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不幸中的万幸，在保守秘密这点上，幼崽们都很优秀，没有一个幼崽透露消息。

然而幼崽们不说，不代表能一直隐瞒下去。

百羽部落许多成年羽族都发现一件事，自家幼崽最近不太对劲，以前他们回到部落时，幼崽会从各种奇奇怪怪的地方跑出来，山上、山下、树林里……总之在幼崽出来之前，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又去哪里玩了。

但是最近几天，幼崽总是从一个地方过来，如果是一个幼崽也就罢了，是一群幼崽，每天从同一个方向出来，这就耐人寻味了。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羽族们心中好奇日益剧增。

白朔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基地即将暴露，最近他有些忙，除了观察移栽和扦插的幼苗，其他时间都在观察部落里的其他植物，把有可能会用到的都记住，几天下来还真发现了不少。

因为正值生长季，又没有食草动物，部落附近就像个小型的植物园，植物种类十分丰富，水果、蔬菜、调味品、草药……每种数量不多，但品种繁多，许多都能用得上。只是很多植物都已经大了，不适合移栽，只能等成熟后过来取种子。

白朔手中拿着一截一截的麻绳，遇到有用的植物，他就用麻绳在植物或者旁边的树上做个标记，这样其他幼崽看到时候就知道不能碰，过段时间看到成熟的时候也会告诉他，植物太多，他一个人总有遗漏的时候，但有整天到处跑的幼崽帮忙就会省很多事情。

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白朔心情愉快地回到部落。

然而刚走到山下，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个大家平时不会去的角落。

而那里，是他移栽红根果苗的地方。

白朔愣在原地。

而围在红根果苗周围的羽族也在发愣。

今天采摘队回来的比较早，路上谈论起幼崽们最近的异常，更觉得奇怪，担心幼崽的羽族商量了一下，决定看看幼崽们在做什么。

于是乎，回到部落，大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呼唤幼崽，而是静悄悄地往幼崽这几天出来的地方走。

然后，他们就僵住了。

一群羽族不可置信地揉眼睛，他们看到了什么？

整整一大片红根果苗！

一大片！

绝大部分羽族都知道，一棵红根果能长出多少食物，平时遇到红根果苗，他们都会记住位置，等生长季结束过去挖，只是整个部落的领地全找一遍也找不到多少。而现在，他们面前这么一小片地方，有十几棵大的红根果苗，大的旁边还有几十棵小的。

这么多红根果苗长在一起，让人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我在做梦，我一定在做梦。”一个羽族喃喃道，“我竟然梦到了一大片红根果苗。”

话音刚落，身旁的羽族跟着念叨：“不是做梦，我也看到了。”她做梦都不敢想这样的场景。

其他人心中也是同样的感慨，几十棵红根果苗一起出现的场景，之前从来没有见到过。

只有白允的反应和其他人不同，她在寻找自家幼崽。

在看到这一片幼苗的时候，白允第一时间想到了她家那个这两天异常忙碌的幼崽，总觉得面前的幼苗一定有白朔的参与。

只是这边幼崽不少，但白朔却不在，白允抓住正往幼崽堆里钻的白乐，问：“你哥哥呢？”

被问到的白乐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白允：“……”

刚走过来的白朔：“……”

白乐的演技太差了，一眼就能看出有问题，白朔喊了一声：“阿姆。”

看到他回来，白允松开了白乐，带着两个幼崽往另一边走，走到角落才问：“这些是你带回来种在这边的？”声音不大，只有白允白朔加上旁边没跑掉的白乐能听到。

白允知道自家幼崽这几天种了好几种杂草，她只当是幼崽觉得好玩，就像养小咯咯鸟一样，都是玩闹的一种。幼崽喜欢折腾一下也没什么，部落中喜欢乱跑乱逛的幼崽有很多，还有喜欢往土里钻的，和那些幼崽比起来，他们家的幼崽太省心了，只是喜欢种东西。

只是白允万万没想到，红根果也种出来了。作为采摘队的成员，她当然知道这代表什么。

白朔点点头，又摇摇头：“前几天挖葱的时候看到这些，想挖回来栽到山下。我哥和乌焰看到后说红根果苗不能乱挖，我怕阿姆生气，就把掰下来的枝条种在了旁边。”

这话半真半假，他移栽植物时经常会掰掉一些枝条，减少水分蒸发，唯一的不同点是红根果苗的枝条又种下了。

其实白朔没指望一直瞒下去，只是前几天扦插的那部分还没有生根，为防意外没让大人知晓，现在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如果只是乱挖食物，肯定要被教训，但在不知情的时候挖完带回来移栽上了，而且幼苗活着，没对部落造成损失，大家并不会怪幼崽，更何况现在还多了这么多幼苗。

白朔抬头看看自家阿姆的表情，发

现她没有生气，立马顺杆上：“阿姆，我可以告诉大家我是怎么种的，但是必须要分给我一部分，还要给我几块肉。”

