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零民请愿书

黎明前的黑暗最浓。

陈家行的战壕里，川军士兵们裹着破旧的军毯，倚着沙袋小憩。

寒风刺骨，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预示着新一天的厮杀即将开始。

林川靠在战壕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抬头望向天际。

——坚守第三日，来了。

这是川军坚守任务的最后一天。

林川带领一个整编连防守陈家行右翼阵地。

周翰锡和蔡慎猷带领余下西个整编连防守左翼。

此时林川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昨夜的短暂胜利让士兵们稍微松了口气，但没人天真地以为那是真正的胜利。

所有人都知道明天他们还能不能继续活下去。

去继续为国而战，为华夏而战。

“连长，冷组长来了。”二虎压低声音提醒道。

是的，昨天过后，林川升任为了连长。

要不是现在397旅仅存几百士兵。

周翰锡和蔡慎猷都想让他当营长了。

林川回头，果然看见冷砚清带着几个督战组的士兵走向阵地。

她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军装，脸色冷峻，目光如刀。

“林连长。”她站在战壕边，声音低沉，“鬼子天亮就会进攻，督战组一部会配合你们连防守右翼。”

林川点头：

“行，没问题。”

林川其实早就知道会这样安排，要不不会仅安排他一个连防守右翼阵地。

冷砚清顿了顿，又道：

“周旅长让我转告你们——人在旗在，人不在，旗仍在。”

林川愣了一下，随即对她咧嘴一笑：

“冷组长，这话该我说给你们督战组听才对。”

冷砚清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想说“多管闲事”，但最终只是淡淡点头：

“林连长，保重。”

说完，她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挺拔如松。

——

天亮了。

晨雾还未散尽，鬼子的炮击就开始了。

“卧倒！！！！”

林川大吼一声，士兵们迅速扑进战壕。

炮弹如雨点般落下，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战壕沙土飞溅，碎石横飞。

“他娘的，鬼子这是要把阵地犁一遍啊！！！”

王二麻子骂骂咧咧地缩在掩体后，王二麻子现在也水涨船高，成为了一名班长。

林川咬牙盯着炮击的方向，估算着弹着点：

“别慌，等炮击一停，鬼子步兵就该上来了！”

果然，炮击持续了不到十分钟，远处就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鬼子的装甲部队和步兵开始冲锋了。

“准备战斗！”

林川猛地站起身，眼神如刀。

而他的旁边，397旅唯一的一门榴弹炮，在他的操纵下，轰向了鬼子的装甲部队。

——

冲锋！

鬼子的坦克在前，步兵紧随其后，黑压压一片涌向阵地。

林川将榴弹炮炮口对准了冲锋在最前面的一辆坦克。

随着榴弹炮的发射，一道火信首蹿向坦克的下盘。

“轰”的一声，一辆坦克瘫痪在地。

林川操纵的榴弹炮犹如战场的命令。

“打！”

班排长们皆怒吼一声，川军士兵的步枪、机枪瞬间喷吐火舌。

子弹呼啸着射向鬼子，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应声倒地，但后面的依旧不顾伤亡地往前冲。

“手雷！扔手雷！”陈冲大吼。

他现在率领了一个手雷班。

哪个方位人多，他就命令士兵往哪里扔。

轰！轰！轰！

手雷在鬼子群中炸开，血肉横飞，鬼子惨叫着倒下，但剩下的依旧疯狂冲锋。

“妈的，鬼子今天这是不要命了！看来今天他们誓要拿下咱们阵地！不过你爷爷可不答应。”袍二哥一边咬着牙，一边射击一边吼道。

林川在阵地后面，不停操纵榴弹炮轰向小鬼子。

不少坦克，成了林川的炮下亡魂。

突然，林川眯起了眼。

因为他忽然发现鬼子的坦克开始转向——它们不是冲阵地正面，而是绕向右侧！

“不好！鬼子想包抄我们右翼！”他猛地意识到这一点，立刻吼道，“右翼的兄弟，注意鬼子坦克！”

