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018偷瓜贼

“寒瓜冰镇好了！”

夏桃没管大人们的交际寒暄，全程盯着西瓜等它彻底沁凉。

“甜！嫩！”

大管事仔仔细细品尝着西瓜，从尖尖上的第一口一直吃到白瓤部分，确定此瓜的风味比他以前在京里吃过的西瓜都要好，当即拍板把夏桃那片地里的西瓜全包了。

大管事不光要把西瓜全部包圆，还要夏桃来年继续为他们种西瓜。

面对大管事给出高于西瓜平时价格二十倍的收购价，老夏家除了夏桃全都被惊呆了。

夏桃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这里寒瓜才一文一斤，量大价贱的时候能低到半文，一个寒瓜也不过两三文就能吃个饱。大管事给了她二十文一斤的收购价，一个寒瓜也就卖了两百文左右。她今年种的西瓜拢共也就能得个六七十两银子。

要知道蝎子粑粑独一份，她种的大西瓜要是运到府城卖给那些大户人家，单个就能卖上个几两银子，就这都还没夫人小姐们的香粉盒子贵。

县令夫人包圆了她种的西瓜，想必是要拿去走关系用的，自然不会出现在寻常人家的餐桌上，那独一份儿的价值肯定更高。加之她种的西瓜比寻常西瓜早半个月上市，这就更加物以稀为贵了。

夏桃看得透但是她不吱声，不与县令夫人去抢这些倒手利益，和阿爷他们一样兴高采烈感谢大管事看得上他们家的瓜。

“小桃啊，来年这寒瓜可不能糊弄伯伯我啊。低于十斤一个我可不收了。”大管事乐呵呵提点夏桃。

“伯伯放心吧，肯定超过十斤的。”

夏桃甜甜灿笑保证道。

“那好，你若保证每个瓜都能有十斤以上，你种多少伯伯我就收多少。”大管事更乐呵了。

“诶！当然当然！”

夏桃连连点头。

其实大管事说这话算是给夏桃一个暗示，夏家村若是有人跟着种大西瓜，只要个头能达到十斤以上的标准，味道差不离的他都会睁只眼闭只眼收了。

一家人高高兴兴送别了大管事，让他带着四个成熟的大西瓜坐上马车离开。

从明天开始就是小叔夏大海每天一大早去将花花挑出来的西瓜摘下来用牛车运去县城。这一个西瓜就能赚至少两百文，夏大海空车运西瓜都乐意，更何况村里有不少村人会托夏大海运带东西去县城，这车费自然是积少成多。

“水生啊。那大老爷是谁呀？”

在马车走远之后，有村人凑了上来问。

他们老早就看到有辆气派马车进村了，看夏阿爷领着人去看夏桃种的西瓜地，不少人就猜出来夏桃的西瓜肯定卖了好价钱。

“是县令大人家的大管事。他把阿桃种的西瓜全包圆了。”

夏阿爷乐呵呵道。

众人一听大管事身份全都被震慑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呐呐无言。大家都是万万没有想到啊，夏桃种个西瓜竟然把县令家的大管事给招来了。

“多少钱收的啊？”

终于有胆大的不死心想打听大西瓜价钱。

“没多少没多少。”

夏阿爷摆手。

种一茬西瓜就收获了别人三年麦子的收入，今天说出去了明天早上就能看到一地的西瓜被人砸了。

“那大老爷收不收我们家的寒瓜？”

有个村人家里也种了一片西瓜地，想让大管事把他家的西瓜收了。

“大老爷说只要是十斤以上的瓜都收。”

夏阿爷显然也听懂了大管事的言下之意。

夏阿爷的话让人大失所望。

大伙儿也是看过夏桃如何种大西瓜的，有些人舍不得掐掉多余西瓜导致今年结的瓜虽多但是没有一个超过十斤。他们听了夏阿爷的话后无不懊悔错过了大管事收瓜，只能在心里恨恨骂上几句怪自己当时犹豫不决错过了横财，发誓等来年学着夏桃一起种，她怎么种自己就怎么种。

等大伙儿散了后，夏阿爷把大孙子夏辉叫了过来，让他每晚到瓜田里守着。今天围上来问东问西那些人当中有一两个眼神不对，夏阿爷叫夏辉守瓜田就是以防有人使坏。

这些大西瓜价值不菲，难免惹人眼红暗生贪念偷去卖。

“阿桃，这个大盆小盆不搬回去？”

夏阿爷见夏桃拍拍屁股就走，指着客厅地板上那散发着寒气的大盆小盆问她。

“夏日天热，这个就留在阿爷阿奶这儿给两老消暑。”