最近几天，白朔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和他一起玩的幼崽，年龄在五岁到八岁之间，加上他们兄弟三个和乌焰，总共是十六人。这么多幼崽的零食是一项不小的支出，最初加工换到的几块肉早就用光了，而部落里的羽族在学会熬油腌肉后基本不需要加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了进账，白朔就算知道再多的东西，也弄不出来吃的。手里的其他的财产，比如小咯咯鸟和麦苗，一时半会都不能吃，至少要等三个月后。成熟的小麦虽然能吃，但那是种子，白朔还不舍得那么奢侈。

虽说暂时没有零食，幼崽们也会按照他的要求做，但也不能总画大饼，现在种植方式刚好能换点食物，鼓励一下每天辛苦干活的幼崽们。

白允还没消化完前面的话，就听到最后一句，心情有些复杂，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答应他去跟首领花永商量。

当天晚上，白朔得到了十块肉。

为了防止肉放太久不好吃，白朔和花永约定，每天领两块，一直领五天，接下来几天的零食不用担心了。

更让白朔高兴的是，他教部落其他人种红根果，最后收获的十分之一归他，十分之一归帮忙的幼崽，之前扦插的那些也是他自己的，听到他想在空地一圈都种上植物，花永直接把从空地到树林之间那一大片草地全划给了他，反正这些地方平时也用不到。

除了山洞，其他地方都是整个部落的集体财产，有了花永这句话，白朔就可以任意规划这片土地。幼崽们也很高兴，以后他们就有了固定的食物收入，虽说部落的食物都会分下来，但会优先分给狩猎队和采摘队，幼崽和老人的顺序靠后，和这种优先分配出一部分完全不同。

白朔先带大家做加大版的锄头，他之前做的那些比较小，锄柄短，幼崽用起来刚刚好，成年羽族就比较费力了，想挖外面的红根果苗，就要把工具做出来。

方式和之前那些一样，只是加大版的，他们部落的石刀就不行了，部落的石刀有些像匕首，比较短，而且宽度也不够，锄头需要重新找原料。

于是白朔见证了羽族制作石器的全部过程，总结起来只有六个字：简单，粗暴，高效，只是稍微有点费石头。

原料是离他们几百米处那座山上的石头，和他们住的山不同，这座山上的石头是一块一块的，不够牢固，力气大就能搬起来。

一群羽族搬着大块的石头飞到半空中，在合适的地点停下，松开爪子。

“砰——”

石头撞击的声音传到很远，其他羽族也将抓的石头扔下。

半空中的羽族全部扔完石头，收起翅膀向下俯冲，将摔碎的石头捡回来。没过多久，白朔面前就摆满了各种形状，各种大小的石头和石片。

白朔被这效率震惊了，怪不得他把家里三把石刀全部用了后，第二天白巡又带回来好几把。

白朔把一堆石头里适合做石刀和锄头的都挑了出来，还有一些加工后能做石斧的也带回去，这些里面有些需要打磨，这点难不倒羽族，直接带到河边，在一块大石头上打磨起来。

用来打磨的那块石头和河边其他石头不太一样，应该是从其他地方搬过来的，羽族力气大，一片石器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磨平整。

白朔先做了把石斧出来，让白巡用石斧去砍树枝。

幼崽们捡回来的树枝是树上掉下来的，掉落的原因要么是风吹，要么是影响羽族飞被掰断了，大部分都不长，不适合成年羽族用，就算有，分叉也不是白朔需要的，与其浪费在木柴堆里翻找，不如直接砍新的。

石斧方便，砍下的树枝比掰断的截面整齐，只是力气太大容易卡住，也容易把斧头砍出豁口，砍几根树枝还需要换一把工具。

树枝和石头准备好，白朔将自己正用着的锄头拿出来，给他们演示。锄头用一天就会松动，需要重新捆绑，这是他和白肃乌焰每天晚上都要做的事情。

羽族的学习能力很强，看他演示了几遍后就开始模仿着捆绑。人多效率高，一个晚上，整个部落做出七把锄头，没再继续是因为绳子不够用了。

白朔又拿出麻杆，告诉采摘队遇到这种植物后记得带回来，这是制作麻绳的原料。

白允答应下来，第二天，采摘队回来时果然带回来不少红根果苗和麻杆。

白朔发现部落附近的红根果苗要比其他地方多一些，长势也更加健壮，因为整个采摘队一天只带回来二十几株，有些幼苗还被什么动物啃过。

发现白朔盯着光秃秃的幼苗看，白允解释：“这是哼哼兽吃过的。”

采摘队去的地方，同样有猎物出没，那些猎物不光吃杂草，叶菜和果子它们一样喜欢吃，有些为了吃树上的果子，还会撞断果树，这就是为什么羽族明明守着这一大片地方，而食物经常不够吃，不止他们吃，猎物也

吃，有些猎物还会破坏没长大的植物幼苗。

白朔：“没事，这种一样可以成活。”红根果的生命力顽强，在野外没有泛滥是因为其他杂草多，加上树木遮挡，还有野兽时不时啃几口，能活下来的占比很少。而单独开辟土地种这一种植物完全不同，具体情况，参考那个才几天时间就已经绿油油一片的麦田就知道。

