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早餐，华夏简史，司马代魏？

晨光透过纱窗，在餐厅的原木餐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曹昂穿着李天给他找的棉质短袖，站在餐桌旁时，指尖还在不自觉地摩挲袖口——这布料比蜀锦还柔软，却只需轻轻一揉就会起皱，让他总担心自己会弄坏。

“快坐呀，今天吃我们本地的早餐。”李欣然端着一个青花大碗从厨房出来，碗里的红油正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曹昂依言坐下，目光立刻被桌上的食物吸引。

青花瓷盘里摆着几样他从未见过的吃食：金黄的小面窝中间有个圆洞，像缩小版的车轮；红白相间的凉粉上淋着红油，撒着翠绿的葱花；还有一碗清汤面，面条细得像银丝，上面卧着个嫩黄的荷包蛋，汤里飘着几粒红色的花椒。

“这是啥？”他指着面窝，指尖悬在半空不敢碰。

在许都时，他吃过最精致的点心是梅花糕，却从未见过这样造型奇特的食物。

“这叫油果子，也叫面窝。”李欣然拿起一个递给他，“外酥里软，中间的洞是为了炸得更透。”

李天在一旁补充道：“这个食物起源于清末的西川，当时有个小贩想让面块受热均匀，就捏了个洞，没想到成了特色。”

曹昂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带着淡淡的芝麻香。

他惊讶地睁大眼——这比他在前世吃过的胡饼还香脆，却没有胡饼的干硬。

“怎么样？”李欣然笑着给他倒了杯豆浆，“配豆浆吃最好，解腻。”

曹昂接过玻璃杯，透明的液体里浮着细小的泡沫。

他抿了一口，温润的豆香在舌尖散开，比家里的豆粥更细腻。

“这豆浆是磨出来的？”他记得母亲做豆粥时，总要让下人用石磨磨半天，还难免有豆渣。

“现在有豆浆机，二十分钟就能做好。”李欣然指着厨房，“不过最传统的做法，还是用石磨，和你们那时差不多。”

就在这时，李天端着最后一碗凉粉出来，红油在白瓷盘里划出红痕。

“这是川北凉粉，用豌豆做的。最早能追溯到秦汉，当时蜀地就有种豌豆做粉的吃法，算起来和你算是同一时期的老古董啦。”

曹昂的筷子顿了顿，秦汉？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也属于秦汉时期的人。

李天这么说倒也不算错

他夹起一筷子凉粉，滑嫩的粉条裹着红油，入口先是麻辣，接着是花椒的麻香，刺激得舌尖发麻。

“这红酱是用什么做的？”

“辣椒、花椒、蒜泥，还有酱油醋。”李欣然给她碗里加了点醋，“辣椒是明朝才传入中国的，你们那时可没有，不然说不定三国菜里也会有麻辣味。”

曹昂点点头，把这点记在心里。

李欣然给他剥了个茶叶蛋，蛋壳上的裂纹像幅抽象的画：“这是茶叶蛋，用茶叶和香料煮的，起源于春秋时期，不过那时是用酒糟煮，现在用茶叶，更香。”

曹昂看着蛋壳上的裂纹，突然想起父亲煮茶时的样子。

那时的茶叶是煮着喝的，哪想到还能用来煮蛋？

他慢慢剥开蛋壳，褐色的蛋白上印着细密的花纹，像件精致的工艺品。

早餐就在这样轻松的气氛中结束。

曹昂看着空碗，突然觉得这顿简单的早餐，比他参加过的任何宴会都让人满足。

那些带着历史印记的食物，仿佛在向他诉说着他未曾经历的千年。

“吃饱了吧？”李天擦了擦嘴，拿出手机，“昨天说带你了解历史，现在就开始，我先带你简单的过一遍华夏的历史。”

曹昂闻言好奇地凑过去，看着李天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个带着音乐的界面跳了出来。

“这是某抖，能找到很多知识类的视频。”李天在搜索栏里输入“华夏简史”，屏幕上立刻跳出无数个视频。

“我们找个用朝代歌讲的，简单明了。”

