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爱如昙花

“别这样，若萱，孤男寡女的，又是荒郊野外，很容易擦枪……”

秦牧说着，轻轻推了推黄若萱。

可黄若萱却根本不松手。

秦牧无奈，只能任由其抱着自己，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

于是，他转移注意力，问道：“若萱，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要跳河自尽？”

黄若萱依旧靠在秦牧的肩头，此刻，她脸上洋溢着一种莫名的安心。

缓缓道：“秦大哥，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想死了……”

秦牧愣了愣：“是因为宋承嗣那个畜生？”

黄若萱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在这之前我就想死了，不，应该说我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秦牧皱了皱眉，他没有说话，静静地聆听着黄若萱诉说自己的故事。

原来。

正如妻子王梓涵所说，身为黄副处的女儿，黄若萱有钱又有势，年轻又漂亮，理应是所有女人羡慕，所有男人爱慕的对象。

可真实的她却让人不得不同情。

黄若萱的母亲很早就病逝了，黄副处很爱妻子，也很爱黄若萱，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续弦。

但正是因为这样的爱，让黄若萱感到窒息。

从小到大，她一直像只金丝雀一般被关在那栋奢华的别墅里。

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吃什么，穿什么，甚至和哪些人交朋友，黄副处都要管着。

甚至例假来了，黄副处都要严格命令她多喝糖水。

学习他要管，生活他也要管。

出国留学之前，她甚至都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更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

后来，黄副处送她去美国留学。

她也终于摆脱了黄副处那令人窒息的爱！

初到美国的她，见识到了高楼大厦，见识到了车水马龙，更见识到了何谓文明，也接受了开放的思想，更知道了什么才是自由！

听到此，秦牧忍不住反驳道：“若萱，你看到的那些美国的文明，繁荣，自由都只是资本主义国家的表象，他们的背后是肮脏，是卑鄙，是无耻，更是强盗！”

“你放心，我们的国家迟早也会繁荣昌盛，更会实现真正的文明，而不像那些资本主义国家只停留在虚伪的文明之上！”

可此时的黄若萱又哪里能真正听懂秦牧的话？

见她不信，也不理解，秦牧只好作罢。

继续安静地听着黄若萱的回忆。

她说留学回国之后，她似乎才真正的长大了。

在黄副处的安排下，她当了医生。

可同样，她也见识了国家的贫穷，百姓的疾苦。

但父亲黄副处却依旧把她当做金丝雀关在笼中。

虽然不像小时候那样什么都管，但她往来的却都是社会的高层。

甚至黄副处还和宋鸿信说好了联姻一事，如果不是因为秦牧的出现，发现宋鸿信是汉奸，她说不定已经成为宋承嗣那畜生的妻子。

她见识够了上层那些人的腐败、奢靡，虚伪。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父亲也是同样的虚伪，虽然她知道父亲很爱国，但她同样知道父亲贪了不少钱，收了不少人的礼。

听到此，秦牧叹了口气，劝她说这个政府本就很腐败，很混乱，很少有人能真正做到出淤泥而不染。

至少，黄副处没有当汉奸，至少黄副处还是很爱国的，这就足以让一般人尊重！

可黄若萱还是不认可。

她说自己受够了这样的生活，仿佛她不是真的活在这个人世间。

明明那么多受苦受难的百姓，为什么父亲那些人却可以心安理得地过得无比滋润！

她想摆脱这样的束缚，她渴望自由，想看看真实的生活，可父亲却一直将她牢牢控制在身边。

甚至还说长时间这样的生活，让她觉得自己都有心理疾病了，总是忍不住想要自杀，想要摆脱这样的生活。

秦牧此时打断了黄若萱的回忆。

“傻丫头，死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你知道吗？不久后，在延*安会有

一个全新的世界诞生，等你有机会到了那里，你就会知道，什么才是幸福的生活，什么才是理想的国度……”

黄若萱愣了愣，抬起头，眨了眨那双晶莹澄澈的双眼，看向秦牧：“真的吗？那秦大哥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秦牧皱了皱眉，叹息道：“可以，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我们做个约定，等你觉得合适的时候，你就带我去看看！”

秦牧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黄若萱便继续倾诉着自己的故事。

后来，秦牧出现了。

仿佛一道光照进了她满是雾霾的生活。

秦牧的那幅画，让本已绝望的她看到了真正的自己。

也让她想起了那个渴望摆脱束缚，向往自由的她。

因此，她认定，秦牧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知己。

而秦牧的三次救她，更让她坚定地爱上了秦牧。

听到这里，秦牧再次叹了口气，说道：“傻丫头，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吗？你对我并不是真正的……”

正说着，黄若萱突然打断道：“那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吗？”

秦牧愣了愣，的确，他也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

黄若萱说她前段时间和黄副处摊牌了，说她喜欢秦牧，要嫁给秦牧。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一向说支持黄若萱自由恋爱的黄副处竟然坚决反对。

为此，黄副处还特意将秦牧喊到书房，让秦牧表态，并暗示秦牧别动歪心思。

这一切她都在书房的暗室内听得一清二楚。

她并不傻，当然看出来了秦牧那晚的表态是迫于父亲黄副处的压力。

听到此，秦牧不由地内心一怔！

他没想到，那晚在黄副处书房里的对话，黄若萱竟然都在暗室内听着。

甚至这一切都是黄副处的安排。

不由地，他愈发觉得自己的老师，黄副处是个老狐狸！

黄若萱说她不理解，又说黄副处实在太虚伪了。

她后来质问父亲黄副处，明明他很看好秦牧，也很喜欢秦牧这个学生，可为什么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黄副处却说秦牧已经有家室了。

