？二十五万斤石碳，还调了五百头驴？每头驴拉五百斤石碳，再带五百斤杂物，还抽人手去新山沟开矿，这是想彻底垄断石碳供应啊！”

“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何急着断咱们的石碳？”李承乾指尖敲着桌面，“这批货要是进了长安，他们手里的石炭储备就足以支撑长期低价倾销，到时候咱们手里这点存货烧完了，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独大。”

秦怀道眼神一凛：“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货运过来！”

“当然不能。”李承乾抬眼，目光锐利，“你现在就去用信鸽传信，给晋州那边的人。”

李承乾吐出名字，语气斩钉截铁，“告诉他，盯着王家那支运石炭的车队，在路上把它劫了。”

“记住，”李承乾补充道，“人可以不伤，但石碳和驴子，一样都不能让他们带进关中。”

“是！”秦怀道应声，转身快步离去，脚步里带着一股被点燃的锐气。

晋州那边，该让克里格他们活动活动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