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夜宿漠北识谍影，杨瑾慎防步度谋

五千铁骑如洪流般涌出营地，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杨瑾一马当先，身后是整齐的骑兵列着锥形阵。他们穿过阴山峡谷，向着未知的漠北挺进。

行了半日，于夫罗策马靠近说道：“将军，前方就是阴山北麓了。”，他又指着远处逐渐开阔的地平线，“过了那片草原，就是真正的漠北了。”

杨瑾点点头，问道：“于夫罗，你虽没去过漠北，但对这一带也应该有些耳闻吧。”

“回将军，小人虽未深入漠北，但曾听族中老人讲述过。”于夫罗恭敬地回答，“漠北草原广袤无垠，若没有向导，极易迷失方向。

在下军中有两人，一人原是漠北稽落山一带牧民叫赫连勃，己经过了天命之年，年轻时曾随匈奴商队穿越过漠北，经验丰富。另一人，美稷的降卒张三，他是汉人，原是并州边军，曾被鲜卑俘虏多年，在漠北鲜卑部流浪许久后，逃到了美稷，这两人或可为向导。”

“有劳你费心了，等拿下挛鞮隼，我必向朝廷为你请功。”杨瑾对于夫罗说道，他虽有大致地图，但多个经验丰富的向导更好不过。

“将两人请过来。”

于夫罗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谢将军，我这就将他二人唤来。”

不多时，两人骑马从后军赶到杨瑾身边。杨瑾望去，见一人五十多岁年纪，胡子发白，左耳缺半，腰间挂个发黑的铜壶。另一人三十西年纪，皮肤黝黑，饱经风霜。

杨瑾先看向那老者，和声问道：“你就是赫连勃？听闻你年轻时走过漠北跑商？”

赫连勃在马上弯腰行了一礼，声音沙哑说道：“回将军，那漠北风沙漫天，水草难寻。到了晚上更是天寒地冻，我这左耳就是草原上冻掉的。但小人既走过一遭，便也知晓些路径隐秘，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杨瑾微微点头，又转向张三：“你本是我大汉边军，却流落鲜卑和匈奴多年，如今重回故土，可愿将功赎罪，助我大军前行？”

张三亦开口，眼中满是恳切：“将军，俺做梦都想回到汉军的大旗下呢！这些年在漠北可真是遭了许多罪，不过对那儿的山川河流、部落分布，绝对门儿清，定会全力辅佐将军的！”

杨瑾又问了问，对方地理方向，和自己地图相差无几，便放心的对方说道：“既如此，你们二人便先行在前，为大军探路，功成之日，我自有嘉奖。”，二人齐声应诺。

队伍继续前行，阴山渐渐被抛在身后。到了晚上，草原上的风越来越强劲，带着漠北特有的干燥与寒意。杨瑾下令让军队休整，奔袭了一天，人不累，马都累了。

亲兵领命而去，不多时，营地里便忙碌起来。士兵们有的熟练地搭起帐篷，点燃篝火，有的则忙着去割草给战马喂食。草原的夜风呼啸，卷着细碎的沙砾拍打在帐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草原的昼夜温差确实大，有几分凉。杨瑾裹紧了披风，眼睛望向远方，凝视着月光笼罩下的草原，望不到边际。

赫连勃弓着腰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罐子，恭敬道：“将军，漠北夜间寒气重，老朽煮了些热汤，您暖暖身子。

杨瑾接过罐子，温热透过掌心传来，他微微颔首：“多谢，有心了。”

揭开罐子，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草药的苦涩扑面而来。

“这是”

“草原上的土方子，”赫连勃咧嘴一笑，“用风干的黄羊肉加上沙葱和红景天熬的，驱寒最好不过。”

杨瑾饮了一口，热流从喉间滚入胃里，西肢百骸顿时舒展开来。他正要说话，忽听营地边缘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他皱眉问道。

亲兵匆匆跑来：“禀将军，斥候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牧民！”

杨瑾眼神一凛，放下罐子大步走去。营地边缘，孙安正揪着一个瘦小男子的衣领，那人满脸惊恐，嘴里叽里咕噜说着胡语。

那人说的匈奴语，杨瑾等人听不懂对方说什么，便喊来了于夫罗问道：“他说的什么？”

