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都是家人

哗啦啦~

半晌，随着一名老者含着眼泪跪倒在杨戈面前，场中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都皆是双腿一弯跪了下去。

老人浑浊的双眼含着无尽泪水，却是哽咽得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来，跪在地上不停朝着杨戈磕头。

不少妇女和青壮则是一边磕头一边拉着孩子，口中恭敬又虔诚地叫着“少主仁慈，少主大德。”

见到这一幕的杨戈也很是感动，他深知自己做的虽然不多，但对这些世代从没拥有过自己土地的百姓来说，无异于是天大的恩赐。

只是让刚刚感到奇怪的是，偌大的广场之中，除了那名老人外就再也没有其他老人。

在场足有上千人，这么大的基数竟只有一名老人？

“三叔，为什么……”

杨戈问出心中的疑惑。

张莽却是犹豫许久后才重重叹了一声；“唉！姑爷，他们都是可怜人，这人老了之后就失去了劳动力，所以……”

“所以怎么？”杨戈心中隐隐有不安升起。

“所以一般人都会在老人失去劳动能力之后将其送到山上去，或是找个山洞，或是……”

轰~

听到张莽的解释，杨戈脑中如同被雷霆击中，很快便想起前世在新闻中见过的一些地方陋习。

他们会在家中父母老去之后用一个背篓将老人背到山上，然后找个山洞或者早就砌筑好的墓室之中，老人就那样静静地在山洞或者墓室之中绝望地迎接死亡。

直到最后老人活活被饿死，家中人才会重新为老人收敛尸骨。

这在杨戈前世或许只是某地陋习，可在大乾却是真真实实发生在每一个地方的事情。

无他，唯无法尔。

大乾几乎所有底层百姓都是佃租豪门大户土地，往往一年到头的粮食大头都做了佃租和赋税交了上去，这就导致家中每一粒粮食都必须用在该用的地方。

或许也是为了家里的新生命，一般老人在身体跟不上劳动强度的时候就会自己选择上山静静等待死亡。

可悲，可叹。

杨戈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作为一名现代人他的心中对每一个生命都是非常尊重的，更何况是这些勤劳的百姓。

杨戈也没让人去将百姓扶起来，任由他们一边哭泣一边不停磕头。

或许这样才能将他们心中积累数百年的委屈真正发泄出来……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百姓们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

杨戈这才再次看向百姓们开口；“好了！大家先回去，明天我会让人来丈量土地并且清点你们家中人口，等统计完之后土地便会分配到你们手中，届时还希望大家能够照顾好家中土地。”

“是，少主！我们必定会种出最好的粮食上交给家族。”

百姓再拜，看杨戈的眼神如同在看圣人。

杨戈心中有些堵得慌，留下几个杨家私兵后便没有继续停留。

他不是怕和百姓相处，只是怕自己继续留在这里真忍不住立刻竖起反旗和大乾斗个你死我活。

“姑爷，你真把土地分给那些百姓？”

路上，张莽都还有些不敢相信。

或许在他们这些人看来，杨戈就算是和武曌关系再好，也仍旧是只知道享受、剥削百姓的豪族少主，永远也无法体会到百姓的苦。

“三叔，你觉得我有必要欺骗他们吗？”杨戈想通了许多事情，心情也自然而然好了许多。

他不仅要将土地分配给百姓，还要让这些百姓过上真正属于他们的好日子。

一路无话，杨戈很快便回到杨家屋堡。

进入主宅便见杨烈山和杨烈文坐在议事厅之中，还有谨慎下的杨家其他支脉族老也在场，只不过他们此刻并没有像往日般坐在位置上，而是有些颤巍巍地站着。

看着一个个终于低下平时高傲头颅的杨家族老，杨戈嘴角忍不住歪了歪，快步走到左手第一个位置坐下。

接过侍女送上的茶水后，这才带着调侃的口吻开口。

“哟！诸位这是做什么，难道又要逼宫不成？”

其

实不用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无非就是杨奇路一脉的遭遇让这些人产生出了兔死狐悲的想法，所以这才一大早就来了。

至于他们来做什么，杨戈也不得而知。

闻言，杨奇函缓缓转过头，用满是血丝的老眼望着杨戈。

半晌后，他重重叹息道：“诶！少主，先前是我们错了，我们也是被殷世航和杨奇路蛊惑的，还请少主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呵！”杨戈闻言冷笑一声，戏谑的眼神在杨奇函几人身上来回扫视。

这些家伙怕了。

不过杨戈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反而是脸上笑容越发戏谑。

“放过你们，族老这是哪的话？咱们可都是一家人，何来放过之说？”

几名族老闻言脸上立即露出喜色。

昨夜七脉的事情搞得他们一夜都未合眼，大清早便是商量一番后赶紧到主宅准备给杨烈山施压。

可向来软弱的杨烈山此次却是异常强势，只说今后自己不再管杨家事，一切等杨戈回来之后再说。

甚至就连杨烈文也是同样的态度，这让几个老家伙心中一直惴惴不安，毕竟这段时间杨戈的雷霆手段他们可是真的见识了。

尤其是昨夜当着唐家九小姐的面当场斩杀刘銮的事情，更是让他们明白杨戈并不像杨烈山那么软弱。

如今忽听得杨戈说都是一家人，自然心中难免一喜。

只可惜他们高兴的有些太早了。

就在几个老家伙脸上刚露出笑容的时候，杨戈忽地笑容变得诡谲，话锋一转道：“要本少主不追究你们勾结外人出卖家族的事情也可以，只需要你们交出手中产业和所有土地即可。”

话音落下，偌大的议事厅瞬间落针可闻，几个老家伙笑容僵硬在脸上，呼吸骤然急促，胸膛不停起伏。

杨奇函更是瞪大眼睛看着杨戈，脸上渐渐浮出羞愤之色。

“竖子，安敢欺我等如此？”

他的声音咬牙切齿，满是血丝的双目早已赤红一片，仿若要吃人的地狱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