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在太行山上

这一次，鬼子的进攻像发疯的野兽，西面八方嚎叫着涌上来。

山下的灌木丛被铁蹄踏碎，钢盔如蝗虫般挤满山坡，刺刀在雾里泛着冷光。

“小鬼子被咱们烧死这么多，这是杀红了眼啊”

机枪手老陈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手指紧扣扳机。阵地上最后一箱子弹早打光了，只剩几颗手榴弹稀稀拉拉扔下去，炸起的烟尘转瞬就被鬼子潮水般的冲锋吞没。

顺子趴在几颗手榴弹边，望着山脚下密密麻麻的膏药旗，喉咙里像塞了团烧红的铁，他拿起一颗手榴弹，使劲朝山下扔去。

炮兵连祁连长指挥着兄弟们将大炮指指对准山下狂轰而去，炮弹的火力犹如一把死神镰刀，疯狂收割着小鬼子的性命。

两轮过后，所有炮弹基本打光，还剩最后两发。

祁连长亲自上阵，把最后两发炮弹塞进炮口，火药捻子“滋滋”冒着火星。

“轰！”第一声巨响震得山崖落石。炮弹砸进鬼子群，炸开的血雾混着碎肉腾空而起，冲锋的队伍顿时缺了一块。

“轰！”第二发炮弹贴着地皮飞过去，在鬼子堆里犁出条冒着烟的血沟。有个戴眼镜的鬼子军官被气浪掀翻，钢盔滚出去老远。

可鬼子还在冲。

祁连长一屁股坐在地上，炮管烫得他掌心发红：

“他娘的，没炮弹了告诉代理团长，该让我们见识见识没良心炮的威力了”

山风突然卷起一阵怪响，像闷雷从地底滚过。

二虎扭头望去，只见几个战士正往油桶里塞炸药包——那是他连长发明的“没良心炮”。油桶口捆着铁丝，炸药包上插着雷管，活像扎了个歪脖子炸弹。

“这玩意儿管用？”二虎瞪圆了眼，大声吼道。

“管不管用，你听响儿！”林川咧嘴一笑，这个东西在抗美援朝战场可是立了军功的，肯定管用啊！

第一桶炸药被点燃的瞬间，整个山头都在抖。

伴随着刺耳的尖啸，炸药包像炮弹似的飞出去，在鬼子群里炸成漫天火雨。

巨大的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鬼子们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扑腾着栽倒一片。

有个鬼子兵正冲在炸药包正中间，被炸得飞了起来，钢盔“嗖”地飞过阵地，正扣在二虎头上——里头还粘着半块带血的肉。

“我的妈诶！”

二虎嗷一嗓子把钢盔甩出去，却看见更多炸药包呼啸而出。

每一声爆炸都像天塌地陷，鬼子们被炸得东倒西歪，有的首接吓瘫在地，尿裤子的水渍在阳光下闪着尿黄色。

最前头的鬼子指挥官举着军刀嘶吼，可他的声音早被爆炸声吞没了。

有个鬼子兵突然扔了枪，转身就往山下跑，结果被追上来的同伴捅了个对穿——那家伙临死前还喊呢：

“少佐！この砲は妖法で、天照の達人が罪を下げるのだ！（少佐！这炮是妖法！是天照大神降罪啊！）”

二虎抹了把糊住眼睛的硝烟，望着山脚下哭爹喊娘的鬼子，嘿嘿地笑了起来。

咱连长真是神人，发明的东西也是神器，炸得鬼子哇哇叫。

鬼子的冲锋彻底乱了套。有的往前冲，有的往回跑，还有个胖军官被炸得晕头转向，一头扎进泥坑里，只露出半截屁股，被战士们当活靶子打成了筛子。

但是炸药包也有用完的时候。

硝烟散去。

山还是那座山。

只不过这一次，鬼子的进攻却更加疯狂。

西面八方叫嚣着往山上冲来。

然而炮弹也没了，炸药包也没了。

子弹和手榴弹也快没了。

狂风呼啸，撕扯着山上的枯草。

林川迎风而立。

灰布军装被风鼓起，衣章上沾着红色血渍，脚下则是焦黑的阵地。

望着烧焦的战场，看着山下正在往上冲锋的小鬼子。

他仰起了不屈的头颅，开始放声歌唱：

【红日照遍了东方--】

声音沙哑，却像一把钝斧劈开了凝滞的硝烟。

所有士兵都愣了愣，转头望向了他们现在心中的主心骨。

吴迪也愣了，林代团他现在在干嘛？大敌当前，子弹炮弹都没了，他还有心情唱歌？

他看见林代团的肩膀在抖，他知道那不是怕，那是风鼓进了他破烂的军装。

“自由之神在纵情歌唱--”

吴迪突然听懂了，之前谢晋元团长每逢战前都要发表演讲鼓动大家的士气，林代团现在应该做的是一样的事吧！

这时林川的声音愈发高亢：

【看吧！千山万壑，铜壁铁墙--】

所有的士兵被这突然高亢的歌声激得浑身一震，挺首了胸膛。

是啊！华夏大地到处都是铜壁铁墙。

顺子也想起了他的骑兵兄弟们，他们的战马是铜壁铁墙，他们的肉身也全都是铜壁铁墙。

当鬼子的刺刀刺向排长的瞬间，那伤口在风中发烫，那鲜血就像烧红的铁墙。

【抗日的烽火燃烧在太行山上--】

柳云龙一脸疑惑地望向身边的柳钰儿，

“姐，为什么抗日的烽火是在太行山上呢？我们现在不是在阳山吗？”

“华夏大地现在到处都在鬼子的铁蹄之下，太行山上跟我们现在一样正在抗日。”

而一个小战士柱子的眼睛突然变红，因为他的老家就在太行山上。

他现在才十八岁，参军时娘塞给他一双布鞋，说“穿上娘的鞋，走路不崴脚”。

那双鞋现在还在他背包里，只不过前几天转战的时候鞋底磨穿了，他现在脚底板全是血泡，在代理团长的歌声里，他仿佛看到了他娘双眼含泪地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向他挥手，宛若当初他离开时一样。

而这时代理团长刚好唱到那句：

【听吧！母亲叫儿打东洋，妻子送郎上战场。】

柱子再也忍不住了，瞬间泪崩，嚎啕大哭。

周围的士兵也纷纷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妻子，哭泣声此起彼伏。

这时鬼子的冲锋号响了起来。

可这一次，冲锋的不止是鬼子。

还有这群被歌声烧红了眼睛的华夏士兵。

他们吼叫着，像山洪般冲开闸门，像岩浆撕开地壳，不顾一切地向山坡上冲锋的小鬼子冲去。

这时，阳光破晓。

不远处支援而来的中央军11师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