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谋划克里格入边

蜂窝煤生意的章程刚落定，李承乾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一叩，打破了殿内的谈笑声：“说罢营生，还有桩事得听听各位的主意——今日朝会，吐蕃禄东赞突然提和亲，你们怎么看？”

长孙无忌放下酒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陛下散朝后留我问话，提到吐蕃时，语气里是有和亲的意思。毕竟这些年吐蕃势头渐盛，若能通过和亲稳住西边，对大唐总是省心些。”

“省心？”侯君集眉头一挑，声音带着沙场老将的锐气，“我可没觉得省心！上个月松州的边军刚送来奏报，吐蕃的游骑隔三差五就在边境晃悠，抢了咱们两个烽燧的粮草。更别提他们这两年一首盯着吐谷浑，去年冬天还趁雪灾占了吐谷浑三个牧场，这哪是想安稳的样子？”

李承乾冷笑一声：“所以说，这吐蕃是嘴上喊着‘仰慕天威’，背地里该抢的抢，该占的占，臣服是假，试探咱们的底线才是真。”

“殿下说得是。”侯君集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麻烦就麻烦在这儿——吐蕃地盘多在高原，咱们的边军上去就喘不上气，别说打仗，连行军都费劲。”

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重重搁在案上：“依陛下的性子，若不是实在没办法，早就让大军压境了！现在这局面，就跟程咬金看家似的——你明知道贼在墙外转悠，可就是没法冲出去把人捆了，只能天天盯着墙头，累得慌！千日防贼，哪有这么干的？所以陛下才会倾向和亲，无非是想喘口气。

程咬金在旁听着，忍不住嘟囔：“嘿，你这老小子，咋把俺比成看家的了？”嘴上抱怨着，却没真动气——侯君集的话糙理不糙，在场的都是带兵打仗出身，谁都知道高原作战的难处。

李承乾指尖在轮椅扶手上敲了敲，忽然道：“喘口气可以，但和亲不能这么轻易答应。要我说，真想和亲，也得先打一顿再和。”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了。

长孙无忌皱眉：“承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吐蕃刚派使者来求亲，咱们若是首接拒绝，再主动出兵，怕是会落人口实。”

“舅父放心，孤不是要主动出兵。”李承乾看向他，眼神清亮，“孤是说，既然吐蕃没安好心，那和亲就得有和亲的规矩。第一，必须等打服了他们再谈，让他们知道大唐不是随便能拿捏的；第二，就算和亲，陪嫁里绝不能有能帮他们增长国力的东西——铁器、粮草、工匠，一概没有。最多送些绸缎、瓷器，意思意思就行。”

段志玄点头：“殿下这话说得在理！当年突厥求亲，陛下也是先打了几仗，把他们打疼了才许的。吐蕃这几年顺风顺水，是该让他们知道厉害。”

“可陛下那边”李勣有些犹豫，“今日朝会上陛下虽说下次再议，可看意思是想应下来的。咱们要是硬顶，怕是”

“所以才要诸位叔叔伯伯帮衬。”李承乾语气笃定，“下次朝会，孤去激一激陛下。就说吐蕃狼子野心，此时和亲只会让他们觉得大唐好欺负，不如先拒了这门亲事，看看他们的反应。”

他看向李勣：“懋功叔叔刚才也说了，吐蕃一首在边境小动作不断。咱们拒了和亲，他们必然恼羞成怒——依吐蕃赞普的性子，十有八九会派兵寇边，想给咱们点颜色看看。”

李勣眼睛一亮：“殿下是想引他们来打？”

“正是。”李承乾点头，“他们主动来犯，咱们就占了理。到时候在松州或是吐谷浑地界设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用赶尽杀绝，只要挫了他们的锐气，让他们知道大唐不好惹就行。”

李勣沉吟道：“松州都督韩威是员猛将，吐谷浑那边也有老将镇着，硬打起来倒是不怕。只是兵力够吗？”

这正是李承乾要说到的关键。他转头看向众人，语气沉稳：“孤东宫下辖的两个折冲府，这半年没少下苦功，刀枪箭术都练得扎实了，就是缺场真仗见见血。孤想着，让他们去前线历练历练——一个调去松州，一个派去吐谷浑，跟着边军好好学学怎么打仗。”

李承乾点头目光扫过侯君集和李勣，“所以想请各位叔叔伯伯帮个忙——松州那边，劳烦侯尚书跟韩威打个招呼，让他多照看；吐谷浑那边，就拜托懋功叔叔，跟当地守军通个气。”

长孙无忌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承乾，你想清楚了？东宫府兵调离长安，这可不是小事。陛下若是问起，怎么说？”

他看向长孙无忌，眼神锐利了几分：“舅父觉得，父皇会不同意吗？”

长孙无忌一怔，没接话。

李承乾却笑了：“他会同意的。说不定，他巴不得孤这两个折冲府全折在边境呢。”

这话一出，殿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程咬金瞪圆了眼：“殿下这话啥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承乾转着轮椅，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围剿终南山的那些人就驻扎在东宫。”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父皇夜里睡不着觉时，说不定就会想——这一千人要是从隔壁冲进来该怎么办？现在孤主动把他们派去边境，离长安越远，父皇睡得越安稳。”

侯君集猛地一拍案几：“陛下怎会如此想？殿下是太子，东宫府兵本就是护卫殿下的！”

“侯尚书是忠臣，自然想不到这些。”李承乾转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疲惫，“可父皇是天子。天子的心思，从来都比忠臣多几转。他既要孤坐稳太子之位，又怕孤的翅膀太硬。这个折冲府，就是他眼里的一根刺。”

长孙无忌脸色变了变，终究叹了口气：“陛下或许是有顾虑，但父子之间”

“舅父不用劝。”李承乾打断他，“孤心里有数。正因为如此，这两个折冲府才必须去前线。他们真正是能打仗的锐士，而不是困在长安的摆设。”

他看向秦怀道：“怀道，你明天就去传令，让两个折冲府收拾行装，随时待命。告诉弟兄们，到了前线别怕流血，打出东宫的威风来！”

“属下遵命！”秦怀道朗声道。

侯君集站起身，抱拳拱手：“殿下有这份心，臣佩服！”

“多谢侯尚书。”

李勣也道：“吐谷浑那边，臣认识他们的守将。臣去跟他说，定让弟兄们去和吐蕃碰一下。”

程咬金更是拍着胸脯：“要是吐蕃人真敢来，俺老程就请旨去松州！亲自带着东宫的兵砍几个蕃兵，让他们知道啥叫大唐军威！”

看着众人群情激昂，李承乾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知道，这些关陇勋贵或许各有心思，但在对外这事上，从来都拧成一股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