采摘队带回来的红根果苗和白天幼崽们挖的，全部按照白朔前几天的方式，幼苗移栽，切下来的侧枝扦插。

为了方便照顾，位置就在白朔新划出来的区域内，距离山下的空地不过几十米远，从山上就能看到，如果有猎物出没，他们能第一时间去捕捉，不过羽族居住的地点基本不会出现猎物，猎物也很聪明，不会白白送上门。

今天的栽种工作完成后，白朔带着大家搓麻绳编麻绳，这也是一项十分需要耐心的工作，但对吃完饭就没有事情做的羽族来说，刚好可以打发时间。

麻绳不但可以做工具，还能用来捆绑物品，代替兽皮绳，他们部落的兽皮都是从其他部落换回来的，价格昂贵，能省则省，只要是能用到的边边角角，他们都不会浪费，兽皮绳自然也不多，有了麻绳会好很多。

白肃乌焰帮白朔做过麻绳，就连白乐也帮过忙，这项工作不需要白朔手把手教，有不懂的两个大一些的幼崽就会跟大家解释。

白朔揉揉手，在考虑另一件事。

平时采摘队只需要摘叶菜和果实，用兽皮袋就行了，但现在带回来的物品种类增加了。最开始多了他要的小麦，现在更是加了麻杆和红根果苗，种类一多，大家运回来时就比较麻烦，今天的叶菜就要比平时少一些。不是没采到，是没地方放了。

兽皮袋说是袋，实际上跟包袱差不多，只是一块兽皮或者是捆起来的几块兽皮，放了东西后提起几个角背着走，以前装果实和叶菜还行，但现在有了怕压的红根果苗，用起来十分不方便。今天采摘队回来时白朔刚好在部落，就看到从他阿姆到部落里最好动的亚成年羽族，一个个都像捧着地雷走，大动作都不敢有。

现在继续用兽皮袋显然不行了，白朔想做背篓，有了背篓，不止采摘队，幼崽们平时摘东西也能方便一些。

可以做背篓的植物很多，白朔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河边的柳树，没办法，柳树太多了，垂下来的柳枝就连他都能够到，想忽略掉都难。

这么好的原料，不用起来太浪费了，想到这里，白朔去喊人群中已经快要不耐烦了的白巡：“阿父。”

再一次扯断了一条没成型的麻绳，白巡刚要悄悄往自己身后扔，突然听到了自家幼崽的声音，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好在他很快听到了幼崽的下一句话。

“陪我去砍树枝吧？”白朔问，他自己爬树都困难，更不用说砍树枝，相对来说，五大三粗的阿父很适合这份工作。

白巡立马扔了手中的麻绳，站起来：“走走走。”总算不用搓麻绳了，还是砍树好。

片刻后，被带到河边的白巡看看手中的斧头，又抬头看看面前的树：“砍这些？”

“对。”白朔点头，“要柳枝，越多越好。”

白巡：“这个不用砍。”说完扔下斧头，变成羽形飞到树上，直接用爪子割，柳条瞬间成片成片哗哗往下掉。

白朔羡慕，这爪子也太好用了，可惜他变成羽形后还没有其他人的爪子大，想用爪子割柳条，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父子俩一会的工夫就运回去一堆柳条，借着火光将柳叶去掉，按照粗细分拣好，太细的不行，太短的也不要。

剩下粗细粗细均匀，长度合适的，先抽出八根，两两一组拼成米字型做底，让白乐帮忙按住，然后再拿出一根新的，捆在中间重合的地方，围绕中间压一挑一开始向周围缠绕，一根绕完将尾巴塞好，再取第二根，等绕出一个二十厘米左右的圆底后，将底部的八根枝条折起来，开始向上缠绕。

刚割断的柳条韧劲大，容易弯曲，有白乐这个力气大指哪按哪的弟弟帮忙，白朔编的并不费力，编完收好口，用兽皮袋做背带，一个晚上过去，白朔就将迷你小背篓做好了，因为是试验品，做得很小，直径大概二十厘米，高度比直径长一点。这么小的背篓，其他人背肯定不行，给白乐刚刚好。

虽然有些地方编得不够密实，但这也绝对是部落里以前没有的工具，白朔往背篓里面放了几个拳头大小的石头，白乐很轻松背了起来，高兴得蹦来蹦去，跟其他幼崽炫耀。

看他蹦蹦跳跳石头都没掉，白朔就知道背篓的承重力不错，决定明天继续编几个试试。

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手脚，弯腰想把不用的树枝捡起来扔掉，一低头，看到地上那些细碎的柳树枝条，白朔突然想起一件事。

隐约记得，柳树皮柳树枝中含有水杨酸。

而水杨酸，有个作用是促进生根，加速根系发育，加快植物生长。

柳树枝泡的水，也被称为“天然的生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