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孤治不了洋人还治不了你？（4）

“啥玩意儿？苏家的狗都吃上皇粮了？”有人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嗓门陡然拔高，“那咱这些种地的、做工的，岂不是连人家一条狗都不如？”

“可不是嘛！”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唾沫星子横飞，“这太子眼里就只有苏家，哪有咱老百姓的份？照这么折腾，这天下早晚得改姓苏！”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

“怕个球！现在长安城里谁不知道？”

“苏家狗食皇粮”——这谣言荒诞到没边，却跟长了飞毛腿似的，眨眼就传遍了长安的犄角旮旯。这哪儿是造谣啊，纯属往死里抹黑，把李承乾和苏家踩进泥里还不算，隐隐约约要把他们往老百姓的对立面推。

东宫，明德殿。

李承乾捏着最新的密报，脸黑得能滴出墨来，那股子寒意比腊月的冰窖还冻人。他攥着纸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纸页被攥得皱成一团，手心被指甲掐出几道红痕，疼得钻心，他却浑然不觉。

他是真没想到，对方能无耻到这地步——连这种没底线、没脑子的谣言都编得出来！这哪是冲他和苏家来的？分明是要刨东宫的根，打皇室的脸！

“岂有此理！简首是岂有此理！”李承乾猛地站起身，在殿里踱来踱去，锦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真当老子是泥捏的？不敢动他们？”

正火大呢，殿外传来内侍的声音，带着点哆嗦：“殿下，赵节回来了！”

李承乾眼睛一亮，心头的火压下去几分，急忙道：“让他进来！”

没一会儿，赵节快步冲了进来。这家伙脸上带着伤，眼角还有块淤青，一看就是刚跟人干过架，满脸疲惫，眼神却亮得吓人，透着股兴奋劲儿，显然是有了大发现。

“殿下！属下查到线索了！”赵节抱拳行礼，声音都带着急，“没辜负您的托付！”

“快说！”李承乾往前凑了半步，眼里全是期待，“查到是谁在背后搞鬼了？”

“查到几个散播流言的关键人物。”赵节沉声道，“大多是城里的闲汉，还有些茶楼酒肆的老板伙计。顺着线摸下去，发现他们背后都有个主儿——一个叫‘钱六’的富商。”

“钱六？”李承乾皱眉，这名字听着就陌生，“一个商人，能有这么大能耐，把长安搅得鸡飞狗跳？”

“这钱六表面上做丝绸生意，在长安也算个不大不小的财主。”赵节解释，“但属下查了，他背景不简单！跟范阳卢氏的核心族人往来密切，还一首暗中给魏王府送钱，数目不小！”

“范阳卢氏？魏王府？”李承乾眼里寒光“唰”地一下就起来了。

“那钱六抓到了吗？”这才是关键。抓了他，顺藤摸瓜，就能拿到魏王府和五姓七望搞事的证据。

一提这个，赵节脸上就涌上遗憾和怒气：“属下查到他在哪儿，立马带人去抓。都把他堵在一个偏僻院子里了，眼看就要得手，突然杀出一伙江湖人！”

“江湖人？”李承乾愣了，一脸懵，“这怎么还扯上江湖了？”

“属下也纳闷。”赵节摇头，语气凝重，“那帮人武功高得邪乎，下手又狠，配合还默契，硬生生把钱六抢跑了！我们折了好几个弟兄，才勉强挡住，没被一锅端。

他顿了顿，脸涨得通红，带着屈辱：“那帮江湖人临走时还撂了句话，说‘你们这些太子的鹰犬，我们江湖儿女，跟你们势不两立’！”

“太子鹰犬？势不两立？”李承乾重复着这两句，脸黑得更厉害了。

他是真没料到，事情能扯出江湖势力，还对自己敌意这么大。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是魏王府和五姓七望请的帮手？还是另有势力掺和进来了？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压得他心口发闷。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可能是个比想象中大得多、复杂得多的联盟。

