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千字文

甘泉宫中，嬴政眯着双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跟随自己多年的赵高。

“陛下，您是要服用仙丹吗？”

感受到一股如芒在背的感觉，发现皇帝陛下眯着双眼注视着自己，吓得双腿一软。

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子时了，陛下服用仙丹的时辰到了，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时辰都记不住。

连忙将装着丹药的锦盒递交了上去，得到示意后，乖乖放在案台上，然后默默地退到一旁。

“嗯，你且退下吧！”

嬴政接过锦盒，看着里面金灿灿的拇指大小的丹药，瞬间就想到了赵子安金丹有毒的警告之语。

“来人，将其化为丹水喂狗，半个时辰后将结果报于朕。”

嬴政一咬牙，决定亲自验证一番，赵子安与他素不相识，自然不会无故诓骗于他。

“切记保密！”

将锦盒递给大殿中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手中，一脸严肃。

突然出现在甘泉宫，身带甲胄，正是传说中的黑冰台，天子近臣，专属于嬴政的情报部门。

黑冰台分十六尉，每一尉都有相应的职责。

刚才出现的，时刻带着甲胄的，乃是黑冰台的第一尉，乃是始皇帝绝对的心腹，如同自己手足一般。

就在其沉思丹药是否有毒之时，关于咸阳令的调查结果也被送到了自己的案台上。

阎乐的生平，都被查得清清楚楚。

除了喜欢收集一些名贵木材，不怎么爱打理政务外，并没有什么违背大秦律法的地方。

“哼！”

“作为大秦地方官员，成天不思进取也是一种罪过。”

嬴政将竹简拍在桌上，很显然这样的结果并不能消除赵子安这些年来遭受的不公待遇。

“嗯？”

就在此时，刚才领着丹药锦盒出去的死士又折返了回来，脸上一片肃杀，身上散发着一股滔天的杀气。

“死了？”

嬴政见对方这等架势，有些难以置信地说出了结果。

没想到才不到半刻时间，丹药就将一条狗给毒死了？

嬴政浑身惊出一身冷汗，这些年来，他吞下了不少丹药。

虽然不可能长生不老，但最起码也有着延年益寿的功效吧，没想到居然真被赵子安说中了，丹药乃是毒药。

嬴政虎目圆瞪，握着竹简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狠狠的将其拍在身前的案桌上。

“好！很好！

”

嬴政抽出腰间天问剑，狠狠地劈在案台上。

长生这个念头，不知是何时在他脑海中诞生的，也不知道是谁在他耳边提及的，悄无声息间，他服用丹药已经数年之久。

这一夜，大秦专属于始皇黑冰台第十六尉，全员出动，那些靠炼丹在大秦享受无上荣耀的道家炼丹师们迎来了始皇的无边怒火。

在一声声叫骂声中，被黑冰台无情地押走，甚至有好些人想要反抗，被当场格杀后，喧闹想要告御状的他们，这才老实了下来。

皎月西去，黎明划破黑暗，骄阳越过地平线，早起的鸟儿用欢快的歌声唤醒了沉睡的万物。

骄阳温和的光芒，滋润着大地，咸阳城沐浴在晨光之下，迎来了新的一天。

赵子安打开酒馆大门，在门前立下了一块招牌，优居凉粉，价格高达两个大钱一碗。

大钱，又被称之为秦半两。

秦朝统一货币后，流通的货币分上下两种。

上等货币自然是黄金，一般不在市井流通，通常作为大宗交易才会使用，亦或者是始皇赏赐。

下等货币就是这秦半两，但人们更喜欢称之为大钱。

一个大钱，能购买四斤粟米。

正在考虑是否将凉粉价格下调的赵子安，被饿醒的常乐打断了沉思。

“哥，我饿了，你说的美食呢？我什么时候才能吃到？”

常乐走着朦胧的双眼，头发乱糟糟的出现在前厅，还光着两个脚丫子。

“地上凉，你怎么不穿鞋？”

赵子安回头一把抱住比自己小了十岁之多的丫头，一头冲进了后院。

经过一番忙活，精心打扮的常乐，瞬间成了精致的小公主。

“哥哥去给你弄好吃的，今天你把千字文给我背熟了好不好？”

赵子安将常乐放在自己平时书写的书房，拿出一本自己编著的后世启蒙之一的千字文，一脸不容置疑地看着对方。

听到又要背那拗口深邃难懂的千字文，小丫头整张脸都苦了下来。

“哥哥，我选择背三字经怎么样？”

小丫头立马站起身，推开眼前的千字文，顺势拿起了边上的三字经，迫不及待地打开研读起来。

“不行！”

赵子安特别宠溺常乐，但在学习这一块，却极为严厉。

一把将常乐摁在了凳子上，再次将千字文塞在了对方手中。

“你先被熟，然后哥哥

在教你其中蕴含的天地道理已经万物运转的常识好不好？”

为了给妹妹启蒙，赵子安也是煞费苦心，甚至还连哄带骗地用美食去诱惑对方。

但每次提到背千字文，她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什么都不管用。

“不！”

“我不！”

被摁在凳子上的常乐激烈地反抗着，她一个女儿家，为什么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深居简出，绣绣花，为什么就一定要读书啊？

这不是违背了儒家道义吗？

小常乐极不开心，但又打不过哥哥，只能认命了，但千字文是真的太拗口，读起来都极不顺畅，更不用说熟背了。

“好啦，难道你不想知道太阳月亮为什么总是东升西落，不想知道一年为什么会有四季轮转，不想知道天上有没有神仙吗？”

小丫头原本很不安分，听到这书中还有神仙，瞬间就来了兴趣，双眼金光闪烁。

“哥，你快去给我准备美食，我常乐保证绝对不偷懒，争取早日背熟这千字文，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带我去见见天上的神仙啊。”

从小到大，哥哥那层出不穷的本事，早就折服了她，甚至很多老秦人都说赵子安是神仙转世。

今日听到书中有关于神仙的记载，她变得积极无比，甚至将赵子安都推出了书房。

“好啊！妹妹终于长大了！”

看着主动积极，宛如后世奋战高考般的常乐，赵子安满意地走进了后厨。

看着眼前昨晚研磨的面粉，一时间还真给难住了，因为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酵母。

而最简单的老面馒头都做不出来，这还怎么做包子？

“难道要吃死面馒头？”

“算了，等往后把糖搞出来，就能做老面了，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吃死面包子吧。”

想到就做，听着常乐那拗口的朗读之声，却不知道，大清早酒馆门口，就迎来了蹭饭的嬴政李斯二人。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仄，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嬴政与李斯驻足在门外，听着屋内传来稚嫩拗口的朗读声，二人对视一眼，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短短四字短句，尽然能涵盖天地至理与岁月轮转？

“大才！”

嬴政脸上露出动容之色高呼一声大才，欣然迈步走进了酒馆，向着童声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