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章台夜宴庆功成，将战单骑守恩忠

正月初一，章台街夜。

长安城从未有过这样的夜晚。

章台街上，朱红的灯笼连缀如星河，照得整条长街亮如白昼。百姓们挤在街道两侧，踮脚张望，那高台上端坐的，竟是当今天子刘协！少年天子身着龙袍，戴冕旒，苍白的面容在灯火下竟有了几分血色。

“陛下赐酒——”

随着黄门侍郎一声长喝，宫人们抬出百坛御酿。酒坛泥封拍开的脆响中，羽林军亲自执壶，为路边的老农斟满一杯。老者颤抖着跪地，却被扶起："老丈，今日董贼伏诛，乃社稷之幸，百姓之幸，不论尊卑。"

街心戏台，教坊舞姬甩出水袖，琵琶弦上迸出《翘袖折腰舞》。忽有西凉士兵赤膊上台，以刀击盾，吼起陇右民谣。百姓先是一静，继而疯狂叫好，谁能想到，昔日董卓军中战歌，今日竟成了庆功的助兴曲！

杨瑾坐在百官席中，面前金樽映出扭曲的火光。他看见李傕和郭汜勾肩搭背，不知道饮了多少杯；看见吕布和张辽交谈大笑；看见王允被众人簇拥着，老脸上终于现出多年未见的红光；看见小皇帝脸上露出许久不见的笑容，吃着面前的金丝蜜枣糕；

“杨将军！”醉醺醺的同僚撞来，“怎的不饮？这可是诛董庆功酒！”

杨瑾骤然大笑，笑声震得篝火摇曳：“对！说的好！当饮——”，他夺过酒坛猛灌，辛辣的酒液呛得眼眶发红。

“痛快！”当杨瑾摔碎第五只酒壶，师兄吕布踉跄着拽起他跳起胡旋舞。

随着更鼓敲响三更，章台街的喧嚣渐歇。杨瑾瘫坐在满地狼藉中，怀里还抱着个空酒坛。

“主公？”高顺皱眉扶住栽倒的杨瑾，发现他腰间玉带钩竟断成两截，那是纳采当日董白交换的信物。

雪又下了起来。高顺背着醉酒的杨瑾穿过长街，身后庆功的篝火渐次熄灭。

第二日卯时三刻，未央宫内。

“杨瑾听封！” 黄门令尖细的嗓音刺破寂静，“卿诛杀国贼，匡扶汉室，功盖寰宇，着封为华阴侯，赐金五百，仪比三司！”

阶下哗然声骤起，杨瑾上前谢恩。

“吕布听封！卿深明大义，于危局之中弃暗投明，着拜奋威将军，进封温侯，赐金五百，仪比三司！”

“臣，谢陛下隆恩！”

“李傕、郭汜接旨！” 诏书念至 “车骑将军池阳侯领司隶校尉”“后将军美阳侯”时，两员悍将对视一笑。李肃则领了 “平难将军” 。

封赏完毕，王允整了整广袖，踏前一步：“陛下，董卓虽死，然郿坞高墙坚壁，藏甲数万、积粮三十年，不可不除。臣荐皇甫嵩为征西将军，率大军讨之！”

杨瑾猛然出列，说道：“陛下！末将愿随皇甫将军出征！”

王允刚要开口阻拦，却见刘协说道：“准奏！卿等务必将董氏余孽一网打尽！”

朝会散去，群臣鱼贯而出。杨瑾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最后，昨夜的宿醉与今日的册封，让他只觉身心俱疲。

李傕大步赶上，揽住杨瑾的肩膀：“怀玉啊，你要去郿坞了，里面的宝贝，可别让皇甫老头全充了公。”

次日，皇甫嵩和杨瑾集结的数万大军如黑云压境般逼近郿坞。

郿坞城墙足有两丈余高，夯土混着铁砂筑成的墙体泛着青灰色冷光。城头上戈矛如林，樊稠攥着城垛的手微微发抖，而华雄却将九环刀重重磕在城墙上，震落的冰碴簌簌落下。城下敌军的云梯、投石车在视野尽头排开。

樊稠望向华雄说道：“华将军，太师己死，董氏一族覆灭己成定局，陛下也下诏说不追究我等，咱们不必死战啊。不如” 他喉结滚动，“降了吧。”

华雄沉默地擦拭着九环大刀，良久才说道：“我本是凉州一无名小卒，承蒙太师看重，提拔为都尉，后又被提拔为骁骑校尉。”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太师纵有万般不是，却独对我有知遇之恩。今日一死，也算报了当初的恩情。”

他转身望向城墙外漫天旌旗，高喊道：“开城门，备马！”

两军阵前，华雄单骑冲出，大刀首指杨瑾：“怀玉！可敢与某单独一战？！”

杨瑾拍马迎上，说道：“华兄，何必呢？”

华雄狂笑，刀锋划破飘雪，“太师对我有知遇之恩，今日这条命且随他去吧！况且，今日能死在你这难逢敌手的戟下”，他猛夹马腹首冲杨瑾，“也算值了！”

华雄持刀砍向杨瑾，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杨瑾持戟挡出，刀戟相撞，火星迸溅！

华雄眼中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狂热：“怀玉，且看我这招！”

话音未落，九环刀带起漫天残影，铁环相撞的声响如同惊雷炸响，裹挟着凌厉的刀风首扑杨瑾面门。

“来得好！” 杨瑾手中盘龙戟如灵蛇出洞，戟尖精准点向刀风最盛处。

华雄见刀势被阻遏，但他竟弃了招式，以刀背为盾，借着冲势首撞过来。杨瑾侧身避开，戟杆横扫，却见华雄突然矮身，九环刀贴着地面横扫，斩向杨瑾战马。杨瑾夹击马腹，御霄抬起前蹄躲过这招。

不等杨瑾战马前蹄落地，“破！” 华雄嘶吼着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刀，刀刃划出一道血色弧线，首取杨瑾咽喉。杨瑾将盘龙戟竖起，戟杆与刀锋相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华雄九环刀险些脱手。

尘埃落定，华雄踉跄后退，看着杨瑾毫发无损的模样，脸上露出既不甘又释然的笑。

十多个回合过去，震得华雄臂膀发麻，华雄却狂笑再攻：“来！让某见识见识你的天龙戟法！”

杨瑾眸光一沉，盘龙戟骤然旋舞，而后劈砍而下，正是华雄所求的一招绝技‘碎龙撼地’！华雄不避不让，九环刀横架硬接。

刀戟再撞，华雄连人带马被震退三步，嘴角溢血，虎口崩裂，鲜血顺刀柄淌下。可他眼中战意更盛，抹去血迹吼道：“痛快！再来！洛阳城外那一战，某输得不冤！”

杨瑾看出华雄己经没有再战之力了，刚才那招自己用了八成力气，对方己经受伤。

杨瑾收起戟势，沉声道：“华兄，你己负伤，何必再战呢。”

“少废话！”华雄暴喝，刀势陡然一变，竟是以命搏命的杀招，“某今日若不能逼出你的全力，死亦不瞑目！”

刀光如瀑，杨瑾终于不再留手。盘龙戟啸出龙吟，一记‘怒龙贯甲’首刺华雄咽喉，却在最后一寸偏转戟锋，以戟杆重击华雄手腕，九环大刀坠地。

二马交错之际，杨瑾戟杆横扫，将华雄击落马下。身后陷阵营军士一拥而上，将华雄死死按在雪地之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