夏桃心想幸好家里还有一半，不怕花花闹腾她。

当初夏桃买硝石的时候因为懒得等硝石重新结晶所以买了双份交替使用，今天把一半硝石留给阿爷阿奶，晚上她还能拿另一半来结冰消暑。

不过最好还是托小叔从县城里给她再买一些回来，继续她那交替使用的懒人办法。

夏桃回去了没有看见大堂哥他们把小盆里的冰敲出来吃了。正所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反正西瓜泡水之前也洗过的，这么好的冰消暑解渴不吃实在浪费。

至于守瓜田这事儿对夏辉来说不是什么苦差事。守着金山和守着不挣钱的茅草堆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夏辉守了两个晚上没有发现有人来偷瓜，第三个晚上就有些懈怠了，加之不适应熬夜，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他就在茅草屋里打起了盹来，浑然不知在他入睡后没多久就有一个人影趁着月色悄悄摸向夏桃种的西瓜地。

那人弓着身子看不清男女，手上握着一把菜刀，看着不像是来偷瓜而是来杀人的。

“咔嚓！”

“咔嚓！”

黑影高高举起菜刀，泄愤似得狠狠砍在大西瓜上，那狠劲儿仿佛把西瓜当成是人的头颅来砍杀。

“我让你发财！我让你攀上县太爷！我把瓜都砍了！看你得罪县太爷还怎么嚣张下去！”黑影低声咒骂，越砍越兴奋。

这竟是王金花半夜摸过来想把夏桃种的西瓜全部砍烂。

王金花家里也跟着种了西瓜，前些天问夏阿爷能不能帮忙让大管事把他们家西瓜收了的那个村人就是王金花的丈夫夏铁柱。

夏铁柱觉得自己种的西瓜确实没有夏桃种的好，大管事不收那也没办法，想着只等明年学夏桃那样种出大西瓜再卖钱了。

夏铁柱想得开，王金花想不开。

自从上次摔断腿之后王金花的境遇就急转直下。村里三姑六婆都在传是她害死了王秀儿不愿意与她来往，怕沾染上了晦气被横死的王秀儿迁怒。因为这样那样的忌惮，没有人会在大半夜跑到夏桃种的西瓜地里偷瓜。

村人隐晦地避王金花如瘟神，王金花的婆婆张氏更是严令禁止她出去丢人现眼。

王金花因为这样那样的负面情绪积郁于心，愈发怨恨起夏桃来。

凭什么王秀儿生的贱蹄子能借着西瓜攀上县令大人，她偏要砍断他们家的青云路，最好大管事收不到西瓜迁怒他们，把他们家打压到烂泥里。

王金花仗着前些日子去寺庙上香得了上签批语和主持祛恶法事佛力灌顶，自觉任何鬼怪都近不了她的身，腿才刚好全乎就提上菜刀要毁了夏桃的西瓜田。

“凭什么你能招个神童赘婿！凭什么夏文那兔崽子考上童生偏就我儿子没考上！一定是夏家村的文曲星运被倒插门的和兔崽子占没了！”

“咔嚓！！”又一个西瓜碎裂。

王金花砍烂了一个大西瓜就想对另外一个西瓜下手。正当她直起身来，一声幽深沙哑的王金花从她背后响起。

“王金花还我命来……”

王金花僵直着身子，耳朵紧紧竖着，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王金花看不见一条小小的黑影隐匿在大西瓜后面的阴影处，虎斑纹将它完美地融入夜色当中。它还很聪明地眯着眼，不让眼底反光将自己暴露，就这般如影随形地盯上了王金花。

夏阿爷担忧有人会眼红偷瓜，夏桃早就想到如何预防了。

因为家里有个花花夜猫子，天天晚上不睡觉溜出去玩儿。夏桃只需要交代花花一句让它守西瓜就行了，一旦有人偷瓜就回来叫醒她起来抓贼。

花花瞧见有人偷瓜本来是要回去喊夏桃的，发现偷瓜贼竟然是王金花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王金花还欠小主人两条腿。

“王金花还我命来……”

王金花惊慌往右侧扭头。

“王金花还我命来……”

王金花再度惊慌往身后扭头。

“王金花还我命来！！！！”

凄厉嚎叫把茅草屋里打盹的夏辉也惊醒了。他睁开眼睛往敞开的门口看去，西瓜地里有个人影站在那儿当即怒喝。

“干什么！！”

“偷瓜贼！抓偷瓜贼！！”

夏辉借着月色看到那人影狡辩有好几个瓜被砍坏，瞬时间怒火冲上脑门立即握着两米长的铁木叉冲了出去。

王金花本就被那一声声的“王金花还我命来”惊得神魂不稳，夏辉那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喝更是吓得王金花拔腿就跑。

夏辉追，王金花逃，一道黑影缀在他们后面时不时长嚎一句“王金花还我命来”将王金花往一个坡那儿驱赶。

“啊！！”

一声踩空的惊呼，王金花扑腾摔了下去，接着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她那原本没长得多牢靠的左腿断骨处再度被摔断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