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慕容献策联袁绍，公孙索饷怨刘虞

鲜卑大营内，慕容凌霄斜倚在狼皮榻上，苍白的脸上浮着一层薄汗。医官捧着药匣跪在三步外，双手微微发抖，帐内亲兵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败阵。

帐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一名亲兵捧着汤药进来，不慎绊到帐绳，药碗在地上摔得粉碎。

“废物！” 慕容凌霄猛然坐起，抓起案上的青铜樽狠狠砸去。酒樽擦着亲兵头皮飞过，“滚出去！若再让我看见你这蠢样，定斩不饶！” 亲兵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帐内又恢复死寂。

恰在此时，帐外传来乌桓卫兵沉重的脚步声。慕容凌霄强撑着站起身，脸上病容瞬间化作春风：“单于亲临，蓬帐生辉。”

蹋顿掀帘而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慕容凌霄左手按腹行礼，右手却不着痕迹地将染血的药布扔到案下。苍白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敬重：“小侄有伤在身，未能远迎，还望单于海涵。”

蹋顿粗粝的大手拍了拍他肩膀：“贤侄伤势如何？”

“区区小伤。”慕容笑得风轻云淡，仿佛白日吐血之人不是自己。他亲自引蹋顿入座，转头却对亲兵冷喝：“愣着作甚？取我珍藏的烈酒来！”

侍从们如蒙大赦般退下。当帐内只剩二人时，慕容凌霄突然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痛楚与不甘：“今日之败，皆凌霄无能，累及单于威名”

蹋顿哈哈大笑：“胜败常事！倒是贤侄这礼数，比那些幽州世家子还讲究。”

慕容凌霄垂眸掩去眼底讥诮。他接过侍从呈上的酒壶，亲自为蹋顿斟满：“此酒以雪山冰泉酿制，窖藏十年，单于尝尝”

“慕容贤侄，”蹋顿摩挲着铁骨朵，饮了面前的美酒说道，“探马来报，公孙瓒己回易京。我等下一步该当如何啊？”

“公孙瓒若回易京，居庸关必然固若金汤，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慕容凌霄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阴鸷，“依我之见，可先退兵，继续和袁绍取得联系。那袁绍野心勃勃，定不愿放过公孙瓒。届时，或许我们能从中谋利。”

公孙瓒大败之后想向刘虞要军费，刘虞却不许。公孙瓒怒气冲冲，大步踏入州府。堂内，刘虞正与别驾魏攸核算粮册，闻声抬头。

刘虞抬眼望去，见来者是公孙瓒，语气平淡道：“伯圭未经通禀，擅闯州府，可是有急务？”

公孙瓒冷笑，掷出一卷战报：“使君问我‘急务’？龙凑兵败，将士折损过半！袁绍大军压境，幽州危在旦夕，我是来讨军饷的！”

刘虞未接战报，任其滚落案边，又缓缓合上册簿道：“此前刚拨三万斛粮饷，伯圭言‘足支半年’。如今未及两月，又索要钱粮，百姓何以堪负？”

魏攸也是急忙劝道：“公孙将军，使君己减幽州田赋三成，若再征调”

公孙瓒面露不悦，厉声打断两人：“那与乌桓互市的盐铁之利呢？！难楼部岁得十万钱，我汉家将士却要饿着肚子守城？！”

过去幽州因为地处边疆，与异族接壤，每年开支很大，常常要用青、冀二州的税收来补充幽州财政。后面因战乱，无法从这两州调度金钱，幽州财政一度赤字。

刘虞在担任幽州牧后，这一切才慢慢改善。他追求宽政，劝导百姓种田，并在上谷与外族互市，还发展了渔阳的盐铁业，百姓热情高涨，粮食丰收，一石谷只卖三十钱。

青、徐的士人百姓为避黄巾之难，来归附刘虞的有百余万口，刘虞更是全都收留抚恤，为他们安排就业。

以上这这些事都需要钱来支持，盐铁是收入的大头。刘虞见对方打起了盐铁利益的主意，连忙说道：“盐铁之利半数用于平准仓，维系幽州谷价。若如伯圭所言尽数充军，今冬冻馁之民谁来管？”

公孙瓒忽然嗤笑：“好个仁政！使君可知，你与异族互市的钱粮，正裹在蹋顿的箭矢上射杀我幽州儿郎！”

刘虞霍然起身：“蹋顿自是狼子野心，我从未与之互市，但难楼则不同！伯圭若分不清敌友，不如交还兵符！”

公孙瓒手按剑柄，眼中血丝密布，忿忿不平道：“刘虞！你今日不拨粮饷，他日城破，莫怪我未护你周全！”

两人的谈话不欢而散，公孙瓒见刘虞不准备拿钱，也是打定了主意要自取。

几日后的蓟城州牧府内，刘虞将竹简重重掷于案上。

“公孙伯圭又擅自调兵？”他声音发颤，指着案上十几份诉状，“渔阳、广阳等县之赋税，尽为其所截！连与难楼互市之利，也敢抢夺，其眼中尚有王法乎！”

别驾从事魏攸低声道：“公孙将军言，为防袁绍攻取幽州，需预作准备。”

“准备？”刘虞嘴角突然泛起一丝冷笑，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他先败于界桥，后败于龙凑，一路损兵折将，还有什么资本去准备？”

鲜于辅在一旁附和道：“若非当年他垂涎冀州之富饶，轻信袁绍之承诺，岂会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刘虞接着说道：“袁绍昔日曾许诺与他共同瓜分冀州之利，他遂毅然决然兴兵攻打韩馥。然结局如何？冀州非但未能落入其手，反倒与袁绍结下仇怨，此诚可谓自食恶果！”

魏攸也插话道：“公孙瓒此人刚愎自用，对他人之谏言充耳不闻。使君您曾苦口婆心劝其莫要攻打韩馥，然其从未听取。”

刘虞连连点头，“诚然如此！若其能恪守本分，安守幽州，岂有今日之事？而今他一败涂地，穷途末路，竟反倒掠夺自家百姓，此乃公孙伯圭所谓之威风？”

长安朝堂上，两份奏章同时抵达：

年幼的刘协看着案上文书，眉头紧锁，稚嫩的声音满是困惑：“诸位爱卿，这可如何是好？”

王允向前一步，躬身行礼：“陛下，幽州乃北疆要塞，公孙瓒掌军，刘虞治民，二人缺一不可。依臣之见，可先下旨申饬公孙瓒，命其即刻停止劫掠；再加封刘虞，令其安抚百姓。同时派遣使者前往幽州，调和二人矛盾，望他们以大局为重，共守北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