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021药水实验田

大管事盘点过西瓜地，便提出要去看看夏家的农田。

冬小麦已经收了，现在地里种的是黄豆。黄豆可以肥田，小麦和黄豆复种可以充分利用有限的土地。叔叔伯伯他们还种了小米，待到中秋时节便能收割。

今年小米地也生了病虫害，叔叔伯伯他们仍旧用那竹筒喷枪往小米地喷了些药水。因着药水的效果，小米杆子长势不错，供养得小米穗子头都沉甸甸的。

“夏老汉啊，你家的田种得不错。”大管事乐呵呵夸道。

“您谬赞谬赞了。”

夏阿爷谦虚道。

“这些地儿也喷了那个药水？”大管事问道。

他今儿来夏家村并不全是为了西瓜，身上还带着县令大人交代的一个任务，需要夏阿爷帮县令大人种地。

“是的是的。”夏阿爷连连点头，跟大管事解释今年农田病灾厉害，幸得那药水才保住了粮食没有减产太多。

大管事满意点点头，巡视完夏家农田便交代夏阿爷明年所耕种田地均要施那药水防治病虫害，并且将产出登记在录上交至衙门主簿。

大管事还特许夏阿爷以一个低廉的价格租种多一些田地，这可是县令大人的恩典，让夏阿爷必须好好种。

面对大管事的恩威并施，夏阿爷诚惶诚恐接下来了。

粮食是农人的命，就算大管事不给这么一个机会，夏阿爷仍旧会继续使用那宝贵的药水。

再说了，石灰和硫磺本就不是毒药，先别说石灰可以拿来做米豆腐和皮蛋，硫磺即便有小毒那也是可以内服的药材。夏阿爷心里知道药水是安全的，自然是用得安心。县令大人想要他们家帮他种粮食，那当然是要听令行事。

大管事一走，夏阿爷便问起夏桃来。

“阿桃啊，那第二茬寒瓜真能长到十斤啊？”

夏阿爷有点担心夏桃年轻随便夸下海口，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能的。不过要追肥，多撒点草木灰，会让寒瓜长得更大更甜。”夏桃一本正经回答道。

草木灰，特别是小麦秸秆烧的草木灰里富含钾肥，钾肥能促进西瓜快速膨大长个儿并且让西瓜更甜。

农人耕地施肥多用粪肥。收割粮食之后就地烧秸秆多为了能烧死田里的害虫。他们知道草木灰能肥田，不过具体肥在哪里不太清楚。

加之这些能紧着施肥的田都用来种植最为重要的小麦小米稻子等，甜不甜的就无关紧要了，反正也尝不出来，大家自然也不知道钾肥的作用偏向。

“那成。近日烧秸秆烧得多，都扒拉出来送到地里施肥。”

夏阿爷咬着根草杆儿点点头。

关注夏桃西瓜地的村人很多，大管事再度进夏家村的时候大伙儿都瞧见了。现在看见夏阿爷他们挑了草木灰要给西瓜地追肥便主动要帮忙。

“水生啊，你家是不是缺牛粪了啊？我那儿还有，给你们挑点过来。”一位爷爷好心道。

“牛粪不缺，我那儿有两头牛呢。这是给寒瓜催个儿，草木灰能让寒瓜长得更大更甜。”夏阿爷乐呵呵帮夏桃跟众人解释。

“草木灰真能催大长个儿啊？”

一众偷师的村人竖起了耳

朵。

“能的。结第一茬瓜的时候我就给施了草木灰。伯爷你家种了果子也可以撒点草木灰，果子会更大更甜的。”夏桃回答道。

有跟夏桃西瓜地比邻的村人仔细回想当初夏桃他们种西瓜的情形，的确经常看到夏桃往西瓜地撒草木灰便知道夏桃没有诓骗他们。

想想他们自己家割了麦子之后的秸秆基本留在地头上烧了，给瓜田追肥用的是粪肥，并没有额外加草木灰，难怪自家种的西瓜个头比不上夏桃种的西瓜。

众人了然之后又把这个要点牢牢记在心里。

追肥并不难，有那么多人帮忙照看西瓜田，他们半天不到就把追肥的事干完了。

回到家里大伙儿正一边吃着西瓜一边享受着硝石制冰带来的凉气，村长就找上门来了。

村长消息灵通，通过田地租赁变动得知大管事找夏阿爷种地就隐约猜到了什么，说村里也有人乐意帮忙，想问问夏阿爷他们能不能跟着掺一脚进来。总之，配合使用那药水种植小麦，用三年粮食来换县令大人对他们夏家村的关注自然是值得的。