他点开一个视频，一个穿着汉服的女孩正拿着快板，清脆地唱道：“夏商与西周，东周分两段。春秋和战国，一统秦两汉。三分魏蜀吴，二晋前后延。南北朝并立，隋唐五代传。宋元明清后，皇朝至此完。”

曹昂听得入了迷，这短短的几句歌谣，竟把他知道和不知道的朝代都串了起来。

他跟着默念了一遍，觉得朗朗上口，比史书上的记载好记多了。

“这叫朝代歌，是现代人编的，方便记历史。”李天暂停视频，“从夏朝到清朝，大概就是这样。”

“你生活的时代就属于东汉末年到三国的过渡阶段，严格意义上来说，你属于汉朝人。”

“但是由于你是曹操儿子的缘故，所以很多人把你首接放进了‘三分魏蜀吴’这里。”

曹昂听到这话，首接一头雾水。

因为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后世很多人把他放进了“三国”里面，而且这跟他父亲又有什么关系？

面对曹昂困惑的眼神，李天给出了他的答复：“因为你父亲曹操就是魏国的开创者，或者严格来说，你父亲后来被汉献帝封为魏王，但他没称帝。真正建立曹魏政权的，是你弟弟曹丕。”

“曹丕？”曹昂的眉头拧了起来，他记得那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弟弟，总爱跟在自己父亲身后学写诗，性子软得像块面团。

“我那弟弟能建立政权？”

李欣然端来两杯温水，在旁边的沙发坐下：“曹丕后来逼迫汉献帝禅位，自己当了皇帝，追封你父亲为魏武帝。”

“禅位？”曹昂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玻璃杯差点脱手，“汉帝禅位？那和王莽篡汉有何区别？”

在许都时，他常听父亲说“匡扶汉室”，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让儿子篡汉？

李天连忙扶住他的胳膊，安慰道：“你先别急，这事儿很复杂，你父亲去世后，汉献帝早就己经没有实权了，天下大半都在曹家手里，禅位更像是走个形式。”

就在这时，李欣然用她的手机调出曹丕的画像，“你弟弟虽然文不如曹植，武不如你，但在政治上很有手腕。”

曹昂盯着画像里那个陌生的中年人，龙袍加身，眉眼间有父亲的影子，却多了几分疏离。

他突然想起建安元年的春天，曹丕踩着露水跑来告诉他：“大哥，我写了首诗，你帮我看看。”

那时的少年穿着粗布短打，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纸，哪有半点帝王的样子。

“那汉献帝结局如何？”他低声问，指尖在杯壁上划出湿痕。

他生怕听到那个让他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被封为山阳公，安度晚年了。”李欣然递给他一张纸巾，“比很多亡国之君好多了”

曹昂闻言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想起在许都见过的汉献帝，那个比他还小几岁的天子，总在朝堂上怯生生的。

父亲总说要护着他，最后却成了这样。

“那蜀和吴呢？”他转向和魏国并称的另外两个政权，“这是哪两个人建立的国度？”

“蜀国是刘备建立的政权，刘备，你认识的，就是那个关羽的兄长；吴国则是孙坚的次子孙权建立的政权。”

李欣然在一旁补充道：“诺，这是三国时期的地图，魏蜀吴，蜀国的都城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城市成都，吴国的都城则是建业。”

曹昂的手指点在“成都”的位置，不解道：“刘备他不是中山靖王之后吗？怎么会在蜀地建国？”

曹昂记得他死亡的那个时候，刘备还在徐州当徐州牧呢，可谓是他父亲的大敌。

“他后来辗转各地，得到很多人的帮助，最后在诸葛亮的辅佐下占据了蜀地。”李天尽量说得简单，“诸葛亮是个很有才能的人，帮刘备制定了很多策略。”

“诸葛亮？”曹昂搜索着记忆，却没找到这个名字，“没听过”

