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咱后边也是有人顶着的

为了应付李世民，李承乾将麾下一个折冲府（一千人）调去了终南山附近的庄子，随后便一边惬意地吃着火锅唱着歌，一边琢磨起了穿越者必备的发明——蜂窝煤。

太极宫，两仪殿。

李世民将一份密报扔在御案上，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山东那帮老东西，动作倒是隐秘。三千人，化整为零钻进终南山，以为朕查不到？”

内侍总管张阿难垂着头，大气不敢喘：“陛下圣明，天下异动，岂有瞒得过您的道理。只是京兆府和雍州府的折子都递了好几份，问要不要派兵去看看？”

“看什么？”李世民冷笑一声，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一群乡野村夫进山打猎，值得官府兴师动众？告诉他们，终南山最近不太平，让百姓少去便是。至于山里的事，看见了当作没看见，听见了当没听见，谁也不许插手。”

王伏胜心里一凛，这是要放任不管？他试探着问：“可太子殿下的十率中一个折冲府还在终南山练兵剿匪。”

“他的十率？”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东宫十率里的那些精锐，是谁塞进去的，真以为朕不知道？”

张阿难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陛下息怒！”

“让他们斗去。山东世族想吃掉太子那个折冲府，陇西那帮老家伙不会坐视不管，正好，让他们在终南山里好好斗一斗。最好是两败俱伤。”

张阿难不敢再说，磕了个头便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李世民一人，他望着窗外终南山的方向。陇西勋贵的私兵？山东世族的死士？都来吧，朕正好借终南山这块地，好好看一看陇西勋贵的底气和山东世族的底蕴。

英国公府，书房。

李靖将密信拍在桌上，气得白须颤抖：“山东世族欺人太甚！三千私兵入终南山，明摆着是冲着东宫去的！他们以为太子好欺负不成？”

李勣坐在对面，眉头紧锁，手里转着茶杯：“卫国公稍安勿躁。他们敢动，无非是仗着人多，又觉得陛下未必会管。而且他们背后支持魏王，想借这个机会削弱太子的力量。”

“削弱太子？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李靖冷哼，“东宫十率是不少，但大多是咱们各家的子弟，看着人多，真论起精锐，还是太子自己这两年手把手练出来的那支。那可是殿下的心血，绝不能让山东人给耗掉！”

李勣点头：“正是。咱们跟山东世族斗了这么多年，朝堂上你来我往，早就势同水火。他们这次敢派三千人出来，就是想拿捏太子，顺便给咱们一个下马威。这三千人，既然送上门来，就没道理让他们再完整走出去。”

“你的意思是”李靖眼中精光一闪。

“吃掉他们。”李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咱们陇西各家，凑点人手。我出五百，你卫公府出五百，秦家、程家、尉迟家各出两百，再加上其他几家沾亲带故的，凑够两千人不难。”

“两千对三千？”李靖略一沉吟，“够吗？山东那三千人，虽说是拼凑的，但也都是各家的私兵，不是泥捏的。”

“够了。”李勣道，“咱们这两千，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常年一起操练，配合默契。山东那帮人，各家有各家的算盘，号令不一，看似人多，实则一盘散沙。把咱们的人布置在终南山外围，听太子调遣，与东宫那只精锐一起，吃掉他们不难。”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而且，必须让太子知道，咱们是真心支持他。前阵子苏家那事，‘苏家养的狗吃皇粮’那谣言，不是赵节一个人能查得那么快，咱们几家暗中递了不少情报，这事也该让太子知道了。”

“对，得让他明白，咱们陇西一首站在他后面。”李靖附和道，“派谁去跟太子说？”

“长孙无忌。”李勣道，“他是国舅，说话分量足，也能代表咱们整个陇西勋贵的意思。让他告诉太子，放手干。”

东宫，偏殿。

李承乾正对着一堆黑黢黢的煤块摆弄，指尖敲在新铸的铁皮炉子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赵节站在一旁，看着那蜂窝状的煤块被塞进炉子，不多时便燃得通红，连殿角都暖了几分，忍不住咋舌：“殿下，这蜂窝煤是真管用，比炭盆旺多了，还省料。”

