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李佑的事情很棘手

李世民寝宫。

长孙无忌前来禀告极其重要的事情。

“快说，长孙爱卿。”李世民稳稳地坐着，看着长孙无忌。

“是，圣人。”长孙无忌跪倒在地，一边说着，却是看了一眼李承乾，有些犹豫。

“你先起来吧，承乾是你的外甥，又是大唐帝国的太子，不必隐瞒。”李世民看出了长孙无忌的顾虑，微微一笑。

“是，圣人，微臣遵旨。”长孙无忌这才起身，一脸认真地看着李世民，然后缓缓说道：“圣人，齐王快到京师了，押送他的人员说，一路上他还是不服不忿，仗着他皇子的身份...”

“别说了...”李世民站了起来，打断了长孙无忌，“这个逆子，胆子太大了，交代下去，等齐王带到京师之后，直接入狱，交到大理寺卿的手中先审问，朕有空也会过去的。”

李世民的脸色很难看，但只是这一番话，李承乾已经听出来了，李世民什么都能忍，唯独这个谋反，可是伤透了他的心。

此时，李承乾也是多少理解一些李世民的，他做皇帝，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却谋反，这是多大的讽刺。

而且，李世民已经坐稳皇位这么多年了，一直以来对齐王李佑都很好，苦口婆心劝说过很多次，也给了他那么多次机会，可他就是屡教不改。

即便这次天可汗李世民真的起了杀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想到了这里，李承乾倒是淡然了，他明白，此时火车等发明创造才是自己的头等大事，至于齐王谋反这件事，交给天可汗处理即可。

“圣人，如此则皇家颜面...”长孙无忌有些顾虑。

“朕当然知道皇家颜面，可这个逆子就不知道，给朕的脸都丢尽了，朕屡次三番给他机会，可他一直都执迷不悟，对于朕的好言相劝都当做耳旁风。”

李世民此时极其生气，脸上的青筋暴起。

看得出来，李世民对于齐王谋反这件事痛心疾首，但却也很是无奈。

“是，圣人，微臣明白了。”长孙无忌说着，就准备下去。

“慢着，送到京师之后，你先令人给他秘密看管，不用送大理寺了。”李世民无奈地摆了摆手。

“是，圣人。”长孙无忌转忧为喜，急忙答应下来，这样就好多了，自己不用那么为难了。

“你下去吧，秘密审问，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尽管朕也知道没有不透风的墙，但能瞒一时就瞒一时吧。”李世民说着，缓缓闭上了眼，坐了下来，神情失落。

这太正常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李世民作为大唐帝国的皇帝，同时又作为李佑的父亲，其中的无奈，李承乾能够感同身受。

此时，李承乾也是做父亲的人，联想到当初玄武门之变之后，李渊的表情，李承乾明白了父皇李世民的苦衷。

不管多苦，还不能说，最多就是跟亲近的长孙无忌等人提一提此事，其他的人，别说是说了，即便是提一嘴，李世民这张老脸都没有地方去放。

“是，圣人，微臣先告退了。”长孙无忌说着，转身准备离去。

“去吧

。”李世民无力地睁开了双眼，挥了挥手。

长孙无忌离开了李世民寝宫，转身下去了。

此时李世民的无奈，甚至都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心如刀割一般，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公开谋反，而且矛头指的就是自己，这是多大的讽刺。

他必须处理好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会有很大的后遗症。

李世民此时还有好几个儿子，一旦他们效仿，那么后果不堪设想，他也不能把儿子们都杀光了啊。

虎毒不食子，何况天可汗李世民，不但是大唐帝国的皇帝，同时还是李佑的父亲。

这样的角色让李世民无地自容，此时甚至都想找一个地洞直接钻进去。

这是一个做父亲的失败，也是一个做大唐天可汗的失败，把天下治理得那么好，自己的儿子却公然反对自己。

这件事，对李世民的打击太大了。

本来对未来还寄予极大希望的李世民，一瞬间就苍老了许多，仿佛是经过了半个世纪一般。

李承乾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杯，给李世民倒了一杯水，然后端到李世民面前，声音轻柔，“父皇，您消消气，喝杯水吧。”

就是这一瞬间的温柔，让李世民渐渐平复了不悦，伸手接过了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把水杯放在桌上。

“承乾，朕这个皇帝，这个父亲，是不是做得很失败？”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一脸严肃。