夏阿爷没有隐瞒村长，直言不讳他们就是在帮县令大人试验那药水保产增收的效果，全属自愿。失败了他们自己承担后果，成功了能助县令大人高升那也是他们这些县民的本分。

“我也不瞒你。不管县令大人找不找我们，我们是一定会用这药水保产的。好赖都我们自己担着。”夏阿爷丑话说在前头。

“这是自然。”村长当然也不敢让像王金花那样记仇不记恩的白眼狼掺合进来。

村长和夏阿爷都未对外声张，表面上则是越来越多人认识到那药水的好自发用了起来。

又到书院放假的时候，黎深和夏文从书院回来了。

夏桃平时没少借给两人送东西的名义带花花和苗苗去县城吃喝玩乐，没想到黎深在书院读书竟还能给她带回五十两银子的银票。

“我帮同窗稍稍梳理了些读书心得，这是他给予我的报酬。”

黎深谦虚道。

所谓梳理其实就是帮他量身定制了一个死记硬背的应试教育答题模版。

原本黎深和夏文都在丁班，也就是书院最末等班。黎深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在第二个月直接升到了甲班。

即便时隔三年，仍旧有人记得黎深神童的名号，对他能重返甲班并不奇怪。只是谁也没想到夏文竟也快速升到了乙班并吊车尾考上了童生。

夏文什么水平，同为丁班的学生们自然知晓。勤勉有余，聪慧不足，做出来的文章和诗词都缺乏灵气。偏就是这么一个榆木脑袋的人赢了整个丁班和丙班。

黎深这招可谓是姜太公直钩钓鱼，只钓那些够聪明又够诚意的人，而他果真钓上来一个。

丙班里有一个叫黄文才的学生，他家里经商，读书的灵气没有，脑子却是贼灵活。比其他人都更早窥见夏文的学问能有如此神速提升是托了黎深的福，他便发挥金钱攻势缠着黎深帮他提升到乙班。

黄文才没有多大志向，只要能考上一个秀才，那就对得起家里的期盼了。黄文才还有个更大的宏图壮志，那就是等他成为秀才娶上一个有学问的妻子生个更聪明的孩子，那就能实现三

代以内逆天改命了。

黎深想着带一只羊也是带，带两只羊也是带，看在黄文才有诚意的份上就带上了。如今黄文才也考上了童生，接下来一个月还会有更多的诚意交给夏桃。

“嚯！难怪人家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呢。”

夏桃笑嘻嘻。一个月给五十两的诚意，这黄文才可真是太有诚意了。

天才的世界着实可怕。帮人做一个月家教的收入就快能抵上她辛苦种西瓜所得收获。幸好她种西瓜只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若不然这心理不平衡容易导致内分泌失调，把自己气成一个小矮子。

“哪，你上交家用，我也得给你零花钱。”

夏桃掏出二十两银子给他。

“多谢娘子。”黎深嘴角一弯便接过夏桃给的零花钱。

夏桃调戏人不成反被个十三岁少年调戏，她干脆一把拉他去厨房做晚饭去。

第二天一大早，黎深陪夏桃上山溜狗。

花花是个夜猫子，昨晚不知道去哪里浪了，早上怎么都吵不醒。夏桃不欲打乱花花的作息就把花花放在背篓里背着，总之一家人就是要齐齐整整。

他们才走到半道儿就被一条眼熟的狗獾拦住了去路。

黎深下意识反应就是将夏桃护在身后。

只是那狗獾并未露出凶相，而是哼哼呜呜了几声，竟是让夏桃去帮它摘果子。如今夏天山上有许多成熟的果子可以采摘。狗獾又喜欢吃水果，摘不到当然是要指望夏桃摘了。

“果子啊。现在山上的野梨野桃子应当熟了。”夏桃想起上次铁牛伯伯给了她三个桃子，她尝过之后意犹未尽。现如今被狗獾拦着要帮忙那就帮呗。

“走，我们去摘果子吧。”

夏桃拉着黎深的手跟上转身领路的狗獾。

“它们一向这般吗？”

黎深再有心理准备还是一次次震惊于动物待夏桃的亲近。

“嗯啊。猫狗等动物对人的气息敏感，大约是它们觉得我很安全很无害对它们友善所以才亲近我吧。”每天上山霍霍野鸡野兔的夏桃大言不惭。

走了没多久，他们便远远闻到了桃子成熟的香气。

走过了才发现桃子就在他们头顶上。野桃子树很高，低处的野桃子应当是被人摘了解渴，留着树顶树梢处那些摘不到就剩下来了。

夏桃仰头看那些红着小尖儿还带麻点的野桃子不禁又嘴馋了。比拳头大的水蜜桃好是好，桃子味道最正宗的还得是这本土桃子。

夏桃见山上晚熟的野桃子红了便想摇醒花花问它想不想吃桃子。

“喵。”

花花懒洋洋睁开眼，瞧见夏桃那满脸不要钱的谄媚笑容无奈从背篓里爬起来，一扭一扭就上树去了。

花花摘桃子那是信手拈来，挑了最熟最甜的桃子用它那雪白雪白的爪子轻轻一扒拉桃子就往下掉。

结果还没等夏桃伸手接那桃子，苗苗轻轻一跃就直跳两米高把那桃子截住了。

“汪！”

苗苗摇着尾巴邀功，示意夏桃接过它嘴里那颗沾着口水的桃子。

“……你吃吧。”

夏桃敬谢不敏，她可受不起苗苗的这份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