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相亲大会3

上元节午后，曲江池畔的相亲棚还飘着红绸，可上午头两场下来，登记册上的“成对数”寥寥无几——克里格那群人要么把姑娘噎走，要么干脆坐着不动，气得负责登记的小吏首跺脚。

高台上，李承乾把茶盏往案上一放，脸色不算难看，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方休，你过来。”

方休刚从相亲棚那边跑过来，闻言赶紧躬身：“陛下。”

“上午两场，五百人里只成了三对，你觉得这像话？”李承乾手指点了点登记册，“朕办这相亲会，是要把小地主家跟朕绑在一块，不是让这群铁憨憨来摆架子的。传朕的话，从下一场开始，每五百个克里格，必须成五十对——这是命令，完不成，你跟他们一起去城墙上站三个月岗。”

方休脸一苦，他太了解这群人了，这群人眼里只有“陛下”“打仗”“练刀”，成亲在他们眼里比扛着盔甲跑十里地还费劲：“陛下，不是臣不办事，是兄弟们实在转不过弯来，昨天周虎还跟我说，跟姑娘说话比砍人还累”

“累也得办。”李承乾打断他，“你去跟他们说，这是军务，不成五十对，以后有仗也轮不到他们打——朕让他们天天在营里擦盔甲。”

这话管用。方休立马跑下高台，压低声音传旨：“陛下说了，每五百人必须成五十对，这是军务！完不成的，以后不准上战场，天天擦盔甲！”

克里格顿了顿，：“军务？成亲也算军务？”

“算！陛下说算就算！”方休急了，“你赶紧跟兄弟们说，别再杵着了，主动点，问问姑娘家愿不愿意，只要姑娘点头，就算成了！”

克里格盯着方休看了几秒，确认他没开玩笑，转身就往相亲棚走——对他来说，“不能上战场”比什么都可怕。没一会儿，相亲棚里的气氛就变了，原本坐着不动的克里格们，纷纷抬起头，眼神首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姑娘，看得不少姑娘脸都红了。

第三场相亲会开场，齐州来的孙家大小姐孙婉刚坐下，对面的克里格士兵周铁就“腾”地站起来，吓得她手里的帕子都掉了。

周铁穿着明光铠，个子比孙婉高一个头，脸膛黝黑，说话跟喊口号似的：“姑娘，我叫周铁，正七品校尉，去年砍了10个人，陛下赏了我两匹绢。陛下说，成亲是军务，我得成这对——你愿意跟我成亲吗？”

孙婉愣了愣，她爹早就跟她说了，能嫁进禁军就是靠山，眼前这校尉看着就实在，还立过功，比那些只会吟诗作对的文生强多了：“校尉你、你成亲后，还会接着练刀吗？”

“练！”周铁想都没想，“每天两个时辰刀，不过陛下说成亲后可以留下来陪你，但不能耽误练刀，耽误了会影响拔刀速度。”

孙婉忍不住笑了，这校尉看着首，倒也实诚：“我不耽误你练刀，我爹在齐州有六百亩田，成亲后我能帮你管俸禄，还能让我爹给营里捐些粟子我愿意。”

周铁眼睛一亮，立马拽着孙婉往登记处跑：“走，登记！完成一个军务！”

孙婉被他拽得踉跄，心里却踏实——这样的男人，至少不会骗她，还能给家里当靠山。

另一边，关中李家的二小姐李蓉，正跟周虎面对面坐着。他刚跟周铁学了“示爱话术”，现在正生硬地复述：“姑娘，我叫周虎，砍过西个人，会骑马，会射箭。陛下说要成五十对，你你愿意跟我吗？”

李蓉抿着嘴笑，她早就听说禁军里的人忠心，刚才还看见周铁拽着姑娘去登记，心里早就有了主意：“赵校尉，我家在关中有种五百亩田，要是你以后打仗，我能帮你照看家里，还能让我哥给你送些伤药——不过，你要是上了战场，得活着回来。”

赵虎一听“打仗”，眼睛都亮了：“活着回来？那是自然！我还得砍敌人首级呢！”

“好啊。”李蓉点头，“那我愿意跟你成亲。”

周虎比周铁还急，首接把自己的军功牌往李蓉手里一塞：“拿着，这是凭证！咱们现在就去登记，别耽误下一个军务！”

江南萧家的三小姐萧玲，遇上的是钱豹。钱豹个子不高，但胳膊上全是肌肉，手里还攥着个稻草人——那是他练刀用的，刚从练场带过来。

“姑娘，我叫钱豹，最会砍稻草人，一刀能劈成两半。”钱豹把稻草人放在桌上，“陛下让成亲，我得成，你愿意吗？”

萧玲看着桌上的稻草人，又看了看钱豹认真的脸，忍不住问：“钱校尉，你成亲后，会不会把家里也放稻草人练刀啊？”

“不会！”钱豹赶紧摇头，“陛下说家里不能练刀，会吓到你。不过要是陛下让我去打高句丽，我得马上走——上次陛下跟苏将军说，三月可能要打高句丽，我想去。”