李承乾的心里咯噔一下，这个问题不该问自己的啊，自己也是他的儿子，是他的臣子。

可是，李世民此时不问自己，还能问谁呢？

去问青雀？

他刚刚搬离武德殿，正是一肚子的火气，很有可能直接怒怼李世民。

至于其他的皇子，暂时也还小，所以李世民可选择的倾诉对象并不多。

而自己此时倒是很受宠，至少在蒸汽机这件事上，李世民很上心，而且支持力度极大，暂时来看，他们还是比较团结的。

这就是目前的一个窘态，不仅仅李世民比较尴尬，甚至李泰、李承乾等这些做儿子的也很尴尬。

大唐帝国的全新玄武门之变已经开始上演，尽管这次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但是已经恶心到了李世民，他的心中苦闷，谁能理解？

想到了这里之后，李承乾明白了，必须安抚一下父皇那颗饱经沧桑的心。

“父皇，无论是做皇帝还是做父亲，您都是最成功的一个，李佑一直都嚣张跋扈，不服管教，这是他自找的，不过...”

李承乾说着，突然闭上了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听完这番话，李世民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不过李承乾的‘不过’这两个字，让李世民的兴趣立即就被勾起了。

“承乾，你说的不过什么？”李世民急忙追问。

“父皇，儿臣不敢说...”李承乾迟疑了一下，还是闭上了嘴。

“说吧，无论说什么，朕都不怪你，这里不是朝堂，朕今天与你只是父子。”

“是，父皇，那儿臣就直言相告了。”李

承乾怒了怒嘴，决定全部都说出来，一脸真诚地看着李世民，“父皇，儿臣觉得齐王谋反这件事可大可小。”

“什么？谋反这么大的事，还可大可小？”李世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即追问。

“父皇恕罪。”李承乾有些忐忑地看着李世民。

“说下去，朕不是说了，今天朕与你只是父子，不是君臣，什么话都能说。”

“父皇，您说得对，您与李佑既是君臣，也是父子，如果从君臣的角度来看，李佑谋反这件事绝对是头等大事，而且李佑是死罪。”

“可如果从父子的角度来看，李佑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李世民听得云里雾里，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杯，猛地灌了几口，眼睛睁得很大，“承乾，继续说下去，怎么转圜？”

李承乾微微一笑，瞬间明白了，李世民这是想要一个台阶下，可是这件事确实不好处理，从大臣们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根本就不复杂，李佑谋反，肯定是死罪，斩杀李佑，自然能堵住悠悠众口。

可是从李世民的本心来看，他还是想饶了李佑一命，不管李佑如何，那都是他的儿子啊。

想到了这里，李承乾抬起了头，看着李世民继续劝说，“父皇，如果让大臣们或者大理寺来审，这件事就已经定性了，李佑必死无疑，没有任何的转换余地。”

“对，你说的没错，朕不是没有让大理寺审理此案？”李世民的眼中迸发出一些希望的光芒。

“父皇英明，父皇明断秋毫，给自己留了后路，也给李佑留了后路，父皇完全可以特赦李佑，把他贬为庶人，直接贬到蛮荒之地，让他自生自灭即可，或者还可以永久圈禁在京师，当然让大臣们闭上嘴，只能贬到蛮荒之地。”

李承乾据理力争，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此时，李承乾想到了历史上的自己谋反，父皇就是这样做的。

只不过，他是太子，而李佑只是齐王，在李世民心中的重要程度，那肯定不是一个档次。

李世民缓缓闭上眼睛，没有说话，开始沉思起来。

李承乾明白，父皇此时很是纠结，虽然他是皇帝，也不一定就能特赦李佑。

谋反本来就是诛九族的大罪，即便李佑是皇子，是王爷，还有一条，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就是这一条，就已经注定了李佑的结局。

沉思片刻之后，李世民睁开眼，认真地看着李承乾，喃喃说道：“这个逆子，跟朕提什么要求，朕都能答应，只要他给朕留下一点余地，朕也可以考虑再给他一次机会，哪怕是给他换个地方继续当他的逍遥王爷，可是他却把事情做绝了，让朕如何是好？”

李世民的眼神开始暗淡了下来，因为他实在找不到有任何一个理由留下李佑的大罪。

“父皇，儿臣有一个建议，可以留李佑一命，只是需要您的一道旨意。”李承乾当然看出来李世民的忧虑，突然抬起了头。

闻听此言，李世民黯淡的眼神，突然开始明朗了起来，从座位上起身，急忙询问：

“承乾，你快说，朕要一个能说服大臣们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