正琢磨着，内侍又进来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殿下，张大人、于大人求见，说有要事”

李承乾眉头瞬间拧成疙瘩，火“噌”地又上来了。又是这俩！这时候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准是来念紧箍咒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冷冷道：“让他们进来。”

张玄素和于志宁很快走进来。瞅着两人那副欲言又止、愁眉苦脸的样子，李承乾心里冷笑——果然没猜错。

“殿下，臣等听闻西市刑场之事，还有那‘苏家狗食皇粮’的流言”张玄素先开了口，语气沉得像块石头，“殿下，这事做得太过了！一下子斩了一百三十七人，百姓都吓着了，如今又有这等恶毒流言，对您的声望损害太大啊！”

于志宁赶紧跟上：“殿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平息民愤、澄清流言，不能再硬来了！再这么下去，矛盾只会激化，到时候更难收拾。恳请殿下三思，收回成命，约束苏少卿，安抚民心啊！”

听着两人翻来覆去那套“收敛锋芒”“顾及声望”的话，李承乾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了。

连日来的压力、恶毒的流言、调查受挫、江湖势力搅局，再加上眼前这俩不合时宜的劝谏——所有的火气攒到一块儿，彻底爆了！

“够了！”李承乾猛地一拍案几，“哐当”一声，案上的茶杯跳起来，茶水泼了满桌。他厉声喝道，声音里全是压到极致的怒火，“这些话，孤听够了！”

张玄素和于志宁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愣在当场，一脸难以置信。在他们印象里，太子虽说偶尔顽劣，可从没这么失态过。

李承乾死死盯着两人，眼神利得像刀：“你们一口一个民心，一口一个声望，一口一个陛下怎么看！可你们瞧见背后的黑手了吗？瞧见他们想把孤往死里整的心思了吗？瞧见那些江湖人都跳到明面上，骂孤的人是‘鹰犬’，要跟孤势不两立了吗？”

他指着殿外，声音都在抖：“那些流言恶毒到什么份上？连‘苏家狗食皇粮’都编得出来！这不是流言，是污蔑！是栽赃！是想掀了东宫！”

“面对这种攻击，你们让孤收敛？让孤平息民愤？让孤约束自己人？那孤是不是还得把苏亶、苏琼、苏定方全交出去，任他们处置，才能让你们满意？才能让流言消失？”

张玄素和于志宁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啥也说不出来。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了平情绪，语气却依旧冰冷：“你们说的那些大道理，孤记不住，也懒得记！”

他看着两人，一字一句道：“既然你们觉得孤做得不对，觉得有很多地方该劝，觉得你们的道理都对，那好。”

“张大人，于大人，你们都是饱学之士，懂治国安邦，会修身齐家，文采又好，下笔就能写几千字。”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孤给你们个任务——各自回去，写篇劝告孤的文章。不用太长，也就十万字吧。”

“十十万字？！”

张玄素和于志宁跟被雷劈了似的，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眼睛瞪得溜圆，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十万字的劝告文章？这叫啥事儿啊！一部《论语》才万把字，一部大史书，十万字都算巨著了！这分明是强人所难，是赤裸裸的刁难！

李承乾却像没瞧见他们的震惊，冷冷道：“你们不是有很多话想对孤说吗？不是觉得孤浑身是错吗？那就痛痛快快写出来，写满十万字。写好了，孤一定仔细看，认真反思。”

他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现在，你们可以回去准备了。没事的话，别再来打扰孤。”

张玄素和于志宁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想说啥，最终还是啥也没说出来。他们算是看明白了——太子这是彻底烦透他们了，还带着点嘲讽和反击的意思。

两人失魂落魄地行了礼，退出了明德殿。走出东宫大门，俩老头对视一眼，心里都冒出一个念头：太子好像真变了，懂得怎么拿捏人了。

李承乾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冷哼。

十万字？能让你们消停阵子就行。这一次十万，下次就二十万。娘的，孤治不了洋人还治不了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