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切都是为了严家

工程上的事情总算安排妥当，严邵庆终于能从紫禁城那片废墟工棚里抽身回府。建模这种精细活儿，还是交给雷大师他们专业人士更稳妥，自己杵在那儿反倒添乱。

“林姨娘！林姨娘！少爷回来了！”

小莺眼尖，瞧见严邵庆跨进梅香院的门槛，立刻欢快的飞奔向里屋通报。

一声带着浓浓酸味的拖音从屋里飘了出来，林姨娘扶着门框，斜睨着风尘仆仆的儿子。“这不是我们日理万机的小严大人吗？还认得回府的路呢？”

严邵庆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心里反而一松，这是姨娘憋了半个月的火气外加思念发酵成的陈年老醋哦。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笑嘻嘻地一把抱住林姨娘，在她香喷喷的脸颊就是“吧唧”响亮的一口，动作行云流水。

“天地良心，儿子可想死您啦！宫里的饭哪有姨娘小厨房的香？梦里都是您炖的鸡汤味儿！”

“哎呀！臭小子！当了官还没个正形！”

林姨娘被亲得猝不及防，脸上飞起两朵红霞，心里的气瞬间消了大半，嘴上却不饶人，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严邵庆的脑门。

“看看！小莺她们都笑你呢！多大的人了！” 话虽如此，那紧紧回抱的手臂和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早己出卖了林姨娘的欢喜。

小半月的郁气，被儿子这没皮没脸的撒娇一冲，早就散了大半。顺势捏了捏严邵庆的脸，“瞧瞧，都瘦了！”

严邵庆嘿嘿笑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

“姨娘，府里最近没啥事吧？父亲他没给您脸色看吧？”

严邵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姨娘的神色，这小半个月躲在宫里，也有一点原因是害怕碰到严世蕃那火药罐子。

林姨娘叹了口气，给这不省心的儿子倒了杯热茶：“为难倒没有。你爹他在我这儿，总归还是不一样的。”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和甜蜜。

“就是唉，他在你祖父面前不敢炸毛，三天两头跑到我这，十句话里有八句是骂你！什么‘不知天高地厚’‘要把严家拖进火坑’‘毛没长齐就敢指手画脚’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林姨娘说着还学起严世蕃那副吹胡子瞪眼的暴躁模样，惟妙惟肖，逗得严邵庆差点喷茶。

母子俩，鹅鹅鹅的笑个不停。

“庆儿，”林姨娘收起玩笑正色道，眼中是真切的担忧，“你爹再怎么说也是你爹，更是这严府的顶梁柱。他那些话未必全无道理。姨娘知道你本事大，但有些事，水深着呢。你别再惹他生气了，行不？咱们娘俩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

拉着严邵庆的手，温软的手心传递着无声的祈求。别真把你爹逼急了，他那混劲儿上来，六亲不认的。

严邵庆心里有数，严世蕃的愤怒和不安都在预料之中。安慰的拍拍林姨娘的手：“姨娘放心，我心里有谱。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为了爷爷。”

“这就好！我儿长大了，懂事了！”

林姨娘欣慰地笑了，眼中也满是骄傲，“你如今可是正经的‘小严大人’了！能为圣上分忧，替你祖父和父亲扛担子，姨娘心里高兴！” 那份与有荣焉的喜悦真切动人。

午饭后，严邵庆低声吩咐侍立一旁的严豹：“阿豹，晚点你去找钱进来。让他以国子监学生的身份，私下备一份奠仪，悄悄送到屠府。不必贵重，重在心意。切记，只说是钱进来个人感念屠大人风骨，不必牵扯严家与我，毫无干系。” 严豹心领神会，重重点头。

转眼便是年关，严府门庭若市，送礼的车马几乎排到了街口。库房外的院子空地上，各色奇珍异宝、绫罗绸缎、名贵药材堆成了小山。

严府设宴感谢众人，作为新晋的“小严大人”，严邵庆自然被严嵩点名出席，厅内觥筹交错，坐着的都是严党的核心班底。

严邵庆认识的，见过面的其实也不多，坐在父亲对面的工部尚书赵文华算一个，旁边的就是右佥都御史鄢懋卿。

下位的那个文人打扮，眼神却透着阴鸷，能够与他们混在一起的，想必是严世蕃的第一幕僚兼“白手套”，专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的罗龙文了吧。

至于还有一些高品级的侍郎、御史，个个肥头大耳，精于世故，围绕在爷爷身边，不认识。

“贤侄！快到赵叔这边坐！”赵文华这带着热情把严邵庆叫到身边。

“这就是我们的小严员外郎吗！少年英杰，前途无量啊！阁老，您真是好福气！”鄢懋卿不着痕迹的拍了个马屁，

又转向严世蕃举杯说道：“虎父无犬子！严侍郎后继有人，可喜可贺！”这马屁虽拍得响亮，但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别看鄢懋卿嘴上说的漂亮，心里面早开骂了：“小王八蛋，我总理盐政的肥缺就是让你搞丢的吧！”

严世蕃端着酒杯，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他对这个“逆子”也憋着火呢。

但是心里对儿子再不满，人前也要端足架子。

可听着众人“虎父无犬子”“少年英才”“前途无量”的恭维，心里面也无不有那么一丝的得意真是又爱又恨啊。

偶尔“谦虚”两句：“犬子年幼无知，全赖圣上恩典与诸位叔伯抬爱。”

鄢懋卿这个不和谐的声音慢悠悠地开口：“贤侄如今可是圣上钦点总理三大殿，担子不轻啊。这银钱物料，可都筹措妥当了？” 看似关心，实则暗藏机锋。

严邵庆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少年官员”的青涩与恭敬应对：

“鄢大人谬赞了，小侄不过是替圣上、替祖父、父亲跑跑腿，分忧而己。”

起身向众人施了一礼：“让诸位叔伯费心了，工程浩大，银钱物料都在按部就班筹措，不敢懈怠。”

赵文华经鄢懋卿这么一提起，像是想起什么，放下酒杯带着几分“关切”问道：“对了，贤侄啊，李主事前日提了一嘴，说你那三大殿的预算己做出来了？不知需要多少银子？眼下还差多少？”

赵文华这话看似随意，却瞬间勾起了在座所有严党的心弦。

三大殿工程关乎圣心，更关乎严家未来和他们这些依附者的利益。严邵庆这个“二百西十万两”的军令状这件事可大可小。

严邵庆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派少年人的装傻：“回赵叔父，预算己经初步核定。侄儿估算，大致是需要二百西十万两吧！”

“哦？二百西十万两” 赵文华拖长了调子，眼神和鄢懋卿等人飞快地交流了一下。

厅内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如释重负的轻吁声。是这个数就好！和他们预想的、或者说希望的数字一致！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严邵庆这小子“懂事”，没有傻不拉几的扯开黑幕！意味着过去的“规矩”还能延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