黄若萱反驳说有家室又如何？法律没有规定一夫一妻！

还说她是真的很喜欢秦牧，没有秦牧她活不下去。

黄副处当时就生气了，他说秦牧再怎么优秀，也只是个军事情报处的特工，他再怎么优秀，手上都沾满了鲜血。

而且，他还说秦牧这个人并不单纯，身上还藏着许多秘密，更说说秦牧根本给不了她单纯美好的生活。

听到这些话，秦牧不由地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这就是阶级的差异。

黄副处对他的看重是真心的，对他的栽培也是真心的，但内心对他的嫌弃同样是真心的！

秦牧能理解，所以并不责怪黄副处，更不恨他。

黄若萱说她因为这些话又和黄副处大吵了一架。

黄副处甚至扇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巴掌，还放下狠话，即便黄若萱死，也不会同意她和秦牧在一起。

这句话彻底伤透了黄若萱的心。

终于，在今晚，她趁黄副处不在家，偷偷逃了出来，想找个很远的地方，没人能发现的地方跳河自尽。

彻底告别世界，告别这让她窒息的生活。

可偏偏，又是秦牧救了她。

讲到此，黄若萱突然坐起来，深情地吻向秦牧：“秦大哥，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很爱你！”

“你难道真的就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秦牧愣了愣，他知道，如果自己强行说不喜欢，说不定这傻丫头真会想不开再自寻短见！

可更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于是叹息道：“得不到黄副处的同意，我们不可能幸福的。”

“而且，我也给不了你幸福……”

正说着，黄若萱突然坐起身来，直勾勾地看向秦牧的眼睛，神情严肃地再次问道：“回答我，秦大哥，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看着黄若萱那双无比真挚、无比纯洁的目光，秦牧不由地一愣。

内心竟不自觉得愧疚了起来。

之前他还想着利用黄若萱，让黄副处帮自己应对日后一定会到来的川谷枫的威胁。

可现在，面对如此真诚的黄若萱，他只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若萱，我喜欢你！”

“是真的！”

“你就像是白月光，是我真心向往，真心想要好好呵护的女孩，更何况，你还对我如此深情……”

“可我真的不能和你在一起，你父亲说得不错，我有自己的秘密，我没办法让你过上单纯幸福的生活！”

“我甚至连自己都不一定保护得了，你和我在一起，说不定还会丢命……”

秦牧说着，默默低下了头。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秦牧，毕竟只是个上沪城的小混混，而且，他还是鬼子派来的卧底。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迟早会有暴露的一天。

到那时，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能给黄若萱幸福呢？

闻言，黄若萱先是一愣，她也很好奇，很想知道秦牧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但见秦牧神情沮丧、目光失落地低下了头，她终究还是不忍心问出口。

沉默片刻后，黄若萱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笑得是那么温暖，那么治愈！

她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再次轻轻靠在秦牧的肩膀上。

缓缓说道：“秦大哥，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在我看来，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终于知道了你的真心！”

“我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也不管你能否给我幸福，甚至哪怕是死，我也不在乎！”

“因为在我看来，爱就像昙花，即便短暂，也应当尽情绽放！”

“爱不需要天长地久，只要轰轰烈烈，足够赤诚……””

秦牧不由地浑身一颤！

他转头看着乖乖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黄若萱。

如此单纯、如此赤诚的女孩，他是真的很喜欢。

如果是在上一世遇到黄若萱这样的女孩，他会奋不顾身，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和她在一起。

可这一世……

想到此，秦牧突然咬了咬牙。

莫名地，也不知道是黄若萱那一句句发自肺腑的之情流露，还是黄若萱那紧紧贴着自己的娇躯，抑或是黄若萱不惧自己的真实身份依旧不顾一切地爱着自己。

一道念头鬼使神差地占据了他原本理智的大脑。

去他妈的任务，去他妈的危险！

去他妈的川谷枫！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以后的麻烦以后再说，自己绝不能再辜负黄若萱如此炽热的心！

就像黄若萱说的，爱就当如昙花，即便短暂，也必须绽放地热烈，绽放的精彩！

他转过身，深情地看向黄若萱，双手轻轻捧着黄若萱的脸，缓缓吻向她那诱人的红唇……

那一晚，月黑风高，篝火飘摇。

那一晚，两颗真心，早已摆脱所有束缚，所有顾忌，紧紧融合到了一起。

那一晚，秦牧仿佛到达了仙境，如痴如醉，欲仙欲死。

那一晚，黄若萱疼了，也爱了，爱得真切，爱得满足，爱得热烈！

清晨的阳光并没有夏日那般温暖。

但林子的鸟儿依旧叫得愉欢。

仿佛催促着秦牧早点回到现实……

秦牧缓缓睁开眼，身手摸向一晚柔情的黄若萱。

可下一刻，他竟突然惊坐而起。

“若萱？”

“若萱？”

……

秦牧大声呼喊着，可黄若萱竟然不见了身影，连同衣服也早已不见了。

不好，难道若萱有危险？

秦牧连忙站起来，想穿好衣服找寻。

但当他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旁。

他的眼眶竟莫名地湿润了。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眼眶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