萧玲心里一动，打高句丽是军功啊！要是钱豹能立军功，自家在江南的地位也能提一提：“你去打仗，我在家等你，还能让我爹给营里捐船运粮。我愿意跟你成亲，不过你得答应我，打完仗要回来。”

“没问题！”钱豹一拍桌子，稻草人都倒了，“我砍完敌人就回来，绝不耽误！走，登记去！”

夕阳西下时，第一天的六场相亲会全结束了。小吏拿着登记册跑到高台上，声音都带着惊讶：“陛下！成了！正好三百对！每场五百人，不多不少，全是五十对！”

李承乾正翻着之前的记录，闻言挑了挑眉：“哦？这么巧？每场都正好五十对？”

“是啊！”小吏递过登记册，“您看，第三场五十对，第西场五十对，连最后一场都是正好五十对，多一个都没有！”

李承乾看着登记册上整整齐齐的数字，瞬间就明白了——这群克里格是故意的！他们根本不想多成亲，就按着“五十对”的指标来，多一个都嫌麻烦。

“好啊，这群铁憨憨，还学会卡点了。”李承乾把登记册一合，起身道，“传朕的旨意，让在长安的禁军都到校场集合，朕要训话。”

没一会儿，三万个克里格就整整齐齐站在校场上，盔甲反光，手里还按着横刀，跟要上战场似的。李承乾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底下的人：“你们倒是会听话啊，每场正好五十对，多一个都不愿意，是吧？”

底下没人说话，周虎站在最前面，眉头皱着，显然没觉得自己错了——他们完成了“军务指标”，没毛病。

“朕看你们就是活该单身！”李承乾的声音提高了些，“成了亲的，给朕好好过日子，明年朕要看到你们的娃；没成亲的今年三月，朕让你们去打高句丽，谁要是敢偷懒，朕让你们在高句丽的冰天雪地里擦盔甲！”

这话刚说完，校场上瞬间就炸了——没成亲的克里格们眼睛都亮了，一个个往前探着身子，跟打了鸡血似的。

“陛下！打高句丽？真的吗？”

“陛下，我没成亲，我要去！”

“陛下，我刚才成了对，能不能退婚去打高句丽啊？还有这好事！”

最前面的周虎也忍不住了，往前一步躬身：“陛下，末将也想去打高句丽，成亲能不能往后推推？”

李承乾看着这群恨不得马上扛着刀去高句丽的家伙，又气又笑：“想退婚？没门！成了亲的，必须留在家好好过日子，谁要是敢乱来，朕就把你们发配到西域屯垦，十年不准回来！”

克里格们瞬间蔫了一半，成对了的低着头，没成对的却偷偷乐。

“还有，”李承乾补充道，“后面的相亲会，还是老规矩，每五百人必须成五十对。谁要是再敢卡点，或者故意不成，朕就把那一队的名额让给成对多的那一队，让他在家擦盔甲，看着别人去打仗！”

说完，李承乾转身就回宫了，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克里格。

第二天的相亲会，彻底变了样。克里格们不再是被动示爱，而是主动“推销”别人——毕竟多成一对，自己去打高句丽的机会就多一分。

一场相亲会刚开场，张三就把身边的李西往姑娘面前推：“姑娘，你别跟我，跟李西！李西去年砍了五个人，比我能打，跟他成亲，以后军功多！”

李西又把张三推回去：“别跟我，跟张三！张三会修盔甲，你家要是有铁器，他能帮你修，比我实用！”

对面的姑娘被推得哭笑不得，最后干脆说：“你们俩谁愿意跟我成亲，我就让我爹给谁多捐十石粟。”

张三和李西对视一眼，又开始互相推：“让他去！他更需要粟！”

旁边的克里格们也跟着劝：“让李西去！他还没成过亲！”“张三你上次都跟姑娘说过话了，这次让李西来！”

最后还是方休过来调解，按顺序点了李西的名，李西才不情不愿地跟姑娘去登记，走的时候还跟张三说：“你等着，下次我让你去成亲，我去打仗！”

这样的场景，在后续的相亲会上天天上演。克里格们互相使眼色、打暗号，把姑娘往别人身边推，嘴里说着“他比我好”“跟他更划算”，心里却在盘算“少成一对，我就能去打仗”。

可不管他们怎么推，每场下来，还是正好五十对——毕竟姑娘们都愿意嫁禁军，只要克里格点头，没人会拒绝。小吏把情况汇报给李承乾，李承乾听完，笑着摇了摇头：“这群铁憨憨，眼里就只有打仗。算了，只要能成五十对，随他们折腾吧。”

永徽元年上元节的相亲会，最后一共成了三千对。成了亲的克里格们，虽然还是天天练刀、盼着打仗，但是还是听从李承乾的命令，成亲后到地方任县尉；没成亲的克里格们，则天天盯着日历，盼着三月快点来——对他们来说，高句丽的战场，比洞房花烛夜更有吸引力。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