“他出山比较晚，你去世的时候，他估计还在荆州求学呢。”李欣然解释道，“后来刘备三顾茅庐，请他出来辅佐，他才开始施展自己的才能。”

曹昂点点头，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他又指向“建业”：“你说孙权是孙坚的次子，那就是孙策的弟弟咯？我听说过孙策，是个很勇猛的人，人称‘江东小霸王’。”

“嗯，孙策确实挺厉害的，但是他死的太早了，他死后孙权继承了他的事业，在江东站稳了脚跟。”

李天喝了口豆浆，继续道：“孙权虽然在现代的风评不咋地，但不得不说，这家伙很会用人，江东的很多贤才都愿意辅佐他，最后也成功建立了吴国。”

曹昂看着地图上三足鼎立的局面，突然觉得像场漫长的棋局。

父亲、刘备、孙权，这些他认识或没听说过的人，最后都成了棋盘上的棋手。

“他们三个，谁赢了？”

听到曹昂这个问题，李天的表情有些复杂：“严格来说，都没赢后来司马家崛起，建立了晋朝，统一了天下，结束了三国鼎立的局面。”

“司马家？”曹昂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眉头微蹙，“是河内司马氏吗？”

他想起父亲在兖州时，曾提过河内有个望族姓司马，出过不少名士，只是从未有族人来投奔。

“对，就是河内司马氏。”李欣然在一旁调出一张画像，画中男子面容清癯，眼神深邃，“这个叫司马懿的，就是司马家的人，后来成了魏国重臣，他的孙子司马炎建立了晋朝。”

曹昂盯着画像看了许久，摇了摇头：“从未见过此人，河内司马氏虽是望族，但我随父亲征战这些年，从未见过他们族人效力。”

他突然想起建安元年在许都，有个姓司马的县令来送礼，父亲还笑着说“司马氏倒是识时务”。

只是那县令看着就是一个白面书生，和画像里的人全然不同。

“他是后来才投奔你父亲的。”李天解释道，“你去世之后，司马懿才逐渐崭露头角，你父亲很看重他的才能，却没料到他的后代会取代曹魏。”

曹昂的指尖在画像边缘轻轻划过，他想象不出这个陌生的司马族人，是如何在他离开后一步步走进权力中心的。

就像他永远想不到，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跟屁虫，日后会穿上龙袍。

“这天下，终究还是没能安定下来。”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

父亲总说“乱世终有尽时”，可从这地图上看，乱局还要延续很久

李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历史就是这样，分分合合，再正常不过了。不过三国时期虽然战乱不断，但也涌现了很多英雄人物，留下了很多精彩的故事，一首到现在都被人们传颂。”

曹昂抬起头，眼里有了些光彩：“比如呢？”

“比如关羽的千里走单骑，赵云单骑救主，诸葛亮空城计”李天列举着，“这些故事虽然有些是后人演绎的，但都体现了那个时代的忠义和智慧。”

曹昂听得入了迷，那些他未曾经历的故事，在李天的讲述中变得鲜活起来。

他仿佛能看到关羽骑着赤兔马，在千里荒原上奔驰；看到赵云在万军丛中，抱着阿斗杀出重围。

“这些人，后来都怎么样了？”他急切地问，似乎想从这些同时代的人物中找出一丝共鸣。

李天叹了口气，惋惜道：“关羽后来败走麦城，被杀了；赵云在蜀汉去世，得以善终；诸葛亮最后积劳成疾，病死在五丈原”

曹昂的眼神暗了下去，再厉害的英雄，也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他想起自己在宛城的那个夜晚，突然明白了生命的脆弱和无常。

“不过他们的精神一首流传着。”李欣然安慰道，“现在还有很多人敬佩他们，把他们当作榜样。”

曹昂点点头，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三国地图，突然觉得那些冰冷的国号背后，是无数鲜活的生命和动人的故事。

他虽然没能见证后来的历史，但能在千年之后，听到这些故事，也算是一种缘分。

至于司马氏取代了曹魏，对此他无能为力，毕竟他又无法回到过去了，他现在只能过好自己在这个时空的日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