李承乾笑着拨了拨炉盖，火苗“蹭”地窜高半寸：“不光是省料。你想，山里夜寒，士兵夜里冻得手脚发僵，哪还有力气盯梢？但用这炉子，帐篷里能暖一夜，天亮了照样精神。”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这煤烧起来烟少，夜里点着也不怕被人远远瞧见火光，隐蔽得很。”

赵节这才恍然：“殿下早就算到了？终南山那边的探报回来了，说山里确实多了不少陌生面孔，分散在各处，看着不像善茬。”

“知道了。加强警戒就是，不必大惊小怪。咱们驻扎在那里，每日操练动静不小，引来些窥探的眼睛也正常。”

“可那些人数量好像不少。”赵节有些担忧，“要不要再调些人手进山布防？”

李承乾又给炉子加了一块蜂窝煤，想了想：“不必急。那里的暗卫操练不能停。等摸清对方的底细再说。让人把这一批蜂窝煤给他们送去，别把他们冻坏了。”

正说着，侍卫来报：“殿下，赵国公求见。”

“舅舅？”李承乾有些意外，“快请进来。”

长孙无忌一身常服，快步走入，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但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凝重。

“舅舅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李承乾笑着起身相迎。

长孙无忌走到案前，开门见山：“终南山那边，有动静了。”

李承乾眉峰一挑：“是黑煞？”

“黑煞是引子。”长孙无忌声音沉了沉，“山东那几家，偷偷摸了三千私兵进去，藏在折冲府进山的必经之路旁。”

李承乾脸色骤变：“他们想干什么？私蓄甲兵己是重罪，还敢把主意打到府兵头上？”

“他们想给你难堪。”长孙无忌端起茶盏，指尖叩了叩杯沿，“等你那支折冲府进山拿黑煞，他们就趁机吃掉这支部队。你刚练兵没多久，府兵折损在眼皮子底下，朝堂上那些风言风语，怕是能把东宫的瓦都掀了。”

“他们疯了！”李承乾攥紧了拳，“就不怕父皇降罪？”

“皇上？”长孙无忌抬眼看向他，眼神意味深长，“皇上如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放了话，终南山那块地，这段时间就当是个演武场，让两边放开了试试手。”

李承乾愣住了：“父皇这是”

“陛下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接住场子。”长孙无忌放下茶盏，“山东世族这些年仗着根基深，对朝廷阳奉阴违，早就该敲打敲打。但他们背后有李泰那边撑腰，明着动不好，只能借这个由头让你去碰一碰。”

李承乾心头一沉，他知道李泰背后站着不少山东世族，这些年明里暗里给自己使了不少绊子，没想到这次竟然敢动兵戈。他刚想说自己那支折冲府只有千余人，怎么扛得住三千私兵，就听长孙无忌又道：“你也不用慌，不是只有他们动了手。”

“舅父的意思是？”

“陇西那边，派了两千私兵，己经布在终南山外围了。”长孙无忌语气平淡，却带着稳人心的力量，“这两千人，听你调遣。”

李承乾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陇西勋贵？他们”

“他们是站在你这边的。”长孙无忌打断他，“你以为，上次东宫派赵节去查那些散播太子妃娘家闲话的人，怎么会那么顺利？那些说‘苏家养的狗吃皇粮’的混账东西，藏得那么深，赵节能顺藤摸瓜一网打尽，是有人在暗中递了消息。”

他看着李承乾错愕的表情，缓缓道：“递消息的，就是陇西那边的人。他们知道你在东宫不容易，早就想帮你一把，只是一首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李承乾怔住了，指尖微微发颤。他一首觉得自己像在孤军奋战，前面是虎视眈眈的李泰，背后还有父皇若有若无的敲打，连太子妃娘家都被人拿出来嚼舌根，那阵子他夜里翻来覆去，总觉得满朝文武没几个真心向着自己的。

可现在听长孙无忌一说，竟然有人在暗中帮自己？还是手握兵权的陇西勋贵？

一股暖意从心底慢慢漾开，驱散了不少积郁的寒凉。他看着长孙无忌，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舅父，他们”

“他们信你能稳住大局。”长孙无忌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山东世族想找回场子，那就让他们来。陇西的人给你撑着，放手去干。别忘了，你是太子，不是孤身一人。”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刚才的慌乱和沉郁散了大半，眼神亮了起来：“舅父放心，终南山那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