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改革之艰难

阳春三月，微风和煦。

春风唤醒了大地，大地唤醒了万物，在这个复苏的季节，空气中时刻都弥漫着一股新生的朝气。

亦如此时统一不到一年的大秦，虽然百废待兴，但在大秦擎天白玉柱的带领下，散发出强大的生机。

而此时的嬴政，却是满脸的阴沉，漫步在咸阳街道，听着街道两旁不时传来的吆喝声，一言不发。

他有信心管理好整个帝国，且有能力镇压一切宵小。

但正如赵子安所说，这一切繁荣的背后，早已经千疮百孔，也只有他才有铁血的手段压制着他们不敢造次。

若是没有了六国贵族，没有了一切外在威胁，倘若他不在了，扶苏仁爱谦卑的性子，定然能管理好整个大秦。

但正因为其性格深受儒家荼毒，只能做一个怀柔的帝王，因此他才想要在有生之年，给扶苏打造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大秦。

但大秦的子民不是六国贵族，他们没有优渥的财富，甚至每天都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为了建造阿房宫、始皇陵以及长城，强行向民间征召了300万徭役，让本金不容易的万民，又戴上了一副镣铐。

赵子安说得对，如今的黔首，虽然褪下了奴隶的身份，却成了牛马。

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虽然推翻了奴隶制度，却变相地给百姓戴上了更加沉重的枷锁。

一时间嬴政脑子很乱，第一次为自己的决策产生了质疑。

“朕难道真的错了？”

嬴政冷着脸，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不！朕做没错，长城是为了镇守华夏龙脉，佑我千万大秦子民。”

“对！是我太过于心急了，是该给子民们一个安定的环境去繁衍生息。”

想通其中关键，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冰冷的脸上，多出了一丝笑容。

“李斯，汝认为子安强国之策如何？”

嬴政想到赵子安的那一套强国之策，脸上洋溢着欣慰的表情，生出一股还是老秦人靠谱的念头。

老秦人，乃是大秦的坚实后盾，乃是大秦能走到今天的根基，靠着无数代砸锅卖铁，顿顿吃糠咽菜才有了今日的华夏一统。

“回陛下，臣认同，这确实是让大秦能够延续万世的国策。”

“但臣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李斯小心翼翼地看着赢

政的神情，作为儒法集大成者，在赵子安那环环相扣的剖析之下，有很多见解与体会。

“哦？”

“李卿安心道来，今日出来散心，没有君臣只有同袍。”

嬴政拍了拍李斯瘦弱的肩膀，双眼肯定地看着对方。

大秦横扫六国之后，能快速稳定下来，李斯功不可没。

可以说李斯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这也是他不管去何处都带着对方，而不是带着那群知乎则已的儒家伪君子。

对方虽然不是老秦人，但嬴政早就将其当做了自己人看待，他的法家学识，乃是大秦目前急缺的，若不是看在对方进入仕途不久，不然都想一口气将其提上丞相的位置了。

有这么一柄利剑在手，比那群儒家动不动就恶心你一下的伪君子强？

“陛下对臣的认可，臣不胜惶恐。”

李斯得到嬴政如此肯定，激动得便要跪地拜谢，却被嬴政硬生生地托住了。

“爱卿不必如此，在大秦定然能实现你的心中抱负。”

嬴政自然知道李斯心中志向，功利心很强，但他嬴政不怕你有功利心，就怕你成天知乎则已的空谈误国。

“臣愿献出毕生所学，为大秦的强盛添砖加瓦。”

李斯连忙抱拳表态，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破，虽然有些畏惧始皇威严，但还是第一时间表明了忠心以及志向。

“朕相信你。”

“你如何看待子安的强国之策？”

“亦或者说子安的方法，是否符合当前的大秦？”

嬴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迈步向咸阳宫而去，李斯则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落后半个身位，将自己的分析一道出。

听得嬴政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不知不觉间，二人就来到了咸阳宫，而嬴政遥望着不远处即将拔地而起的阿房宫，驻足了下来。

“李斯，你说朕只是想给自己建造一座宫殿，朕有错吗？”

李斯跟在嬴政身后，见对方远远地眺望着正在建设的阿房宫，当下也是内心一紧。

“陛下，您乃是华夏有史以来的千古一帝，给自己建造一座宫殿，甚至天下第一行宫也不为过。”

“正如赵子安赵公子所言，您之功绩足以盖过三皇五帝，若是有长生，您定享万福。”

虽然不知嬴政心中所想，但称赞就对了，而且这一路走来，

三句话不离赵子安，定然能看出陛下的重视程度。

“呵呵，你与那小子才吃过一顿饭，就将其拍马屁的功夫学了个精通。”

嬴政转头看了一眼李斯，嘴角挂着满意的笑容。

“臣乃肺腑之言。”

嬴政看了看李斯，再次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建造的阿房宫，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其实惠文王建造的宫殿住着也不错的。”

“建造阿房宫进度暂时搁置吧，朕每天起早一点，顶多也就在章台宫与甘泉宫多个来回罢了，大不了朕可以住在章台宫嘛。”

嬴政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对着李斯吩咐一声后，迈步走进了咸阳宫，向着章台宫而去。

“这.....”

“臣遵旨。”

久久之后，见嬴政都走开二十余步，李斯这才反应过来。

当初建造阿房宫，他们这些大臣可是苦谏了一月有余，不仅没有起到效果，反而更加坚定了陛下建造阿房宫的决心。

不仅多征召了五十万徭役，而且还缩短了工期，不曾想赵子安嘴皮子上下开合之间，一套说辞就让陛下放弃了阿房宫，选择了与民生息的策略。

当下对赵子安的身份愈加坚信起来，扶苏以死相逼都未曾改变的决心，却让相见仅一面的赵子安给扭转了。

当下也是放下心中震惊，连忙小跑跟上陛下步伐，二人相继走进了章台宫。

“你说朕若是实行赵子安口中解放思想，解放生产力，实行变革多久能见成效？”

刚走进章台宫，嬴政就问出了压在心底的困惑。

他很想知道，李斯这个堪称他肚子蛔虫之人的想法。

“陛下，解放生产力，解放思想，而且还要变革，这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咱们刚完成华夏统一，解放思想与变革还不是时候，您解散了建造阿房宫的徭役，多出了一百五十万子民，可以先把精力放在生产力上。”

嬴政的话语虽然是疑问，但语气却是极为坚定，大有立马进行变革的趋势，吓得李斯连忙劝谏。

“哈哈，朕也知道当前的困境，六国余裂亡秦之心不死，朕当然不能立马大刀阔斧地变革。”

解放思想，听起来就像是六国时期的百家争鸣，他自然不会去搞。

改革那更是汇集到无数人的利益，商鞅的结局还历历在目呢。