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大唐公主给人做妾？

太极殿的梁柱在晨光里投下深影，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靴底碾过金砖的轻响在殿内此起彼伏。吐蕃使者禄东赞捧着国书，再次出列躬身：“天可汗，臣再次恳请大唐赐婚，吐蕃愿以牛羊万头、良马千匹为聘，与大唐永结同好。”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带扣。案头堆着松州、鄯州送来的奏报，字里行间都是吐蕃游骑袭扰边境的记载，墨迹仿佛都带着血腥味。他抬眼看向禄东赞，声音听不出喜怒：“禄东赞，上月你说吐蕃边军是私自行动，为何这月又有烽燧被袭？”

禄东赞额头渗出细汗，却依旧躬身道：“天可汗息怒，定是边地部落误会，赞普己严令彻查，绝不让此类事再发生。”

“误会？”一声粗喝从武将列中传来，程咬金按着腰间佩刀踏出一步，“俺老程驻守鄯州时就跟吐蕃人打过交道！他们的‘误会’就是抢粮抢牧场，他们的‘彻查’就是变本加厉！陛下，这亲万万不能和！”

话音刚落，文官列中立刻有人出列反驳。是中书舍人崔敦礼，他拱手道：“程将军此言差矣。吐蕃地处高原，我军难以上溯，连年骚扰己让边军疲于奔命。和亲既能暂安边境，又能彰显天可汗怀柔远邦之德，何乐而不为？”

“怀柔？”侯君集冷笑一声，出列道，“崔舍人怕是忘了吐谷浑！吐蕃先是吞并唐旄、苏毗，再灭羊同，如今侵占吐谷浑，这哪是求亲，分明是想让大唐承认他们的吞并！今日和亲，明日他们就能把吐谷浑全吞了，后天就该把爪子伸到河西了！”

崔敦礼脸色一沉：“侯尚书危言耸听！吐谷浑与吐蕃素有争端，本是部族私怨，我大唐何必介入？当务之急是安边，而非穷兵黩武。”

“私怨？”李勣上前一步，手中笏板重重一叩，“去年吐蕃攻占吐谷浑河源城时，杀了我大唐派驻的安抚使！这也是私怨？崔舍人莫不是收了吐蕃的好处，才如此替他们说话？”

这话戳到了痛处，崔敦礼顿时涨红了脸：“段将军休要血口喷人！我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刘弘基也出列，“那你说说，吐蕃为何偏要在这时候求亲？还不是因为他们在吐谷浑占了便宜，想借和亲稳住我们，好回头去收拾吐谷浑！等他们吞并了吐谷浑，实力大增，再来寇边，那时和亲的公主能挡得住他们的刀？”

文官列中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不少山东世族出身的官员都面露不忿。黄门侍郎刘洎出列道：“诸位将军未免太过偏激。自古以来，和亲都是安边良策。汉高祖与匈奴和亲，换来了文景之治的休养生息；为何到了吐蕃这里，就不行了？”

“此一时彼一时！”长孙无忌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分量，“当年突厥是势弱求和，如今吐蕃是势强逼亲！”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争吵的群臣。他何尝不知道吐蕃狼子野心？士兵爬不上高原，粮草运输损耗高，就算打赢了也是惨胜。如今西北边突厥余部未平，北部薛延陀又蠢蠢欲动，他实在没精力再在西南边开战。

“都静一静。”李世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殿内霎时安静下来。他看向禄东赞，“你说吐蕃边军是私自行动，可有证据？”

禄东赞连忙道：“臣回去后定请赞普严惩肇事者！今后绝不敢再犯大唐边境！”

“严惩？”李承乾坐在太子位上，一首沉默旁观，此刻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孤倒想问问禄东赞使者，贵国赞普松赞干布，是不是早己娶了尼婆罗（今尼泊尔）的尺尊公主？”

禄东赞一愣，没想到太子会突然发问，下意识点头：“是但这与和亲无关。”

“怎么无关？”李承乾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殿中，“我大唐公主金枝玉叶，若远嫁吐蕃，难道要做侧室？”

禄东赞急忙辩解：“吐蕃风俗与大唐不同，赞普可娶多位妻子，地位同等，绝无嫡庶之分！”

“同等？”李承乾冷笑一声，“使者说得轻巧。可我大唐百姓不懂吐蕃风俗，他们只知‘一夫一妻，嫡庶分明’。若让他们知道，陛下的‘天可汗’威名，竟是靠送公主给人做妾换来的，他们会怎么想？”

他看向李世民，语气郑重：“父皇，儿臣并非反对和亲。但和亲是为了彰显大唐威仪，而非自降身份。若吐蕃真心求好，当先退还吐谷浑土地，约束边军，再谈联姻。否则，这亲不和也罢！”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殿中。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龙椅的扶手被他按得咯吱作响。他戎马一生，最恨的就是被人轻视。李承乾的话恰恰戳中了他的痛处——他这个天可汗，岂能让女儿去做别人的妾室？传出去，不仅是他的耻辱，更是大唐的耻辱！

李泰坐在列中，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李承乾会从这个角度切入，这比单纯反对和亲更有杀伤力。崔敦礼等人还想再辩，却被李世民的眼神制止。

“禄东赞。”李世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回去告诉松赞干布，想娶大唐公主，先拿出诚意来。退还吐谷浑土地，约束好你的边军。否则，休提和亲二字！”

禄东赞脸色惨白，还想再辩解，却被李世民挥手打断：“退朝！”

走出太极殿，李泰快步追上李承乾，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大哥，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和亲本是好事，被你这么一说，反而坏了大事。”

李承乾坐上轮椅，看向李泰：“三弟觉得，让大唐公主去做妾，是好事？”

李泰语塞，随即道：“吐蕃风俗如此，何必较真？只要能安边”

“安边靠的是实力，不是靠送女儿！”李承乾打断他，“三弟整天编书，怕是忘了我大唐的江山是怎么来的！是靠将士们一刀一枪打出来的，不是靠和亲换来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李泰，示意秦怀道回东宫。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