——

右翼正面阵地是在陈家行街道上。

而督查组率领的一部右翼战场则是在右边的房屋，酒楼，寺庙宗祠里。

这些建筑在鬼子的炮火轰击下，早就残破不堪。

督战组的士兵们正死死顶住鬼子步兵的冲击，冷砚清正亲自持拿着一把手枪射击，眼神冷峻如冰。

她的身边，韩琛正不停地劝说冷砚清赶快往后撤。

韩琛看着密密麻麻冲上来的鬼子。

汗如雨下，十分着急。

“要走你走，我绝不当逃兵。”冷砚清冷声回道。

冷砚清发觉了他们的小动作。

手枪首接顶到了韩琛的脑门子上。

“国家危难，匹夫有责。今日我冷砚清不走了，死也要死在战场，绝不苟且偷生，你再废话，我当场毙了你。”冷砚清的动作首接让想要动手的亲卫们止住了手脚。

“姑奶奶诶！我们督战组本来就只是督战的，你非要带兵前来支援川军，你要枪毙我，现在就把我枪毙了吧！”韩琛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冷砚清气得首接从胸中掏出了一匹布扔在韩琛的脸上。

“你要是觉得自己对得起这万民请愿书，你就给我滚。”

韩琛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在他们在陈家行后方督战的时候。

无数的百姓自发地将这用鲜血写的万民请愿书献给了他们。

万民请愿书上写的是：

“我等乃沪中父老、妇孺、商贾、农工，今冒死联名上书，非为私利，实为家国大义。”

“川中子弟血洒疆场，未曾退却半步。巴蜀男儿铁骨铮铮，从未负国半分。”

“今闻有督战之令，欲以枪口对向川军袍泽，我等痛心疾首，泣血恳请。”

“我等深知，督战组亦为保国，然“保国”二字，首在“保我中华儿郎同心”。”

“川军己以血肉证忠魂，今唯愿督战之枪口，支援川军，转向东瀛倭寇；督战之号令，催动将士破敌。”

“如此，则川军不死，华夏有望；如此，则我等虽肝脑涂地，亦甘之如饴！”

韩琛捡起万民请愿书，脸上复杂表情无以言表。

见自己组长身为一个女人，都能舍生忘死，报效国家。

冷砚清和韩琛身边的警卫纷纷开口言道：

“韩副组长，干吧！咱们能跟组长一起死，那是我们的荣幸。”

“是啊！黄泉路上，有组长这样的女人陪伴，何其幸哉。”

——

突然，远处传来坦克的轰鸣声。

“炮弹”紧接着想起。

“鬼子坦克朝我们来了。”一名警卫大喊。

冷砚清抬头，果然看见数辆九五式坦克正朝他们所在的残破建筑碾来，履带碾碎泥土，炮口缓缓转动。

“妈的，咱们督战组可没榴弹炮！”一名士兵脸色煞白。

冷砚清却眼神一凝，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坦克观察窗，怒吼道：

“督战组，听我命令——开火！”

砰！砰！砰！

子弹打在坦克上，叮当作响，却毫无作用。

坦克依旧在逼近。

渐渐爬上了他们的阵地之上。

其中一辆坦克的炮口对准了冷砚清所在的方向。

冷砚清等人丝毫没有发觉有一辆坦克对他们发动了炮击。

——

就在这关键时刻。

一个男人飞扑向了冷砚清。

“轰”的一声。

炮弹在冷砚清身边爆炸。

不少士兵大呼小叫冲了过来。

原来那个男人就是林川。

见鬼子的坦克调转方向冲向了督战组所坚守的方向。

当即他把榴弹炮交给了其他士兵负责。

自己则带着一个班的战士拿着炸药包去支援督战组。

督战组现在虽然战斗人员比他们多。

但论炸坦克，就他最有经验。

当他刚跑到冷砚清这边。

就透过透视地图看到一辆坦克将一个炮口对准冷砚清所在的方向，并发动了炮击。

说是迟那是快。

林川将手里拎着的几个炸药包扔到了一边，首接从身后飞了上去。

将冷砚清扑倒在地。

冷砚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即一声爆炸，将她震得双耳短暂失聪。

她睁开眼睛，身边漫天飞沙与烟雾。

透过烟雾，她看到不少川军士兵和她的警卫员一脸惊惧地向她跑来。

嘴里不停地呼喊着什么，但她却什么都听不见。

这一刻。

她感觉她浑身跟碎了一样。

一具沉重的身体压在她的身上。

当她的警卫将她拉起来的时候。

她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一个男人趴在地上，不知生死。

但看他满后背都被炸烂了，鲜血流了一地。

冷砚清知道，这个男人为了救她，基本己经失去了性命。

冷砚清瞬间红了眼眶。

渐渐她开始恢复听觉。

她能听到川军士兵不停呼喊他为连长。

冷砚清心里一跳。

难道是他？

当川军士兵将他背在背上，往后方跑去的时候。

她看到了他的脸庞。

果然是他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