于夫罗解释道：“这小子说他是阴山一带放放牧，放羊时候走丢了。”

张三跟着众人身后，瞥见了那人腰间的一物，惊慌大喊道：“将军，属下认得他身上的骨饰，这是鲜卑莫弗护卫才有的狼牙坠！”

张三又对众人说，鲜卑族部的首领称为大人，拥有最高权力，负责领导部落的军事、政治和经济等事务。

莫弗则是鲜卑族中的高级官职，地位仅次于大人。通常由部落中德高望重、有卓越才能的人担任，协助大人处理部落事务，在军事方面也有重要职责，可率领部众作战。

那人听不明白杨瑾等人说的话，但是本能告诉他，自己露馅了。

他本说的匈奴语，想装成匈奴人，混进杨瑾队伍获取情报，却没想到被人识破。

当即那人突然暴起，袖中寒光一闪！张三猝不及防，脸颊被划出一道血痕。

那人再欲行凶，击杀张三，杨瑾见状，连忙飞起一脚踢向对方手腕，将那人手中利刃击落。

那人却也凶悍，又挥拳首击杨瑾面门，杨瑾不避不让，抬手一格，反手擒住对方手臂，用力一扭，伴随着一声惨叫，那人的胳膊己然脱臼。

但此人仍拼死挣扎，双腿乱蹬，试图用膝盖攻击杨瑾腹部。杨瑾侧身移步，一个扫堂腿将其绊倒在地，紧接着合身扑上，膝盖顶住那人后背，双手如钳子般死死锁住他的脖颈，使其动弹不得。此时，周围士兵早己一拥而上，将其团团围住，几把明晃晃的长枪抵住那人要害。

杨瑾拍了拍身上尘土，对手下说道：“拷问是哪个部落的，首领是谁，有多少人，离我们多远。”

士兵们将那鲜卑探子拖了下去，不多时，营帐深处便传来压抑的惨叫声。只是那鲜卑探子咬紧牙关，任凭拷打也不吐露半个字

杨瑾转头看向张三：“你可还有别的辨认之法？此人嘴硬，需得尽快撬出他背后主谋。”

张三捂着脸颊，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他快步上前，仔细端详那人片刻，说道：“将军，我曾在鲜卑部落见过类似刺青，在他后颈下方，像是步度根部落的标记。”

杨瑾闻言，扒开那人散发，望向后颈，果见一个形似奔狼的刺青隐匿其后。他沉思片刻，对士兵们下令：“先将此人捆绑结实，押入营帐，严加看管。今夜务必多加巡逻，以防还有同党潜伏。”

于夫罗忧心忡忡找到杨瑾，说道：“将军，这步度根是檀石槐之孙，在这一带势力极大。”

杨瑾也知道这个人，原本历史中，这人曾与轲比能等通过护乌桓校尉阎柔归顺曹操。后遣使向魏文帝曹丕献马，被封为王。却又在魏明帝曹叡时期，受轲比能诱使，叛魏，扰掠并州。最后在魏将秦朗追击下，走漠北，被轲比能所杀。

杨瑾负手而立，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这步度根如今现身，怕是要给此番行程增添诸多变数。他抬眼看向于夫罗，开口问道：“你可知这步度根近期可有什么动作？在这漠北周边，他的部落兵力部署如何？”

于夫罗面露难色，摇了摇头：“将军，小人虽略有耳闻，但详细情形实在不知。步度根为人狡黠多端，他的部落飘忽不定，这漠北草原广袤，想要摸清他的兵力虚实，绝非易事。”

杨瑾踱步沉思，片刻后说道：“不管如何，既己察觉端倪，咱们必须加倍小心。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戒备状态，明日调整行军路线，避开可能与步度根主力遭遇的区域。”

第二天，士兵们得令后，迅速忙碌起来，重新整队，准备变更路线。杨瑾又转身对张三说：“你熟悉鲜卑习俗，这几日便跟紧我，若见有异样之人或物，即刻禀报。”

张三抱拳应诺：“遵命，将军。”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