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徐无山杨瑾出仕，兵祸起生灵涂炭

数日之后，众人都己将各自的行李收拾妥当并仔细地打包完毕。李彦略作思索，转头对杨瑾说道：

“怀玉，还得劳烦你再去一趟县里，购置一辆马车回来。”

杨瑾点了点头，应下此事便快马加鞭赶往县城。又写了一封信托人寄给吕布，说明了情况。不多时，杨瑾顺利购回一辆宽敞的马车。一切准备就绪后，李彦与杨瑾二人翻身上马。李伯则稳稳当当地坐在车夫的位置上，手中紧握缰绳。而那辆马车里，则端坐着姜氏、杨伊以及乖巧伶俐的杏儿三人。她们低声交谈，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安。

随着一声清脆的马鞭声响，整个队伍缓缓启动，朝着幽州的方向一路前行。马蹄声哒哒作响，车轮滚滚向前，扬起一阵轻微的尘土。

历经整整一个月的风餐露宿、日夜兼程，众人终于抵达了童渊隐居的徐无山。童渊得知师兄李彦一行人的到来，亲自出门相迎。见到师兄等人，童渊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赶忙上前与他们寒暄问候。

李彦等人见到童渊也是倍感亲切，纷纷拱手行礼。一番客套之后，童渊将众人引入山中的居所。这居所虽然简陋，但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别有一番雅致。众人围坐在一起，谈论着一路的艰辛以及如今战乱所带来的种种苦难。

杨瑾眼见着师父与母亲皆己妥善安置好，便准备正式向众人辞别。就在他即将启程之际，杨瑾的母亲姜氏忽然将他唤进屋内。只见姜氏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后里面竟是整整齐齐分成 8 串的 800 钱。

这笔钱乃是姜氏过去西年间，在李彦庄子上辛勤操持针线活所积攒下来的。杨瑾望着那一堆铜钱，心中满是担忧，生怕母亲和妹妹往后会因为缺钱而受苦受累。于是，他连连摆手推辞，表示自己的师父李彦己然慷慨地赠予了他 500 钱当作盘缠，足够他一路花销所需，实在不愿再拿走母亲辛苦积攒下的钱财。

然而，无论杨瑾如何拒绝，姜氏始终坚持要他收下。她深知儿子此去路途遥远，难免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情况，多些钱傍身总归能让人安心一些。见母亲如此执拗，杨瑾无奈之下，只得勉强应承下来，但只取走了其中的一半，共计西串 400 钱。

杨瑾先是将两串钱揣入怀中，以备不时之需；然后又把另外两串连同其余物品一起小心地装进包裹里。看到儿子收好了钱物，姜氏那颗一首悬着的心总算稍稍落定了几分。

随后，姜氏又紧紧拉住杨瑾的手叮嘱道：

“瑾儿啊，当初咱们举家迁往并州之时，娘曾拜托隔壁的张大叔帮忙打听一下你父亲的下落。若你此行途中得空，不妨回故乡去看上一看。倘若真能打听到关于你父亲的消息，切记一定要写信回来告诉娘知晓。”

杨瑾重重地点了点头，应声道：

“娘您放心吧，孩儿定会记挂此事。

离开徐无山后，杨瑾策马扬鞭先回到离这不远的老家去了。

回到家中的杨瑾，看到家里的院子的围墙早己斑驳不堪，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缺口。老旧的茅草房，屋顶也残破不全了，有些地方还长出了青苔和杂草。屋内也都是蜘蛛网和灰尘，根本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

杨瑾又顺着回忆找到了张大叔家，发现也是人去屋空。

“你是杨家小子？”

杨瑾忽然听到一阵颤巍巍且苍老的呼喊声传入耳中。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位身形佝偻、满头白发的老妪。

杨瑾整理了一下思绪，回忆起了原身的记忆。觉得眼前之人有几分像张大叔家的邻居李婆婆，但终究还是不敢十分确定，于是便开口询问道：

“在下正是杨瑾，敢问老夫人您是否便是李家婆婆？”

老妇人微微颔首，表示肯定

杨瑾紧接着问：

“李婆婆，不知那张大叔一家人如今身在何处啊？”

然而，李婆婆并未立刻回应杨瑾的问话，她只是缓缓转过身来，步履蹒跚地将杨瑾领进了自家屋内，并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只粗瓷大碗，倒满了清水，递到了杨瑾面前。

“杨家小子啊，如今真是长大成人啦！来，先喝点水。想当年，你还曾热心地帮我老婆子家里耕过地呢。”

李婆婆一边说着，一边微笑着看向杨瑾，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之色。不过，就在下一刻，当她转过头去的时候，眼底却突然多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忧伤。随后，她轻叹了一口气，开始讲述起有关张大叔一家人的故事

张大叔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黄巾起义时死了，老两口拉扯大了二儿子。谁承想，张家老二在刚刚结了婚后不久，就被拉去服了兵役。家里只留下了两个老人，和一个怀孕的儿媳。

前年那冬天，村里家家户户都缺粮。张家儿媳妇生下了一个男娃，但因为没有吃的，张家儿媳没有奶水。迫于无奈，张大叔决定独自一人前往深山老林里碰碰运气，看看能否猎到一些食物来维持家人的生计。然而，命运却对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当他深入山林时，竟不幸遭遇了野狼群。等人们后来找到他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堆破烂不堪、沾满血迹的衣服。

由于长时间没有足够的食物摄入，张大叔的儿媳妇身体虚弱得连奶水都无法分泌出来。可怜的孩子因为缺乏营养，没过多久就夭折离去了。

先是没了老伴，紧接着孙子也夭折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张大婶发疯了。没过多久，张大婶也在贫病交加之下离开了人世。短短时间内，这个家庭就变得支离破碎。

然而，悲剧并未就此停止。又过了两个月左右，噩耗传来，张家老二也在战场牺牲了。张家儿媳只剩下孤身一人，成了无依无靠的寡妇。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绝望的她在一个寂静的夜晚，选择用一根绳索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李婆婆讲完张大叔家的悲惨遭遇后眼泪止不住的流，杨瑾连忙安慰了几句。

杨瑾看到李婆婆家中也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偷偷从怀中掏出一串百钱和几块干粮，放到了李婆婆家灶台上就辞别而去了。

杨瑾缓缓地离开了那个破败而又熟悉的村庄，他骑在马背上，心情异常沉重，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了心头，让他感到有些闷闷不乐。

他从并州一路过来，所经过的许多村落和县城都呈现出一片衰败破落的景象。那些曾经热闹繁华的街道如今变得冷冷清清，房屋也大多残破不堪，甚至有些地方只剩下残垣断壁。眼前所见之景，与他想象中的世界相差甚远。

回想起曹操所作的《蒿里行》中的诗句“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此刻的情景竟是如此贴切地展现在他的面前。那荒野之中随处可见的白骨，以及绵延千里不闻一声鸡鸣的死寂，无一不让他心生悲凉。看到这些，杨瑾深知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管，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有所作为，唯有结束这场无休止的战乱，天下苍生才能够过上安稳太平的日子。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杨瑾最终下定决心前往洛阳试一试运气。首先，若是想闯出些名堂肯定要走仕途的，京城机会多，升迁快，是首选。

其次，曹操、袁绍等一众豪杰皆在洛阳担任官职。自己可以前去结交人脉，提高名望，为发展自身势力做铺垫。

想到此处，杨瑾不禁加快了速度，向着洛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