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她生了一个又一个，都被号角的呼声吹走了

中午吃完饭后。

下午安排熟悉各种枪械和各种炮就交给了其他人训练。

林川专门开了一辆车载着谷寿美子和老妇人进了城。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溅起一阵泥土。

车厢里，老妇人粗糙的手摩挲着座椅，嘴里就没停过。

她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像倒豆子一样，把王氏兄弟俩的老底全抖落了出来。

“俺们家那两个娃，打小就犟，尤其是老大王忠，一根筋。”

“那个天杀的甲长，仗着自己有点小权，就不是个东西！俺那闺女唉”老妇人说到这，眼圈一红，声音都哑了，“在田里就被他给糟蹋了”

林川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坐在副驾驶的谷寿美子虽然听不太懂方言，却也从气氛中感受到了沉重，她安静地坐着，没敢出声。

“俺那闺女回家后，几天不吃不喝，人瘦得脱了形。后来被俺们问出来，王忠和二麻子当场就炸了，抄起家里的柴刀就要去拼命。”

老妇人叹了口气，像是陷入了回忆。

“俺死死拉住了，可没用。当天晚上，那甲长喝得醉醺醺地回家，就再也没回到家。”

“他们俩，把人拖到后山，埋了。”

老妇人说得平静，可林川能想象到那晚的月色下，两个半大的小子是如何用满腔的愤怒，终结了一个恶霸的性命，也终结了自己的家乡路。

“那甲长家里在镇上有势力，俺怕啊，怕连累家里，就让他俩连夜跑了。谁知道这一跑，就跑去当了兵。”

“他们走了后，甲长家里怀疑是甲长的失踪与他们有关，三天两头上门找茬，要不是村里的老少爷们护着，俺们一家子骨头都得被敲碎了喂狗。”

说到这，老妇人话锋一转，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来，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兴奋。

“现在好了！俺的儿子当大官了！”她拍着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

“长官，你说，他们官大不大？比那镇长还大不？”

林川从后视镜里看着她那张充满希望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大，比镇长大多了。以后您在村里，可以横着走。”

“那敢情好！看那帮龟孙子还敢不敢欺负俺老婆子！”

老妇人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己经看到了回家后威风八面的场景。

林川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一阵阵地疼。

车子到了车站，人声鼎沸。

林川扶着老妇人下了车，从怀里掏出一大叠崭新的软币，塞进她手里。

“嬢嬢，这钱您拿着，是王忠和二麻子孝敬您的。”

老妇人吓了一跳，连连推辞：

“使不得，使不得，他们当官也要用钱”

“拿着！”林川不容她拒绝，将钱硬塞进她怀里，

“他们说了，您受苦了，让您回去修缮一下房屋，然后把妹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他们现在回不去，等战后，我一定把他们光宗耀祖地送回去！”

“嬢嬢，回去好好生活，你两个儿子都是华夏的英雄。”

老妇人捧着那叠钱，手都在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这一次，却是高兴的泪。

“哎，哎！俺的儿有出息了”

汽笛长鸣，班车缓缓开动。

老妇人扒在车窗上，用力地挥着手，脸上挂着几十年来最灿烂的笑容。

林川站在月台上，一首挥手，首到班车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寸寸凝固，最后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他不知道这个用谎言编织的美梦，对一个母亲来说，究竟是慰藉，还是更残忍的凌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